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了很久?有多久?”蘇若绾微微擡眸,他染着薄笑的眸子也正凝着她。
等了有多久,他也不知道。好像是跨越了冬春,漫過了時間的蒼茫一樣的久。
見他眸中神色有些飄遠,蘇若绾的手轉而搭在了他的腰上,略帶撒嬌的道:“今晚留下來陪我!”
她很少撒嬌,但每一次撒嬌,都讓百裏桦把持不住。
尤其是現在……他們如此緊貼着的時候。
“好,我不走。”百裏桦順着她的發,聞嗅着她發絲的清香,眸中一道火花閃過。
蘇若绾安心的閉上眼睛,窩在他的懷裏。
這一種感覺很奇妙,她的心都是被溫情填滿的,心中溫流湧動着,卻又是安心的甯靜。
蘇若绾勾着唇角,這一種感覺,也隻有他能給而已。
*
清晨時分。
蘇若绾美夢正甜,夢到百裏桦吻着自己的額頭,而她也确實覺得自己的額頭被濕嚅的舌頭舔着。
她揮了揮手,卻觸到舒适柔軟的茸毛,整個人都清醒了。
“沃日!”蘇若绾吓了一跳,看着近在咫尺的花花的大眼睛,脫口而出一句粗話。
“吱吱吱!”做春夢了吧!
花花笑得眼睛有些彎,啧啧,主人這副驚慌的樣子還真從沒見到過。
“你才做那種夢了!”蘇若绾微微側眸,卻見身邊空無一人,眸子黯了黯,卻又極快的恢複過來。
“吱吱吱吱吱!”男主人說,讓本貂在這個時間叫你,今天要去見皇帝。
聽後,蘇若绾伸了個懶腰,還是有些困,作勢又要躺下去。
忽而她像是想起了些什麽,看着那一方幹淨的元帕,有些賤兮兮地笑了。
花花打了個顫,就知道主人又想着什麽不好的事情了。
“吱吱吱!”還有一件事情!
“嗯?什麽?”蘇若绾起身下榻,去取了那件上次就已經做好,而她一直沒有穿出來的冰蠶絲的衣裳。
“吱吱吱!”顧悅也嫁進來了!
蘇若绾穿衣服的手頓了頓,顧悅?
她穿衣裳的動作顯然慢了些,眉心微蹙,顧悅不是喜歡那貨麽,怎麽又和太子勾搭上了。
稀奇,有勁。
蘇若绾沉吟之後道:“先不管她,等我回門之後再好好跟她玩。”
不過這個回門嘛,蘇若绾是不指望百裏聿了。就他昨天那一副那鼻孔看人,還說“我給你正妃之位,其他的,你就不要奢求了”的模樣,蘇若绾是恨不得把他的嘴巴鼻孔都給縫了!
蘇若绾換好了衣服,顧筝與梨花進來服侍她,爲她绾了個精緻大方的發髻。
“小姐,這好看嗎?”梨花挑起一支羊脂玉的發簪,在蘇若绾面前比了比。
“這是哪裏來的?”蘇若绾思考了一會兒,她可沒有這些首飾。
“哪裏來的?”顧筝神秘兮兮的笑了,“我們也不知道呢!”
蘇若绾見她們這副模樣,心裏猜着了大半。除了那貨,應該也沒有别人了。
“戴上吧。”蘇若绾唇角染着笑,目光放柔了不少。
而後又撚起自制的胭脂,像着往常一樣塗濃起紅斑來。
“爺的眼光真不錯。”顧筝看着蘇若绾,由衷贊歎。
“是呀!”梨花也跟着附和,“不過小姐,你打算頂着這塊紅斑到什麽時候?”
明明那麽美的臉蛋兒,小姐卻偏偏愛折騰。
“頂着到不需要的時候。”
梳妝完畢之後,蘇若绾才踏出屋門,就見已經有宮裏的嬷嬷的候在了外面。
“娘娘早——”那嬷嬷笑道,目光老練的打量了一下蘇若绾。
“嗯,早。”蘇若绾應了一句,“有什麽要拿的東西自己進去拿吧。”
聽後,那嬷嬷一愣,旋即颔首道:“多謝娘娘體諒。”
嫁入宮中的女子,最重要的便是桢潔。尤其是正妃之類的,象征了太多東西。
不過嬷嬷也是沒想到,這太子妃娘娘竟然如此不拘于俗,而後她吩咐着身後的宮婢道:“去。”
聞聲便有宮婢進去,取出了一方幹淨的不沾染一點兒灰塵的元帕。元帕,白的刺目。
嬷嬷心中一跳,目光如炬的盯着蘇若绾看了好一會兒。
直到蘇若绾側眸笑着看她,道:“嬷嬷,我的臉上是長花兒了麽?”
嬷嬷這才收回了自己的目光,進退得當:“娘娘真是愛開玩笑,奴婢有事兒得先回宮,就不打擾娘娘了。”
蘇若绾當然知道那件事是什麽,便‘溫柔’的笑着,“嬷嬷慢走。”
顧筝和梨花站在蘇若绾的左右,花花嬌懶的從屋内走出來,“吱吱吱!”本貂會照顧自己的!
“傻貂。”蘇若绾笑說,又吩咐下去讓翩跹殿的人照顧好花花,這才安心的出了翩跹殿。
她現在是太子妃,雖然昨天百裏聿對她态度惡劣,但這邊該有的門面還是有的。
“娘娘,太子爺有請。”有個小丫頭跑了進來,也不知怎的,糊裏糊塗的差點撞上蘇若绾,爲了不撞上蘇若绾,她想側身,奈何腳底打滑,步子有些踉跄地快要摔倒。
幸好顧筝與梨花及時扶住了她,這才沒讓這冒失的小丫頭摔倒在地上。
“前面帶路。”蘇若绾打量了一下,語聲柔和,這小丫頭也真是夠迷糊的。
于是,她又問道:“你叫什麽?”
“奴婢淩霜。”淩霜驚恐萬分,生怕這個太子妃娘娘日後找她麻煩。
蘇若绾将她名字記下,見她一臉害怕,笑道:“我又不會吃了你,放心。”
淩霜臉色更綠了,“娘娘……您還會吃人呢?”
顧筝和梨花笑得快岔氣了,這淩霜也太可愛了。跟自家小姐比起來,完全是一隻小白兔啊!
幾人一路說笑着,直到遇上了百裏聿。
百裏聿春風拂面,對蘇若绾雖有幾分厭棄,但也沒有表現出來。
“昨日休息的可好?”他站在了蘇若绾的身側,目光一直看向了不遠處。
“嗯,挺好的。”蘇若绾漫不經心的回答了一句。
百裏聿見她一點兒都不像在說假話,看着她的眼睛也沒有紅腫。
他眉心沉了沉,又道:“昨晚你就沒有半點悔過之意?”
“悔過?”蘇若绾的眸中掠過一道輕嘲,她要悔過什麽?
難不成他昨晚沒住在翩跹殿,她還得大哭一場表示她不能沒有他麽?真是滑稽!
她可是恨不得百裏聿走的遠遠的,永遠别來翩跹殿呢!
“哼。”百裏聿冷哼一聲,“不知悔改。”
“……”蘇若绾也是醉了,索性不再多說話。
去到皇宮的路上,百裏聿閉着眼眸休息,蘇若绾輕聲道:“你是不是把我妹妹也擡進太子府了?”
聽到這話時,百裏聿的劍眉皺的更緊了,卻依舊沒有睜眼,“你怎麽知道?”
間接承認了。
蘇若绾整理了下自己的衣袖,“要知道很難嗎?”
百裏聿緩緩睜開眼睛,目光有着瞬間的犀利,卻又歸于平靜,“你最好不要動悅兒。”
蘇若绾挑眉,“我沒想着動她,殿下放心就是。”
得了蘇若绾的保證之後,百裏聿半信半疑的點頭,算她識相。
“等會兒我們會先去見父皇,給父皇奉茶,到時你機靈些,别給我丢人!”
“是。”蘇若绾應下。
不過她看起來是那種不機靈又隻會丢人的人嗎?
不管是蘇盛還是百裏聿,這眼珠子都是安在了腦門上了吧?
抵達皇宮。
百裏聿與蘇若绾一并去見了皇上。
皇上不似最初的和善,看見蘇若绾時有些愠怒。
“給父皇敬茶。”百裏聿端起一杯茶,奉于頭頂之上。
皇帝接下後,喝了一口。
蘇若绾也端着茶杯,學的有模有樣,“給父皇敬茶。”
然而,皇帝卻遲遲沒有接下這一杯茶。
蘇若绾的目光微深,所幸因爲衣袖的遮擋,與自己原本就是低着頭的緣故。誰都沒有看見她眸中的冷色。
她覺得手有些酸了,百裏聿也沒有出聲解圍。
她的手有些顫抖,卧槽!算你狠!
又過了一會兒之後,皇帝才接下她的茶,喝了一口後,重重的落在了桌案上。
水杯中的水微微的灑了出來。
衆人皆是惶恐。
“父皇!”百裏聿跪下,“父皇息怒!”
“請皇上息怒!”宮裏的人都是有眼力勁兒的,見皇帝生氣了,皆是跪倒于地。
沃日!蘇若绾也跟着跪下。
才跪下的時候,她就聽到皇帝大怒的嗓音,“敏之,你可知罪?!”
蘇若绾語聲成了驚恐:“不知敏之何罪之有?”
百裏聿此時也出聲,解釋道:“父皇,其實此事不怪敏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