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落璃轉身握住叢屏的手,看着她的眼睛誠懇道:“叢屏姑姑,本宮知道你一心爲了姑母好也是爲了本宮。此事就當從未發生過,剩下的事情本宮來處理!”
“娘娘!奴婢……”
馮落璃的手緊了緊,“姑姑無須再說,本宮隻請姑姑好生照顧姑母,一切以姑母爲重,其他之事無需操心!”
叢屏鄭重的點點頭,“娘娘放心!奴婢絕然不負娘娘重托!”
“如此,本宮就放心了!”
放開叢屏的手,馮落璃踩着那似乎看不到盡頭的青磚路,背影孤寂的離開。叢屏不覺濕了眼眶,此事已然到了羽林中郎那裏,即便是馮落璃要幫也要費不少難處。她是昭儀心頭上的人,此番給她添了這般禍事,着實愧疚的很。
“娘娘,這個是慕容大人叫奴婢給你的!”
悠揚将一封信箋遞給馮落璃,臉上泛着淺淺的微紅像是跑的過急了。伸手如悠揚,哪裏有什麽需要急匆匆趕路的時候。馮落璃看着臉色紅潤,唇角帶着柔柔笑意的悠揚,還有那特意修飾過的衣衫,每每去見慕容霸白曜悠揚都用足了心思。
“悠揚你今日煞是好看!”
“啊?!”悠揚頓時臉上飛上一抹微紅,想要掩飾臉上的異樣,見馮落璃并沒有注意她而是在專心看信,青萼在一旁颔首服侍,似乎沒聽見一般,面上才略略緩了些,轉身離了開去。
“青萼!我們有救了!”讀完慕容白曜的信箋,馮落璃露出了連日以來最爲明豔的笑意。
“娘娘!可是慕容大人找到了兩全的法子?”青萼也被馮落璃臉上的欣喜感染不由得面露驚喜之色。
馮落璃看看青萼點點頭,“是的!白曜這次又救了我!”
正月初五,拓跋浚行皇太後令召集各宮嫔妃在禮佛壇爲後宮安甯祈福,主持祈福之禮的乃是名望甚大的肆州靜林山靜臨禅師。
“老衲參見太後!”
儀式結束之後,靜臨禅師專程走到常太後身邊,如蒼松翠柏一般渾厚的聲音像極了寺院之中的暮鼓晨鍾。
“禅師!”常太後轉身雙手合十,“不知叫住哀家所謂何事?”
靜臨禅師單手成掌放在胸前,靜聲道:“老衲聽聞後宮之中有一位身中雷公藤之毒之人。不巧老衲機緣巧合得了一方此毒的救治之法。今日受人之托,前來爲那位椒房解毒。”
“當真?!靜臨禅師真能解得此毒?”常太後有些不相信的看着眼前這個相傳有百歲高齡的禅師。
“出家人不打诳語!”
“如此!哀家當多謝禅師了!”
“受人之托忠人之事!隻是煩請太後引路了!”
“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禅師此舉果然佛家大善!這邊請!”
靜臨禅師和常太後到雲華殿之時,馮落璃已然在那裏了。靜臨禅師上前以佛家之禮雙手合十道:“娘娘久等!”
“禅師有勞了!”
馮落璃恭敬回禮。
“中毒之人身在何處?”
“靜臨禅師請!”馮落璃作出一個請的手勢。靜臨禅師踱方步和常太後走近悅玲珑的病榻,馮落璃随後而入。
靜臨禅師看了看床榻之上面色蒼白、唇色發烏的悅玲珑。略略歎了口氣而後轉身走出。
“禅師!可還有救?”
靜臨禅師看看常太後面色靜谧猶如深山幽谷,過了一會兒方才緩緩說道:“可救也不可救。”
常太後不懂此意,複問道:“禅師此話怎講?何謂可救?何謂不可救?”
“雷公藤之毒原本不難清理隻需上古紫檀爲藥引服藥靜養即可,隻是椒房又誤食水銀,如此一來所需主藥引便非上古紫檀了。”
“什麽?!”常太後眸色驟變。“太醫們不是說椒房體内水銀之毒已然滌清嗎?何故上古紫檀不可?”
靜臨禅師神色靜谧如水,看向殿外某處,緩緩道:“太後有所不知,水銀少量服食并非緻命之物,但對于身中雷公藤之毒的人來說便是靜脈逆轉之物,即便當即理清也是于事無補了。”
“禅師,當下可還有搭救之法?”
馮落璃上前适時問了一句。
“敢問娘娘,可能找到和椒房同血同命之人?”
“何謂同血同命之人?”
靜臨禅師向前踱了幾步,“所謂同血乃一母同胞孿生姊妹;所謂同命乃是曾共赴生死以命換命之人。”
“孿生姊妹?!”常太後面露絕望之色。
“以命換命?!”馮落璃的唇角也不禁染上凝重之意,悅玲珑爲于阗奇女莫說是孿生姊妹即便是親生父母都不甚清楚。而這一命換命聽起來更是怪誕。
“娘娘!”這個時候青萼低低的叫了一聲。
馮落璃扭頭看看青萼。
“奴婢想起一事不知當說不當說。”
“但說無妨!”
“娘娘身陷天牢之時傷及玉體,當時,娘娘性命垂危,諸多太醫皆是束手無策。最後還是悅椒房救了娘娘,奴婢記得悅椒房好像說過所用之法乃是換命……”
“換命?”靜臨禅師看向青萼,“你可确定?”
青萼點點頭,“奴婢不敢撒謊!當日悅椒房命奴婢在内聽候差遣,親耳聽到換命二字。救治娘娘之後,悅椒房臉色蒼白甚是疲累,像是被抽了血色一般。”
“倘若當真如此。馮貴人可算得悅椒房的同命之人?”
靜臨禅師點點頭,從袖中掏出一個針包,從上抽出一根銀針道:“待會兒,娘娘可能刺破手指放一滴血入此杯中?”取一個白瓷茶杯倒了些清水放在一旁的幾案之上。
“煩請前去取悅椒房的一滴血前來。”
“義容。你去!”
常太後看看身邊的義容,吩咐她前去。
“是!”義容從青萼手中取了銀針端起白瓷杯,走至悅椒房床榻之前。片刻之後返回清水之中有了一滴殷紅的鮮血。馮落璃從針包上取了一根銀針刺破手指,一滴鮮血滴落在瓷杯之中。
靜臨禅師看向那隻白瓷杯,隻見馮落璃的鮮血落下,杯中的血便散開成環狀而馮落璃的血迹則是不散如紅色珍珠裝凝聚在血環中間。
“娘娘果真是悅椒房的同命之人!”(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