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除夕便是新年了，随着各地鎮都大将、王侯宗室的敬獻之禮入宮，各宮也開始熱鬧起來。看着一箱箱一件件運進昭陽殿的賀年之禮，馮落璃竟不知該歡喜還是該心憂了。
“娘娘！今年送往咱們昭陽殿的年禮饒是比往年多了一倍不止呢。”青萼笑容滿面的清點着各色賀禮，叮囑着宮人們小心安置。
“宮人們的奉例、年賞也都加倍吧！“馮落璃淡淡的說着，掃了一眼那些堆積如山的禮物，“青萼，挑幾樣好些的，賞給王遇、映雪落英他們，你和悠揚也撿幾樣自己喜歡的，本宮就不挨個兒賞賜了。”
“娘娘，這可怎麽是好？”青萼立刻擺手道：“娘娘，這些都是各位王爺郡王們送來的年禮，過于貴重了。奴婢們哪用得着這些個。”
“好了！你就不要推辭了！”馮落璃看着青萼，“若是不喜歡拿去換些錢也好，都是辛苦當差的，也該爲家人多思慮些才是。”
“是！”青萼福身謝恩，“奴婢謝娘娘賞賜！”
馮落璃點點頭，“哦！另外除了雲王爺和洛侯王爺進獻之禮悉數留下，另外你再随意留下幾樣。其餘的你按照各宮的位分備些禮物着人送過去吧！”
“是！奴婢這就着手去辦！”
“等一下！”
“娘娘，還有什麽要吩咐的？”青萼轉身。
“讓你準備送給姑母的禮物備下了嗎？”
青萼笑着點頭，“娘娘放心！早幾日奴婢就備下了！”
“叫幾個手腳麻利的帶上禮物，你陪本宮去瞧瞧姑母吧！”
看着眼前的式乾殿，馮落璃想起初次到這裏的時候，那般的金碧輝煌，宛若瓊樓玉宇。而如今看來除了幾個當值的宮女太監各司其職之外，宮苑之中枯枝殘敗竟透着些許凄涼。
“娘娘！您來了？”
叢屏聽到通報便出門迎馮落璃，見到俯身作拜。
馮落璃點點頭，看着侍奉姑母多年的叢屏。她待姑母猶如青萼待自己一般，這一點兒馮落璃從未懷疑過。可悅玲珑中毒之事。她心裏多少是有些疑慮的。
“姑母呢？”
叢屏寬厚的笑着，一壁給馮落璃打簾子一壁溫聲答道：“一到冬日昭儀的腿腳便覺得不适，多半也就待在宮裏不出門了。尤其是這幾日，昭儀覺得身上不大好。幾乎都不曾下榻呢。”
馮落璃不由得心下一緊，扭頭看向叢屏，“姑母的腿疾竟是這般嚴重了嗎？”
叢屏看看馮落璃欲言又止，進了殿内臉上不由得帶上柔和的笑意，“還好！昭儀的腿疾到了春天就會好的。娘娘您就放心吧！”
“是璃兒嗎？”
太昭儀略帶隐忍的聲音從内殿之中傳出，馮落璃快步上前，扶住要起身的太昭儀，顫聲叫道：“姑母！您莫要起身了！璃兒許久未來看您，當真是……”
太昭儀愛憐的伸手拂去馮落璃鬓邊的碎發，“傻孩子！姑母這不是好好的嗎？怎說的如此傷懷？”
馮落璃給太昭儀蓋好被子，吧暖爐移了移，叢屏特地把手爐遞到太昭儀的手上，太昭儀的臉色有些蒼白但氣色還好，帶着慈愛的笑容看着馮落璃緩緩道：“璃兒。你可是答應了常太後什麽？”
馮落璃一愣看看太昭儀心知她已經知道了，也不隐瞞道：“姑母，璃兒答應太後若是她不輕舉妄動，璃兒便竭盡全力找尋兩全之法。”
太昭儀點點頭，“想必悅玲珑那丫頭和常太後的淵源不簡單吧！”
“姑母，你查到些什麽？”
太昭儀看着馮落璃，那一雙曆盡滄桑的眸子裏閃着洞悉一切的光芒，“這個還用得着去查嗎？常太後那般玩轉權謀之人，若不是牽扯到痛處，悅玲珑那般怕是早已死了幾回了。”
馮落璃點點頭。“姑母你說的沒錯，悅玲珑的确是常太後的故人，隻是究竟是何種關聯，她并沒有告訴璃兒。”
“無妨！隻要她不幹涉你入主中宮便好！一切由得她去！”說着太昭儀扭頭看看馮落璃。“璃兒，倘若并無兩全之法，手鑄金人之禮便要萬分小心。一旦入主中宮，便要狠下心斬草除根！”
馮落璃有些驚愣，雖然想過最壞的結果，但太昭儀所言卻是從未想過的。
“姑母……”
太昭儀猛然抓住馮落璃的手緊緊握住。“璃兒！此事萬不可心軟！倘若你不想雙手沾血，便交給姑母去做！”
“不！不可以！”馮落璃看着太昭儀，“姑母，您是璃兒在這世間除哥哥之外唯一的親人了，璃兒絕不會讓您去冒險！璃兒不可以失去你。”
太昭儀将馮落璃攬進懷中，當年自己也如她這般心思純良，可那又如何？失去至親骨肉方才悔悟，但一切都晚了。她不能讓璃兒再走她的老路，“璃兒！我的乖孩子！”
出了式乾殿，馮落璃的心裏像是塞了一把茅草一般亂糟糟的。
“娘娘，你也莫要過于懸心了！昭儀這般說都是爲了您好！”叢屏見馮落璃臉色不好，不禁開口寬慰。
馮落璃扭頭看看叢屏，想到悅玲珑中毒之事，不由得站住腳步，看着叢屏，“叢屏姑姑，自本宮入宮以來您便随侍姑母，相較本宮您更是姑母身邊親近的人。這麽些年來，姑母多虧了你照顧，本宮對您心存感激。”
叢屏聽馮落璃這麽一說有些受寵若驚，急忙躬身道：“娘娘言重了！侍奉昭儀是奴婢的本分，況昭儀對奴婢又救命之恩，奴婢自當竭心侍奉。”
馮落璃點點頭，思慮了片刻還是開口問道：“叢屏姑姑，本宮心有一事想要開口詢問，還請叢屏姑姑據實以告。”
“娘娘但說無妨！奴婢自當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馮落璃擡頭看向青磚路的盡頭，眸色斐然，“前幾日羽林中郎乙渾告訴泵工，悅椒房中毒之事和一個奉水宮女有關，還言道那宮女是叢屏姑姑的一個遠房侄女……”
“娘娘！”叢屏撲通一聲跪在地上。
馮落璃轉身趕忙伸手去扶叢屏，“叢屏姑姑，你這是做什麽？”
叢屏看着馮落璃眸色内疚道：“娘娘有所不知！奴婢自知闖下大禍，若不是昭儀還需要奴婢侍奉，奴婢絕不會因此累及娘娘。”
“姑姑言重了！”青萼将叢屏扶起來，“娘娘并無責怪姑姑之意！”
“娘娘此事皆有奴婢指使和昭儀無關！”叢屏繼續道，“悅玲珑身中雷公藤之毒，娘娘深陷進退兩難之境，奴婢見昭儀夜不安寝，便想着隻要悅椒房就此身亡，娘娘便無此患……”叢屏說着不由得狠狠打了自己一個耳光，“是奴婢自作聰明，害了娘娘！奴婢該死！”(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