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皺眉,似乎是在思考蘇若绾話語的可信度。默了一會兒後,他松開了自己的手。
“收針。”
“你這人的性格真是不讨喜。”
“啰嗦。”
“嫌我啰嗦?我還嫌你沒禮貌呢。”
不過話是如此說,蘇若绾收針的動作還是很謹慎小心的。
“現在感覺怎麽樣?”蘇若绾将金針放回布袋,又強行抓過他的手把脈。
感受到蘇若绾的手指搭在了他的手腕上,細膩溫潤,男人用餘光看她,眸色仍然泛冷。
“還行。”
蘇若绾:“你知不知道你被喂過毒藥?”
“不知道。”
“在你的身體感受到異樣之前,你吃過什麽東西?”
“忘了。”
蘇若绾眸光輕斂,卻又一道極深的眼芒浮過,随後她将他的手甩開,“你這麽不配合我,我怎麽把你的病治好?毒還沒有全部清除,現在隻是你的命暫時保住了。你要是不想辜負請我救你的人,就好好想想!”
救他的人,男人的眼眸微微一眯,似有痛楚劃過。
沉默了良久,他才啞着聲音緩緩問道:“嘉傾呢,她在哪兒?”
蘇若绾知道自己賭對了,笑得雲淡風輕:“在你回答完我的問題之前,你不能見她。”
*
蘇若绾出了房間後,沈嘉傾還等在外面,一派憂心忡忡。
“暫時沒有生命危險。”蘇若绾拍了拍沈嘉傾的肩頭,“不過要這兩種藥性實在太毒,即便我用金針渡穴加之以胡景的内力輔助,也無法将毒逼出來。”
“那——?”
“世間萬物相生相克,再給我一天時間,我可以治好他。”
聽着蘇若绾這般堅定的話語,沈嘉傾的鼻子忽然泛酸,眼眶也紅了一圈,“謝謝你,若绾。”
在蘇若绾的印象中,沈嘉傾是一個很堅強很正直很豪爽的女子。她脆弱下來的模樣,真是叫人心疼。
“客氣什麽,你先進去看看他吧。”
沈嘉傾一點頭,腳下的步子毫不遲疑的向裏走去。
蘇若绾的手搭在了脖子的後方,做着頸部的活動,又伸了個懶腰。
她的身體是在放松的,然而思維卻一刻都沒有停下來,一直都在反複琢磨着他的回答。
古代沒有檢驗的機器,她隻好根據那些回答來判斷。他中的毒應該是生南星與洋金花。生南星藥性極寒,而洋金花的藥性極燥。藥性相沖,便在他的體内作亂。
如今她施以金針渡穴壓了藥性,卻還是有着殘餘。倘若不清除的話,那人還是會有生命危險。
“我們去善雲堂取些藥材。”
夕陽的光芒是橙紅色的,就這樣柔柔的拂在了她的面容上。微風吹過,她的眉眼似遠山青黛,笑容亦是溫淺的。遠望之下,美如鏡花。
回到倚風苑的時候,蘇若绾前腳剛到,吳氏後腳就來了。
蘇若绾手頭還有要事忙,壓根兒不想搭理吳氏,于是吩咐顧筝這麽回絕:“說我臉上的瘡化膿了,不能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