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背對着封玄亦,紅腫着雙眼,輕聲的說道:“謝謝你,我……我先走了!”
可是沐妖玥剛跨出兩步的時候,突然一陣頭重腳輕,她晃了一下腦袋,可是眼前越來越模糊,最後雙眸一閉,倒了下去,在暈倒之前她聽到了封玄亦擔心的喊聲:“妖妖!”
封玄亦手疾眼快的接住了沐妖玥,看着她緊閉的雙眼,蒼白的臉色,毫無生氣的樣子,他的心裏沒來由的一陣恐慌,他迅速帶着她往邀月宮的方向跑去,腳步很快,一刻也不敢耽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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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城外的一個小酒家裏,慕容摯坐在那裏,他的面前已經擺了好幾個酒壇,此時正在開封另一壇,然後大口的往口裏灌着,有些酒順着他的脖子緩緩的滑進了他的衣衫裏面,突然冰涼的感覺讓他顫抖了一下,心也不可抑制的痛了一下。
他一邊灌着酒一邊失神的看着門外的傾盆大雨,想着剛才沐妖玥所說的話,開玩笑,原來他的真心話,在她看來隻不過是一個玩笑話,還有什麽比這更要傷人的!
想到此,他仰頭再次灌了一口酒,這次喝的有些急了,不小心嗆到了嗓子,瞬間痛苦的咳嗽聲傳了出來。
“咳咳,咳咳……”
慕容摯微微的咳着,嗓子裏的辛辣味讓他很難受,他皺着好看的眉頭,那雙純淨的眸子因爲這一聲咳嗽而染上了淡淡的薄霧,讓他的雙眸更加如夢如幻,讓人着迷。
在他後面站着的人,看到自己主子這個樣子,有些不忍心,于是開口說道:“主子,您喝的太多了,不能再喝了。”
好半晌,咳嗽聲終于止住了,臉上也因爲酒氣有了一抹淡淡的紅暈,此時的他看起來比女子還要美,他沒有理會身後人所說的話,依舊大口的灌着,直到這一壇再次見底了。
“都說借酒消愁愁更愁,果然不假,爲什麽現在我的腦袋越來越清醒,妖妖的影子也漸漸的清晰了。”放下酒壇,慕容摯這次沒有再動了,隻是失神的看着面前的酒壇,爲什麽他喝了這麽多的酒,卻什麽都沒有忘記,爲什麽,爲什麽!
妖妖,爲什麽不給他一次機會,爲什麽要這樣傷害他,他是真的愛她,他也不知道,他對她的執念爲何這麽深,兩人其實見面的次數并不多,但是他就是愛上她了,沒有任何理由,就是愛她!
“主子,你……”身後的人還想說什麽的時候,可是他看見慕容摯的頭緩緩的低下來了,然後整個人趴在了桌子上,他知道主子心裏的痛,所以他也不再出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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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哪裏!”慕容摯疑惑的看着眼前的場景,白茫茫的一片,什麽也沒有,他不是在酒館喝酒嗎,怎麽會在這裏,還有,聽風哪去了。
他往前走了幾步,突然,場景換了,原本白茫茫的一片瞬間變成了一個花海的世界,入眼的全是各色各樣,五彩缤紛的花朵,正在他好奇的時候,突然在他的正前方傳來了聲音,一眼望去,原來花海的旁邊還站着一對男女。
“慕容,你看,這裏的花開的多美啊。”說話的女子雖然是背着他的,可是她的聲音如鈴音般悅耳清脆,讓人聽了不禁身心愉悅,可是爲什麽這道聲音如此的熟悉。
“是很美!”從慕容摯的方向隻能看到男子的側面,男子定定的看着面前的女子,不知是在說人美,還是花美,隻是兩人一直都沒有轉過身,所以慕容摯并不知道他們是誰。
這到底是什麽地方,他怎麽會來到這裏的,就在慕容摯轉身準備尋找出去的路,身後的男女再次開了口。
“慕容,你說我們會不會永遠在一起啊。”女子的語氣很嬌俏,她又伸手采了一朵花調皮的别在了那個叫慕容的男子的發上。
“當然會,永不分離!”
聽着他們的談話,慕容摯心裏有一種怪異的感覺,現在他不止感覺女子的聲音熟悉,男子磁性的嗓音他更加熟悉,就像他的嗓音一樣,而且那個男子的姓氏和他也是一樣的。
他的嗓音!慕容摯突然被這個念頭吓了一跳,随後失笑的搖了搖頭,看來是酒喝多了,都還是出現幻聽了,算了,還是别在這裏待了,找到出去的路比較重要。
“慕容摯。”這一道聲音讓原本慕容摯擡起的腳步突然停了下來,慕容摯,他們怎麽會知道他的名字,難道他們認識嗎?
思及此,慕容摯轉過頭,正好與此同時,那個背對着他的女子也轉過了頭,在看到女子面貌的那一瞬間,那熟悉的絕美容顔,慕容摯差一點就要喊出了她的名字。
“妖妖!”怎麽會是她,她不是在皇宮嗎,怎麽會在這裏,還有那個男子是誰,她怎麽會和别的人在一起,一大串的問題在他的腦海裏浮現,卻怎麽也得不到解答。
之後,那個背對着他的男子仿佛是爲了解了他心中的疑惑,也緩緩的轉過身子,這一次,慕容摯再也不能保持鎮定了,他不禁後退兩步,性感的唇瓣微張,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這個和他長得一模一樣的男子。
他,他到底是誰,爲何與他長得一模一樣,分毫不差,若是兩人一同出現在衆人面前,絕對沒有人可以分辨的清楚,可是,慕容摯很肯定自己并沒有孿生兄弟,那麽他到底是誰?
“妖妖,那麽大聲的喊我名字做什麽!”與慕容摯長得一模一樣的男子一臉的寵溺的看着眼前的女子,眼底的愛意顯而易見。
“我喜歡,慕容摯,慕容摯,慕容摯,我天天喊你,煩死你!”女子滿臉的笑意,絕美的臉上笑靥如花,就像冬日裏的陽光一樣,溫暖動人。
“好啊,很樂意!”
妖妖!慕容摯!
這兩個名字就像一道驚雷砸進了慕容摯的腦海裏,現在到底什麽情況,眼前的這兩個人爲什麽會和他和妖妖長得一模一樣,這到底是什麽地方!
不行,他要上前問清楚,想到此,慕容摯大步走上前,來到他們的面前,客氣的問道:“請問二位,這裏是什麽地方!”誰知慕容摯問完了之後,卻沒有聽到任何的回答,他疑惑的擡起頭,這才發現眼前的呃兩人依舊對笑着,就像沒有發現自己的存在似的。
他皺了皺眉,再次開口問道:“這位公子,小姐,請問這裏是什麽地方。”對着和自己長得一樣的人稱呼公子,慕容摯感覺有些不自在。
等了半天,結果還是一樣,沒有人回答他的問題,不禁他有些失去耐心,伸出手想要輕碰他們一下的時候,可是……他的手居然從他們的身體中穿了過去。
“這……”
不相信似的,他又試了幾次,還是一樣,甚至于最後他整個身體都從他們的身體穿了過去。
“什麽情況!”慕容摯的眉頭皺的更緊了,好看的眸子裏全是不解。
就在他摸不清狀況的時候,面前的男女又開說說話了。
“慕容,我們去前面看看吧!”
“好!”
說完,兩人喜笑顔開的往前面走去,慕容摯頓時慌了,他急忙的伸出手,大喊出聲:“妖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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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妖!”趴在桌子上的慕容摯猛然驚醒,光潔的額頭上全是冷汗,他看了眼四周,還是剛才那個小酒館,難道剛才是他在做夢,想到此,他不禁揉了揉發漲的額角。
“主子,你沒事吧。”聽風看到慕容摯的樣子,擔心的問出口,自家主子這些日子的痛苦他都看在眼裏,可是他隻是個下人,不能替主子分憂解愁。
沒有回答,慕容摯閉着雙眸還在回想剛才的事情,夢中的慕容摯還有妖妖,他怎麽會有這個夢。
“聽風,我一直都待在這裏嗎?”慕容摯問出口,不知爲何,他感覺剛才的那個夢境實在太真實了,就像發生過一樣,可是又不太可能,他從來沒有和妖妖一起去過那一片花海,那麽心中揪着的感覺到底從何而來呢!
不太明白主子這麽問是什麽意思,但是聽風還是如實的回答:“沒有,主子,您剛才喝醉了,就一直趴在桌子上,屬下一直都守着你,沒有離開半分!”
聽到這裏,慕容摯緊皺的眉頭不僅沒有松開,反而越皺越緊,都有了一條深深的皺褶。
沒有離開!那麽那真實的感覺到底怎麽來的,若不是有印象從來沒有和妖妖出去過,剛才那種夢境讓他幾乎以爲是真的了,是真實發生過的。
夢裏的妖妖對他笑的很燦爛,雖然不是對着他,可是那個人有着和他一樣的容貌還有名字,在現實中,他從來沒有見過沐妖玥對自己這麽開心的笑過,從來都沒有,不自覺的,他有些留戀剛才的夢了,最起碼在夢中,他有她最真實的笑臉。
“主子,有什麽問題嗎?”聽風看到慕容摯思考的樣子,好奇的問了出來。
想了半天,還是什麽頭緒也沒有,慕容摯隻能把剛才的場景當成是在夢中了,他站起身,沉聲的說道:“走,回嘯月宮。”
“現在回去,可是主子,您剛才喝了不少的酒,屬下擔心……”
聽風的話還沒有說完,就被慕容摯打斷了:“不礙事,我們走吧!”
話落,慕容摯身形一動就已經離開的很遠了,聽風見此,飛快的跟在了其身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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蒼冥國的皇宮
此時沐妖玥的邀月宮裏太醫不停地進進出出,就這樣折騰了大概一個多時辰的樣子,終于安靜下來了。
“亦王,太後怎麽淋成了這樣,現在還發了高燒。”墨冬擔心的看着躺在床上一臉潮紅的沐妖玥,剛才看到太後被**的抱進來的時候,她們全都吓了一跳,以爲是出了什麽事情。
“具體的本王也不太清楚,本王到的時候,妖……母後已經變成這樣了。”脫口而出的妖妖二字及時的改成了母後。
“好了,現在時間也不早了,本王留在這裏也不适合,你們要好好照顧母後。”封玄亦邊說邊往門外走去,走到了門口,他深深的看了一眼床上的沐妖玥,眼中有着擔心。
雖然他不知道今晚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也不知道她爲什麽會哭,可是他卻能明顯的感覺到她的悲傷和痛苦,但是他卻什麽也做不了,隻能安慰她!
封玄亦走了,春夏秋冬細心的照顧着沐妖玥,時不時的就将她額頭上去熱的毛巾換下來,換一個冰涼的。
此時的沐妖玥躺在床上,她感覺自己就像處在水深火熱中,又冷又熱的,昏迷中的她也感受到難受,眉頭緊緊的皺起。
朕真是看錯你了!
朕真是看錯你了!
朕真是看錯你了!
就算現在沉沉的昏迷之中,封玄殇那句殘忍的話就像放電影一樣,不停的在她腦海裏回蕩着,折磨着她已經傷痕累累的心。
“沒有,我真的沒有。”
躺在床上的沐妖玥一直搖着頭,動作大的把剛剛放上去的毛巾也給甩到了地上,她無意識的搖着頭,口中一直說着她沒有。
“墨冬,太後說什麽沒有啊。”落秋重新在沐妖玥的額頭上放了一個毛巾,好奇的問着一旁的墨冬。
“我也不知道!”
“殇,殇……爲什麽這麽對我……”最後的一句話基本上是嗚咽出聲的,昏迷的沐妖玥眼角緩緩流出一滴晶瑩的淚珠,然後緩緩的流入了發鬓中,眼角的淚痕就像她心裏的傷痕一樣,抹之不去。
“傷,什麽傷啊!”落秋隻聽到了前面這兩個字,後來她想起來了,剛才給太後換衣服的時候,她的胳膊肘那裏摔破了,她以爲沐妖玥說的是那個傷,于是她安慰着沐妖玥說道。
“太後,您放心好了,落秋已經把您的傷口敷上藥了,不會有事的。”
之後,沐妖玥就再也沒有動靜了,隻是額頭還是緊緊的蹙着。
沐妖玥生病了,這件事情在整個皇宮都傳遍了,每個人都知道了,包括封玄殇,可是他卻從來沒有踏進邀月宮,這天,他來到憐心的房中,好在,經過這幾天的休息,憐心已經好的差不多了。
“殇哥哥,你來了。”憐心看到封玄殇走了進來,高興的靠在床上,然後拍了拍床旁邊,示意他坐過來。
“恩,傷口還疼嗎?”坐下後,封玄殇看着憐心的脖子,那裏的傷口不深,現在已經看不出來傷痕了。
憐心搖了搖頭,笑米米的說道:“不疼了,看到殇哥哥,什麽都不疼了。”
看着封玄殇俊美無鑄造的容顔,憐心隻感覺自己的心撲通撲通的跳個不停,她朝着封玄殇的身邊坐了坐,撒嬌的搖着他的胳膊,嬌嗔的說道:“殇哥哥,心兒已經好了,你能不能陪心兒出去走走啊。”
原本是想拒絕的,可是在看到憐心那期盼的樣子,再想到她這次受傷完全是慕容摯他們設的局,他的心裏有些内疚,以前憐心爲了他做出那麽大的犧牲,他陪陪她也是應該的。
“好!”
之後,憐心挎着封玄殇的胳膊一路走走停停的,不一會就走到了禦花園。
“甯夏,你說太後爲什麽到現在都還沒醒呢,這都已經四天了。”落秋挎着花籃一邊采花一邊問着旁邊的甯夏,她們想多采點花放到太後的寝宮,增添一些色彩,好讓太後快點醒過來。
“是啊,真是是很急人,可是太醫來看了說沒什麽大礙,而且燒已經退了,可是人就是還沒有醒來!”
沐兒還沒有醒來!
一聽到這個消息,封玄殇驟然停住了腳步,眉頭深深的擰着,深邃的眼眸盡是擔心,其實之前他就聽說沐妖玥生病的事情,可是一想到這些事情的發生,他努力的控制自己要去看望她的心。憐心沒有想到他會突然停下來,還在往前走着,手直接脫離了他的胳膊。
“殇哥哥,你怎麽了。”憐心不解的問道,轉過頭再次把手伸進了他的臂彎裏,其實她也聽到了剛才那兩個婢女的談話,心裏一陣竊喜,前兩天她就聽說那個老女人生病了,好像是淋雨發燒了,沒想到現在還沒有醒,哼,幹脆死了算了,免得她還要動腦子怎麽整她。
而且她還聽說,上次挾持他們的那個人,其中一個人還對着沐妖玥表白了,哼,沒想到那個老女人也會有人愛,真是不敢想象。
再說了,她現在很懷疑,就是那個老女人串通那兩個黑衣人來捉弄她的,還好她的脖子沒有留下疤痕,不然她一定要把那個老女人的臉給毀容,看她還怎麽見人!
失神了一會,然後封玄殇就像什麽事情也沒有發生一樣:“沒什麽,我們往前面去吧!”
夜晚,夜深人靜,月色星沉,一道人影從甘泉宮走了出來,往前面走去,而在他的身後還跟着一個嬌小的身影。
月光照在了她的臉上,是憐心,原本她晚上睡不着,想要來找封玄殇陪她聊聊天的,可是沒想到還沒走到門口的時候就看見他走了出去,奇怪,都這麽晚了,殇哥哥還要去哪,鬼使神差的,憐心小心翼翼的跟在他的身後。
許是封玄殇在想着心事,許是擔心沐妖玥的病情,平時敏銳的他居然沒有發現身後還跟着一個人,就這樣一直走到了邀月宮的門口,然後縱身一躍,跳了進去。
憐心看到封玄殇沒有了蹤影,慌張的跑上前來,看着邀月宮幾個大字,憐心的眼中閃過懷疑,這麽晚了,殇哥哥來這個老女人這裏做什麽,而且還是翻牆進去的,肯定有什麽不可告人的秘密。
想到此,她擡頭看了看那高大的圍牆,她根本就進不去,就在她準備放棄的時候,突然眼尖的發現了邀月宮的大門居然沒有鎖,還留着一個小縫,頓時,她嘴角一揚,悄悄地打開門走了進去。
封玄殇進去之後,直接來到了沐妖玥的房間,看到她此時還昏沉的睡在床上,他的心刺痛了一下,他走上前,坐在了床邊,右手撫上沐妖玥那柔嫩的臉頰,輾轉反側,不舍離開。
“沐兒,我到底該拿你怎麽辦才好,可是你爲什麽要那麽狠心,爲什麽要傷害憐心,而且還是串通慕容摯一起。”此時此刻,封玄殇還是認爲之前的那件事情就是她和慕容摯一起設計的。
“沐兒”輕聲的喚着她的名字,深深的看着自己已經思念了幾天的容顔,封玄殇緩緩低下頭在她幹燥的唇瓣上印了一個輕柔的吻。
就在他剛剛抽離的時候,這幾天一直沒有動靜的沐妖玥的眼珠子動了動,然後蠕動着幹燥的唇瓣:“水……水……我要喝水……”
夢中的沐妖玥感覺自己就像行走在沙漠中,她真的快要渴死了,可是就在這時,突然有一道水流流進了她的口中,讓她得到了滋潤,她貪婪的汲取着口中的水分,直到感覺不渴了,她搖了搖頭,很快的,唇邊的被子及時的拿走了。
片刻後,沐妖玥緩緩的睜開了雙眸,也許是幾日沒有醒來的原因,她的眼中有着茫然,後來當看到坐在床邊的封玄殇的時候,眼中從好奇,驚訝,然後痛苦,再到最後的平淡。
就這一會兒的功夫,她變換了很多的表情,她沒有醒想到她還能見到封玄殇,那個傷他最深的人,是老天在憐憫她嗎?\
"你怎麽會在這裏."
這句話說出來,沐妖玥自己都感覺很奇怪,詫異了一下,因爲她太淡定了,語氣沒有一絲波瀾,平靜如水.
她一直以爲若是再看到封玄殇的話,一定會大聲的質問他,可是沒想到卻沒有,隻有簡單的一句你怎麽會在這裏.
看到沐妖玥這波瀾不驚的樣子,封玄殇的心中微微有些苦澀,他動了動唇,好半晌才說出一句話來.
"沐兒,你還好嗎?"
見到沐妖玥蒼白的臉色,封玄殇的眉頭不禁皺了皺,心裏揪着的痛,沒想到隻不過隻是幾天沒見,她就變得這麽憔悴,正在他們談話的時候,憐心也走到了沐妖玥寝宮的窗前.
蹑手蹑腳的輕輕将窗戶推開一條縫,正好将床前的他們一覽無遺,看着兩人奇怪的樣子,憐心的心裏越來越疑惑,她有一種感覺,今晚一定能聽到一個大秘密.
沐兒,這熟悉又陌生的名字,讓沐妖玥的嘴角揚起一道諷刺,呵,原本以爲他再也不會這麽親昵的稱呼她了.
"你覺得我好不好呢."話落,沐妖玥擡起身子,準備想要坐起來靠在床頭,可是就在這時,封玄殇骨節分明的手伸了過來,好像是要扶着她,可是沐妖玥卻下意識的躲開了.
"不用了,我自己可以!"
話落,沐妖玥雙手用力的撐起身子,吃力的靠在床頭,也許是最近躺得太多了,全身都發軟,隻不過隻是稍微動了一下,額頭都已經出汗了.
看着自己落空的手,封玄殇僵住了,深邃的眼眸中劃過一抹失望,然後才緩緩的收回來,無聲的苦笑了一聲,從何時,他們的關系已經變得這麽僵硬,無法挽回了!
"沐兒,我們真的要像現在這樣嗎?"
封玄殇這一聲痛苦的聲音傳到了偷聽的憐心的耳朵裏,瞬間她呆住了,雙眼瞪得大大的,她,她剛才聽到了什麽,沐,沐兒,是那個老女人的名字嗎?
站在窗外偷窺的憐心不太相信的搖了搖頭,可是....可是爲什麽殇哥哥會這麽親密的稱呼她的名字,那個老女人按理說應該是殇哥哥的母後才是,爲什麽要這麽喊她,兩人到底什麽關系!
想到此,憐心将身體靠的更近,眼神死死的盯着房中的兩人.
"皇上"終于,沐妖玥開口了,隻是喊出口的卻是皇上二字,冰冷而淡漠,再也沒有以往那親密的樣子了.
沐妖玥靠在床頭,目不斜視,一眼也沒有看向封玄殇,她的雙眸直直的看着前方,紅唇微動的說道:"我們會變成今天這樣,你會想不到原因嗎?"
這句話沐妖玥說出來都感覺諷刺,他居然還問這種問題,可是這一切全是他造成的不是嗎,所有的起因全是他的不相信.
若是相信她,他們之間不會這樣,也不會相對無言,還會和以前一樣,開心,幸福,可是....現在已經回不去了,她的心已經有了一道口子,再也愈合不了了.
聽到沐妖玥那冷漠的皇上二字,此時此刻,他真的很想聽到她還和以前一樣,嬌俏的喊他殇,可是,難道真的不可能了嗎,想到此,封玄殇雙眸裏全是痛苦,他伸出手緊緊抓住沐妖玥的肩膀,心痛的喊道.
"沐兒,不要這麽對我,你知道,我是愛你的,可是若不是你和慕容摯一起設計的話,我....我...."說到了這裏,封玄殇說不下去了,他也不知道怎麽開口了,可是若不是因爲那個原因,他不會這麽對他的,他到現在也記得慕容摯所說的愛她,而她爲了确定在自己心中的地位,不惜一切試探他,還害的心兒受了傷,這道坎子在他的心裏怎麽也過不去!
聽到了這裏,沐妖玥眼裏閃過一抹傷痛,随後一閃而過,快速的讓人捕捉不了,沒想到,此時此刻,他還是認爲上次那件事情是他和慕容摯一起設計的,原以爲他今晚會過來是相信她了,可是結果還是一樣的.
自始至終,他一直都認爲都認爲那件事是她做的,是她害的他的憐心表妹受傷了,既然如此,那還有什麽好談的!
憐心聽到了這裏,若是在不明白她就是傻子了,她不可置信的後退了兩步,老天,剛才...剛才她聽到了什麽,殇哥哥,她從小就愛着的殇哥哥居然說愛那個老女人,而且最讓人不能相信的是,那個老女人是他的母後,他的母後啊,這樣他們豈不是在**?
就算....就算兩人沒有任何的血緣關系,可是,可是這種事情是衆所周知的啊,她就是他的母後,,沒有血緣,身份卻是真的,他們怎麽可以這樣,怎麽可以!
難怪....難怪她之前就覺得他們很不對勁,關系也很古怪,可是她從來沒有想過他們是這種關系,也不敢這樣想過,可是現在,事實擺在眼前,就算不相信也沒用.
還有,聽殇哥哥剛才的意思,難道前兩天挾持的事情真的是這個老女人設計的,好啊,本來她就想着會不會和這個老女人有關,沒想到是真的,居然敢這麽對她,還想要染指她的殇哥哥,沒門!
不行,殇哥哥是她的,誰也不能搶走,絕對不行,她不能讓那個老女人毀了她的殇哥哥,不行,她要想辦法,一定要想辦法,一定要讓殇哥哥對那個老女人徹底死心.
思及此,憐心沒有聽下去了,她悄悄的轉過身子,往外面移動,她覺得沒有聽下去的必要了,她已經知道了他們見不得人的關系了,現在唯一要做的就是就是讓殇哥哥對那個老女人死心,從剛才的口氣中可以殇哥哥還是愛着她的,不行,她不會給他們這個機會的!
憐心走了,房間裏的兩人并沒有察覺事情已經被人聽去了,沐妖玥靠在床頭,閉着雙眸,疲憊的說道"我累了,你走吧."
既然還是不相信她,再談下去也是浪費時間,還不如彼此省點力氣,想想以後該走的路吧!
"沐兒,我們還和以前一樣不是很好嗎,爲什麽要彼此折磨呢."看到沐妖玥還是這種不冷不淡的态度,封玄殇有些生氣了,性感的薄唇緊抿成一道直線,他放下放在她肩膀上的雙手,低聲吼道.
他不願看到她這樣冷淡的态度,之前的事他可以當作什麽都沒有發生,她設計他的事,憐心受傷的事情,他都可以既往不咎,隻是希望她不要這麽對自己,看到她這個模樣,他真的很痛苦.
"彼此折磨"沐妖玥聽到這句話睜開雙眸,低聲喃喃道,然後,她終于擡起頭看了封玄殇一眼,這是從開始到現在唯一的一眼.
"我隻要你一個答案,如果我說,上次被慕容摯挾持的事情我事先什麽都不知道,你相信嗎?"話落,沐妖玥緊盯着他的雙眸,任何表情也不放過.
原本她是真的死心了,可是現在,她還想給彼此一個機會,若是他說相信她,那麽他們還是可以回到之前的,若是....不相信,那麽,她...也不知道該怎麽辦!
"這...."聽到這個問題,封玄殇遲疑了,深邃的眸子閃過一絲猶豫,因爲在他的心裏,沐妖玥和慕容摯合夥的設計已經在他的心裏紮了根,而且,事情從頭到尾,他沒有不懷疑的理由.
因爲正好是沐妖玥上次讓他選擇如果她和心兒同時掉進水,他會先救誰,他沒有回答,可是就這麽巧的,沒幾天,慕容摯再次讓他在沐妖玥和心兒之間隻能選一個,這件事情太連貫了,他真的沒有辦法不懷疑.
因爲沐妖玥一直盯着封玄殇,所有沒有錯過他的遲疑還有眼中的猶豫,她從期冀變成了失望,微微垂下眸子,掩住眼裏的落寞,她沒有必要再聽到他的答案了,他的表情已經說明了一切,他不相信她,就算她已經這樣說了,他還是不相信,既然如此,他們也回不到之前了!
沐妖玥輕輕的歎氣一口氣,幾不可聞,她慢慢躺下去,然後翻過身,背對着封玄殇,淡然的說道:"你走吧,我要休息了."
說完,就閉上了眼睛,對坐在床邊的封玄殇不聞不問.
"沐兒,我....."封玄殇看到沐妖玥這樣,心裏沒來由的一陣慌亂,可是開口了卻又不知道該說什麽.
可是沐妖玥卻再也沒有吭聲,而且不一會就傳來了均勻的呼吸聲,見此情形,封玄殇隻得站了起來,深深的看了一眼沐妖玥的背部,然後轉身離開了.
就在封玄殇剛剛離開的時候,裝睡的沐妖玥瞬間睜開了雙眸,眼中一片清明,哪有要睡着的樣子,她沒有轉身,眼神發呆的看着枕頭,不一會,眼角流出的淚水将枕頭沾濕了.
封玄殇,既然不相信,那又何必在一起!
接下來的一連幾天,沐妖玥都沒有出過她的邀月宮,封玄殇也再也沒有找過她,她整天待在房間裏,連封玄亦來了也是拒門不見.
這天,封玄亦再次來看望沐妖玥,結果還是一樣,大門緊關,春夏秋冬也一直守候在門口,擔心的看着房間裏.
太後這幾天閉門不出,她們真擔心時間久了都憋出病來了,可是不管她們用什麽方法,什麽話也說了,門自始至終都沒有打開過,她們真的很着急也很擔心!
"亦王,您趕緊勸勸太後吧,這總是不出門也不是辦法啊."墨冬看着站在旁邊的封玄亦,擔心的說出口.
"是啊,這幾天奴婢們喊太後,太後也不理,亦王您趕緊想想辦法吧!"
聽着她們的話,封玄亦的眉頭皺得很緊,溫和的面容上全是擔心,他看着緊閉的大門,他不知道最近妖妖到底發生了什麽事,但是就從下大雨的那天晚上,妖妖就已經不對勁了,原本以爲過些日子就會好的,沒想到到現在都還不出門,到底遇到了什麽事情,她要這樣對自己.
"天哪,亦王,你說太後沒有動靜該不會是出事了吧."落秋突然大聲叫了起來,她越想越不對勁,太後平時雖然總是待在房間,可是她們站在外面還是能聽到動靜的,可是現在,卻一點響聲都沒有,難道真的出了什麽事!
"落秋,你瞎說什麽,不要亂說話."伊春不開心的呵斥着落秋,隻是心裏卻和落秋一樣擔心,害怕太後會不會出事.
落秋她們的你一言我一句,讓封玄亦的心裏越來越沒底,聽着裏面一點動靜都沒有,封玄亦的心裏也不可抑制的感到害怕,他瞬間做出了一個決定,準備強行将門撞開.
就在準備撞門的那一瞬間,一直緊閉的門突然打開了,沐妖玥出現在衆人的眼前,一身素白的衣衫襯托的她更加高雅,迷人.
"你這是在做什麽."沐妖玥好奇的看着做出撞門動作的封玄亦,奇怪的問道.
在這幾天的時間裏,她已經想通了,她沒必要天天自怨自憐的,她要活出她的精彩,從今以後,任何人都與她無關,她不會再傷心,也不會再流淚了.
所有的一切除了自己,其他的全是浮雲!
"這...."封玄殇溫和的面容有些尴尬,然後他看了看沐妖玥的臉色,還不錯,仿佛那晚狼狽哭泣的她隻是幻覺.
他張了張口想問問她關于那晚的事情,可是還沒等到他開口,沐妖玥就越過他盡自往前走去,
說道:"亦王,既然沒事的話,不如陪我去走走,如何."
在房間裏悶了這麽多天了,也确實要出去走走了,不然真的會發黴的,她沐妖玥何必爲了一個不相信的自己的男人委屈了自己.再說了,天涯何處無芳草,她沒必要吊死在這個叫封玄殇的樹上.
"好啊!"看着沐妖玥這高興的樣子,封玄亦原本想要問她的話瞬間咽回了肚子裏,算了,看她心情這麽好的樣子,他還是不要問了,以免再讓她傷心.
"你們四個就留在這裏吧."看到春夏秋冬也跟着在,側過頭吩咐道,然後就和封玄殇一起走了出去.
在皇宮裏兜兜轉轉的,沒有固定的地方,隻是走到哪是哪,沐妖玥一路上都表示心情很好的樣子,嘴角一直噙着一抹微笑,當看到路邊開着的花的時候,突然她的腦海裏蹦出來那火一樣的郁金香.
那是他爲他的心兒種的,都已經過了那麽長的時間了,要不是今天想起來在這片皇宮還有稀有的郁金香,她還真的是忘了.
"對了,亦王,我們去看看那大片的郁金香吧."說到這裏,沐妖玥感覺眼前已經出現了那如火般的郁金香,在風中搖曳.
"妖妖,現在沒有外人,就喊我的名字吧."封玄殇微笑的說道,好看的眸子一直盯着她,仿佛怎麽看也看不夠似的,然後帶着沐妖玥往郁金香的地方走去.
"好啊!"
片刻功夫,兩人來到了郁金香的面前,那一簇簇火紅的顔色,快要染紅了沐妖玥的眼睛,她想起了之前封玄亦說過的話,這一大片的郁金香全是封玄殇爲了心兒而種.
沒想到他那麽冷情的一個人居然也會有這麽浪漫的舉動,可是終究不是爲了她,唉,真不知道她是不是該爲自己悲哀,她和封玄殇在一起的那段日子,他從來沒有送過自己什麽東西,哦,對了,除了那一個縷空發簪,不過她現在已經沒有再戴了,既然愛已不再,那些都是過往雲煙!
"真的很美."沐妖玥由衷的贊歎着,看着那些美麗鮮紅的郁金香,她的心裏卻是萬分的凄涼.
正在她出神的時候,身後一道熟悉的女聲打斷了她的思緒.
"殇哥哥,我真開心今天能和你一起過來看這屬于我們的郁金香."是憐心,此時她正挽着封玄殇的胳膊往這邊走來,自從那晚知道了封玄殇還有沐妖玥的關系之後,她下定決心一定要把殇哥哥搶回來,讓他跟沐妖玥一刀兩斷.
封玄殇沒有說話,此時他的心情很不好,他滿腦子全是沐妖玥,這幾天他不是不想去找她,可是一想到她那冰冷的态度,他的腳步就退縮了,他沒有勇氣面對那張沒有溫度的面容.
"殇哥哥,你說我們的郁金香是不是已經很多很美了啊."憐心仰着腦袋高興看着封玄殇,可是當看到他失神的樣子,嘴角的笑容一下僵硬了,眼神瞬間變得陰霾起來,嫉妒在她的心裏瘋狂的蔓延,她知道,他一定是在想那個老女人!
她就想不明白了,那個老女人有什麽好,他居然這麽着迷,哼,想要跟她搶殇哥哥,簡直就是癡心幻想,她一定要想個辦法,一定要.
聽着身後的聲音,沐妖玥就算不回頭也知道來的人是誰了,真是冤家路窄,走到哪都能碰到,她苦笑了一下,然後對着封玄亦開口:"一坨屎來了."
"什麽"就在封玄亦還沒有反應過來沐妖玥說的是什麽,身後傳來了大驚小怪的聲音:"唉呀,殇哥哥,這不是太後嗎,也來欣賞我們的郁金香啊."憐心眼神剛往前看的時候,就看見站在那裏的沐妖玥,她不禁恨得咬牙切齒,不過說出來的語氣還是一如既往的溫柔,她故意加重我們兩個字,就是想讓沐妖玥知道,她隻是個外人,根本融入不了她們,她就死了這條心吧.
太後!沐兒!
想到了這裏,封玄殇往前看去,一眼就看見沐妖玥筆直的站在那裏,就像一躲寒梅,含苞綻放,迷了他的眼,動了他的心.
爲何這次再見她,感覺她好像又清瘦了一點,是上次的病還沒有完全康複嗎,還是沒有好好吃飯.
封玄殇正在想這些問題的時候,沐妖玥慢慢的轉過身子,當看見封玄殇的時候,她隻是輕描淡寫的看了他一眼,随即将目光轉向站在他旁邊的憐心.
當看見憐心挽着的他的手的時候,沐妖玥的眼眸動了動,好像有什麽一閃而過,不過很快就恢複如常了.
憐心一直都注視着沐妖玥,所以也看到了她的目光在自己手臂的位置停留了一下,她得意的一笑,更加貼近封玄殇,耀武揚威的看着沐妖玥
哼,就算殇哥哥說愛你又能怎樣,你們是不會有結果的,而且那隻是一時的,殇哥哥很快就會把你忘了,忘得徹徹底底,幹幹淨淨的.
看着憐心那種傲嬌的樣子,沐妖玥的嘴角彎起一抹不屑的弧度,就像再看小醜一樣看着她,然後不冷不淡的說道:"憐心郡主,你好像又忘了教養兩個字怎麽寫了,難道真的要哀家親自教你不可!"
語畢,沐妖玥看憐心的眼神更加的冷漠與不屑,哼,隻不過是一個小小的郡主,仗着封玄殇在那裏耀武揚威的,她倒要看看她到底能神氣到什麽時候,若是有一天沒有了封玄殇的庇佑,她還算個屁.
憐心聽到她這麽說,恨恨的咬着唇瓣,不甘心的看着沐妖玥,然後不服氣的說道:"憐心參見太後!"
話落,她迅速的站起身子,整個人全都貼在封玄殇的身上,眼底的憤恨立刻變成了得意.
就算讓你占了上風又如何,現在殇哥哥是在她的身邊,她要把殇哥哥變爲她一個人的,誰也不能搶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