曙光再次升起的時候,他感到全身重新有了力量。輕輕動了動腿,感覺竟比前幾日好了許多。側頭往枕邊看,卻不見了枕邊人。他連忙坐起身,隻見她蜷着身子,還依偎在他腿邊。
她察覺了他的動靜,揉了揉眼睛,也坐了起來。剛一睜眼,便遇着他那兩道目光,滿滿的都是疼惜。
“你一夜都沒好好睡。”他柔聲嗔怪,伸手将她攬進了懷裏。
“睡好了,”她在他胸口蹭了蹭。“你睡好了麽?”
“連被子都沒蓋,也不怕着了涼。”他繼續責備着。
“有你暖着,哪會着涼?”她撒嬌道。
“你。。。”他用力将她摟緊,輕吻着她的發。“你替我揉了一夜。。。”
她甜甜一笑,輕聲問道:“感覺如何?是不是好一些兒了?”
他歎了口氣說:“傻丫頭,腿是不疼了,可你這麽做,卻叫我心疼。。。”
她“撲哧”一樂,擡起頭,雙手摟住他的脖子,嬌笑道:“腿不疼就好,心疼我可管不着。”
“鬼靈精,”他低頭在她額上一啄。“心疼比腿疼更難受,你可真心狠。”
“嗯,”她對着他直點頭。“我甯可對你心狠些,也好過看你夜夜受折磨。”
他目光一凝,卻瞬間幻成了濃濃笑意。
“你可知道夜夜折磨我的是誰?”他輕咬着她的耳朵。
“是誰?”她的心竟是一慌,想要知道這個答案,卻又好象害怕答案的出現。
“小-仙-子。。。”他故意拖長了音調。
好失望!她氣得一把将他推開,從他懷裏掙了出來。
她直接下了地,站在床前沒好氣地抱怨道:“如何又拿我說笑?”
他呵呵笑着,也下了床,走過來再将她擁進懷裏,溫柔的聲音撫着她的耳膜。
“如何是說笑?除了小仙子還有誰,能叫我夜夜這般沉醉?”
聽着他這樣溫柔的話語,她再多的脾氣也發不出了,心兒軟得幾乎要化成水。
“你隻要小心些,仔細别再傷着腿。。。”她說到後面更是聲細如蚊。“我。。。 會心疼。。。”
他翹起的嘴角笑意又深了一分,低頭抓起她的手,貼到自己的心口,輕聲問道:“你隻在乎我身上的傷,不在乎我心上的傷麽?”
“你心上有什麽傷?”她明顯底氣不足。
“前日賽馬的時候,你的馬是不是驚了?”他輕輕托起她的下巴,逼她直視他的眼睛。
“馬。。。 我的馬。。。”她訝異地望着他,不知他如何會猜到這些。
他眼眸裏的溫柔,一**地向她湧來,她羞愧地低下了頭。
“遇着了一條溝,是策零。。。 他幫我提缰,然後。。。 馬,躍了過去。”
“平安就好。”他摟住了她,閉眼輕輕歎息。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又撫摸着她的背,柔聲說:“這些事,你早先就該和我說,我也好去謝策零。”
“你都将寶馬送給他了,還不夠麽?”她放了心,笑容又回到臉上。
他輕搖了搖頭道:“你的馬若躍不過去,後果不堪設想,策零救了你的命啊。”
“那汗血寶馬也實在太快了,我沒想到。。。”她心中實在惋惜,爺也該有匹這樣的馬,倒都送給了策零。
“所以,從今往後,”他捧了她的臉,凝視着她的眼,認真地說。“要聽我的話,不要自己胡來,知道了?”
“我,我怕你的腿傷。。。”她有些委屈。
“你不懂馬,不知道危險,”他歎了口氣。“要不是策零在你身邊,我也不會讓你去。”
“你。。。”她想說“你不在乎”,卻趕緊刹住了,他在乎的原來是自己的安危,不是在乎自己和策零。。。
“你倒信得過他?”她改了口。
他微微一笑,點點頭,很肯定地說:“信得過。”
她心頭一暖,心底竟是湧出一陣感激。八賢王果真賢明無比,自己原先那些無謂的擔心,可真是亵渎了,他實在不是凡夫俗子。
“以後聽話,記得了麽?”他又問了一遍。
“記得了。”她依進了他的懷裏,将掌心按在他胸口,輕輕撫着。以後她會聽他的,不會再讓他傷心。其實,他身上受傷,她心疼萬分。而他心裏受傷,她更加舍不得。。。
他滿意地笑了,他最愛的小仙子,他一定得把她好好守在自己的保護圈裏。外面風雨再大,他也舍不得讓她淋到一滴。然而,他已經看到,未來的狂風暴雨,或許已經不遠。。。
雅庫布回去後,會有什麽結果?羅蔔藏索諾那邊,似乎已經得到俄國大批軍火。周邊諸汗國,哈薩克,布魯特,巴達克山,浩罕,和布哈爾等,都如黑山和卓一樣,即便遣使來示好,也随時可能倒向敵方。
他面臨的挑戰,日益沉重,形勢險峻,不可不慎,亦不可過于謹慎,時機轉瞬即逝。他需要時刻警醒,細察深思,才能抓住機宜,在最有利的時間,發起進擊,一舉拿下準噶爾都城,打開真正的西進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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