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9,她來擔



而此時的朝堂之上。

文魏延上報皇帝,明萊縣縣令栽贓枉法,迫使一佃戶當街跪求于太子殿下。

“請皇上做主!”文魏延義正言辭,仿佛将那一日街上的情景都細緻描繪了出來,讓人身臨其境。

百裏聿聽後臉色微冷,這文魏延是故意給他使絆子呢。他本打算着讓下面的人去解決,但如今文魏延這樣一說,那麽這一件事情必須由他親自解決。

“皇上,臣以爲太子殿下金口玉言,且那明萊縣的柳縣令既然如此放言。”文魏延頓了頓,又痛心疾首道:“太子殿下賢德,體恤百姓,實乃我北钰之福。臣雖然覺得辛苦了太子殿下,但臣更是覺得唯有太子立刻親自下到明萊縣,才能更好地解決這件事情啊!且”

此言一出,就有幾位大臣出來響應。

百裏桦薄唇噙着一道玩味的笑意,隻有把這侄兒支開了,绾绾才能避開回門時候的尴尬。

而且最重要的是,他們相處的時間會更多一些。

百裏聿臉色不妙,卻見自己父皇有些動搖,心下一個沉思,便上前一步拱手道:“父皇,既然此事是兒臣答應下的,那麽兒臣自當去解決,替父皇排憂解難,整治這北钰的惡風!”

百官請命,且太子又答應下來,皇帝自然順水推舟。“那好,此事盡快解決。就辛苦太子去一趟明萊縣了。”

百裏聿下颔緊繃着道:“是,兒臣遵命。”

“蘇愛卿。”皇帝叫了蘇盛,因爲此事耽擱,會影響回門。

“臣在。”蘇盛出列。

“此事事出突然,太子即刻啓程明萊縣,回門事宜會有所耽擱,愛卿你還要多擔待些啊!”

“臣明白。”蘇盛略一颔首,表示心中了然。

其實太子陪不陪着回門,代表着是否要将表面功夫做足。這下也好,太子不一起回門,正好省去了他的表面功夫。

“啓禀皇上,臣還有要事要奏!”文魏延又一躬身。

文魏延是北钰國出了名的谏官,言辭犀利,彈劾了不少官員,一谏,便在朝堂上出了名。

有許多大臣都因爲被上谏過,而對文魏延記恨在心裏。但無論如何,他們都無法撼動文魏延的地位,不僅因爲皇上欣賞他,而且七王爺……更欣賞他。

“何事啓奏?”

“臣要參上蘇學士一本!”文魏延微微擡眸,視線落在了蘇盛的身上,便展開了具體的内容,“想來皇上還記得去年的科考,人才濟濟。而蘇學士作爲當時的主考官,選出的第一名正是如今的甯城郡守顧大人。據臣調查,當年的第二名文學才識遠遠高于顧大人,但卻與第一失之交臂。臣要替那位第二名向蘇學士讨個公道!”

文魏延聲音中氣十足,而其他的官員默不作聲,氣氛忽然壓抑沉靜的令人心生恐懼。因爲文魏延的上谏,幾乎從來沒有被駁回過。

他所上谏的,都是不争的事實。

蘇盛被氣的臉色發黑,狠狠地一甩袖子,“一派胡言!”

文魏延不理會蘇盛,繼續道:“皇上,臣還知曉,蘇學士的夫人吳氏乃是顧大人的表姐。如此一來,蘇學士完全有理由将顧大人提攜而上!肥水不流外人田,這一句不假!”

“文大人,你最好不要誣賴我!我效忠于皇上,又怎會做出這種荒唐事情?!”蘇盛終究是心虛的,因爲文魏延所說的,的确是事實。

“我文魏延做官光明磊落,明人不說暗話!蘇學士既然能抛棄糟糠之妻,娶了如今的夫人,又有什麽不可能的?”文魏延字字珠玑,字字都戳中了蘇盛的痛處。

蘇盛被這句話嗆得發不出聲音來,這一點,他無力辯駁。當年,他确實抛棄了林語柔,也因爲權力,煞費苦心地娶下了那時是太傅之女的吳氏。

“蘇學士,我本不想将這些私事拿到台面上來講。”文魏延轉向皇帝,微微躬了身子,“皇上,臣隻是希望能讓真正有才識的人入駐朝堂,爲皇上分憂解難。而不是讓他們被湮沒在了灰塵之中。皇上明斷!”

蘇盛臉色黑的猶如墨水一般,這文魏延怎就偏偏翻了這筆舊賬!偏偏戳中了他的軟肋,讓他毫無還手之力!

百裏桦也出列,染着薄笑的眸中劃過一抹嘲弄,道:“皇上,既然文大人如此義憤填膺的禀告了這件事,蘇學士與那位郡守顧大人皆是牽扯其中,不如停職調查。”

蘇盛攥緊了拳,他也混迹朝堂多年,自然知道如何才能明哲保身。

“臣願停職,接受調查。”

百裏聿因爲文魏延提到了甯城郡守顧家,微微冷了眸,“父皇,兒臣以爲——”

然而他的話還沒有說完,百裏桦便笑着說:“太子,你如今納了顧家的小姐爲妾,就不要參與其中,免得涉及到包庇之罪。”

一番話,雲淡風輕,仿佛是微微吹散了柳絮的那種柔風。

但隻有百裏聿與蘇盛知道,這股風有多麽強勢!

蘇盛與甯城郡守顧大人皆被停職,太子百裏聿被下令不得參與其中。

這朝廷上的一場仗,勝者無疑是百裏桦與文魏延。

早朝散了後,文魏延并沒有直接回自己的府邸,而是吩咐去了一處小院,小院格局大方,裏面的擺設也是精緻。

文魏延敲了敲門。

屋内傳來低沉又簡潔的嗓音,“進。”

文魏延進去,朝堂之上的氣焰全然收了起來,溫和了語聲,“王爺。”

“坐吧。”百裏桦勾了勾唇角,替他添了一杯茶。

文魏延:“多謝王爺。不過今日朝堂之上真是大快人心!”

看着蘇盛那張吃癟的臉,文魏延就覺得撕破了蘇盛那張面具,将真相剖析出來,呈于世人面前。

文魏延端起茶杯,小啜了一口,他雖然是受了王爺的命令,不過也是摸不準王爺怎麽就在今天下手了。

以往日子裏,王爺手裏捏着這把柄,念在蘇盛還有些能力,便一直沒有動他。

然而就在今天,全部爆發了。

文魏延不由好奇了起來,不過自己也不好揣測王爺的心思,更不好直接開口相問。

百裏桦看到他眼中的好奇,語聲淡淡的:“這隻是個開始,本王要讓他徹底翻不了身。”

自從那一天蘇盛對绾绾動手之後,他就開始籌劃着。他就是這麽一個偏執的人,入了他的心的人,他便要給她最好的,容不得她受一點欺負。

即便被欺負了,他也要百倍的讨回來!

蘇盛的敗局,也于今日畫下了一筆。

與百裏桦作對,下場必然是輸得傾家蕩産。

文魏延微微一驚,卻又爽朗一笑。這才是他效忠的人該有的模樣,能夠用着最淡然的姿态,說着最爲殺伐果決的話語。

百裏桦周身籠罩着操縱權局與睥睨天下的氣勢,是文魏延臣服于他的原因。

遙想起當日,百裏桦在一幫人才裏選中了他。文魏延依然記得,那一日王爺阒然的眉眼之中藏着幾分亂世的輕狂。

隻那一眼,他就知道,這人是他即将侍奉一生的主!

千裏馬常有,而伯樂不常有。

是以,他文魏延便嶄露頭角,一谏成名!

*

香草美人。

顧筝激動的快要哭出來,抓着顧遙之的手,眸間流轉着期冀,“哥哥!哥哥!”

她的聲音有些哽咽,卻是顫的猶如被撥動的琴弦,久久難以平複。

顧遙之覺得震驚,看着顧筝好久,才從喉嚨間擠出幾個字來,“筝兒……”

沒想到,他自以爲自己是個孤兒,沒有親人可言。

上天待他不薄,在他失意而孤獨的前半生之中,遇到了照亮他黑暗人生的沈嘉傾,是他最想要一起走完一輩子的人;即便經曆了一番磨難,但他依然慶幸,最後的人還是她。

而就在這之後,他被告知,他還有一個妹妹。

一個親生妹妹。

沈嘉傾帶來了午飯,得知顧遙之在後院,興沖沖的跑了過來。隻是沒想到入目的場景,就是顧筝與顧遙之拉拉扯扯,她的心裏忽然就生了幾分不舒服。

而之後,她的肩膀上卻一沉,回頭望去,是蘇若绾。

蘇若绾的目光從那邊收了回來,輕笑道:“别誤會,顧筝可是你的小姑子。”

淩霜張大了嘴巴,今天的意外是不是太多了?

梨花安撫的拍了拍淩霜的肩膀,眼神溫柔。

從前,在沒有遇到小姐之前,梨花覺得自己的世界很小,小到隻有爺爺。而認識小姐之後,眼界不斷開拓着,她才知道自己接觸到的不過是冰山一角。

“小姑子?”沈嘉傾低呼一聲,又捂着自己的嘴巴,滿臉的難以置信。

遙之是沈家的養子,她曾聽奶娘說,她在河邊撿到漂流的木盆裏,也就是遙之被放流的木盆裏,纏着一塊帕子,上面寫着一個顧字。奶娘将他抱了回來,卻得沈夫人也就是沈嘉傾的娘親的喜歡,由她來撫養。

而他,還是姓顧。

沈嘉傾又難以相信的問了一聲:“真的?”

花花挂在了蘇若绾的肩頭,“吱吱吱!”絕對真!

沈嘉傾沒懂花花的意思,蘇若绾卻捏了捏它的小耳朵,“是啊,正在認親呢。”

這話,像是給沈嘉傾的解釋,也有些像是感慨。

花花這麽通靈不說,還能跟她互通一些場景,還能預測?

也真是神奇。

花花伸着小舌頭舔了舔蘇若绾的腕間,“吱吱吱!”一脈同根生,本貂鼻子靈,聞得出來!

顧筝與顧遙之是親兄妹,而顧筝見了沈嘉傾時,本想叫她沈小姐。

但蘇若绾笑着調侃說,“該叫嫂子了。”

沈嘉傾紅了臉,卻與顧遙之挽手而立。

蘇若绾很想看見他們成親的那一天,在古代,大多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很多夫妻都是相敬如賓,很少是因爲相愛走在一起的。

他們成親了,那該是多麽美好的一件事情。

漸而,暮色四合。

蘇若绾回到太子東宮,顧悅也已經回來。

百裏聿大約是在忙着,蘇若绾也不想管他。

然而,百裏聿身邊的小太監卻匆匆迎上來,忙不疊的:“娘娘,殿下有請!”

蘇若绾腳下步子一滞,側眸看了他一眼,便吩咐了顧筝與淩霜道:“筝兒你和淩霜帶着花花先回翩跹殿,準備好沐浴的水。”

末了,她對那小太監說着:“前面帶路。”

兜轉了幾個彎之後,總算到了百裏聿所在的地方。他正在書房裏面,門口有人守着。

“請娘娘稍後,奴才這就去通報一聲!”

蘇若绾随意的點了點頭,小太監匆匆跑到了門口,也不敢冒然進去。大概是等到了百裏聿的同意,他才進去。

不出片刻的時間,小太監又點着小碎步出來了,“請娘娘進來吧。”

說着,他一揚手臂,側身讓開了一條道路來。

蘇若绾進門的時候,恰有一位出來。看着樣子,應該是朝廷的武官。面容的線條粗犷,身材也要比文官硬朗壯實許多。

她側了眸打量了一下,不動聲色。

兩人錯身而過,蘇若绾進到書房裏面,百裏聿正靠着椅背,手指搭在了太陽穴上,閉着眼睛小小地休息着。

看起來似是很疲勞。

蘇若绾不拘于禮,隻問他:“殿下找我什麽事?”

百裏聿掀起了眼皮,喉結微動,“明日本宮啓程去明萊縣,回門就不陪你一道去了。”

“真是太不湊巧了!”其實她想說的是,真是太好了!

蘇若绾佯作着惋惜,眸子間卻劃過一道光亮,昭示着她心情的激動。朱唇微微上翹着,她的唇形很美,如今這樣笑着,足以引人犯罪。

“此事與你沒關系?”百裏聿心情有些煩躁,皇叔給的壓力太大,而他卻又還沒有足夠的力量……去扳倒他!

“能和我有什麽關系?”蘇若绾反問,“殿下難不成以爲我還能翻牆出去和王爺告狀吧?”

嗯,她沒有翻牆出去,是那貨翻進來的。

說着,她又輕聲歎了口氣,似是有些痛心的:“如今我嫁給了殿下,就是殿下的人,胳膊肘還會往外拐麽?”

百裏聿聽着這一長段的話語,更加煩悶了些,“好了,别啰啰嗦嗦的。本宮不過是随口一問罷了。”

“是,我知錯了。”蘇若绾唇角往下壓了幾分,試探的發問:“不過殿下竟然這麽急着動身去明萊縣嗎?”

“聒噪。”百裏聿低聲輕斥了一句,“朝堂上的事情,豈是你一介女流能夠評頭論足的?”

“……”蘇若绾也就不說話了,你大爺!

“本宮不在的這一段時間内,别爲難悅兒。”百裏聿點出了最終的目的。

“還請殿下放心。”蘇若绾有些懶得應付,顧悅她是要收拾的,不過是一步一步的收拾。

百裏聿得到了如此回答,也就放心了。

“沒事了,你就先走吧。本宮還有别的事情要處理。”

“是。”

蘇若绾告退,轉身時翻了個白眼,你走吧走吧,走了别回來礙眼最好!

想到三天後的回門會遇上的尴尬已經解決了,蘇若绾的心情就瞬時變好了很多。就算用腳趾頭想,都能知道是那貨出的主意。

這天底下有一個疼她入骨的男人,實在是幸運。

梨花跟在蘇若绾身邊,看着她柔和的側臉,也抿唇笑着。

“梨花,我們回去準備準備,她今天送一份大禮,我們明天回一份更大的禮才對得起她的用心良苦。”蘇若绾神秘的笑了笑,梨花卻覺得背後的汗毛都要豎立起來了!

二人回到翩跹殿,顧筝已經十分機智的取出了雄黃粉,正在交代着其他的小丫環們撒下去。

那幫小丫環雖然不知道具體發生了什麽事情,不過既然是上面的吩咐,自然要遵從。

夜深了,月光穿過樹葉,投下一道道斑駁迷離的婆娑之影。風聲拂動着樹葉,發出細微的沙沙的聲響。

夢月已經買回了幾條沒毒的小蛇,是由侍候在顧悅身邊的小太監裝在大麻袋裏面,偷偷摸摸溜到了翩跹殿外面。

沒有人守着,小太監就和夢月來到了翩跹殿的院内。

翩跹殿内,窗子微微露出了一條縫隙,蘇若绾坐在窗子前,看着那兩個二貨。

“快放進去!”夢月也在,正替小太監望着風,又不斷催促着小太監動作利索些。

畢竟他們做的事情不光彩,怎麽都得小心些。

“急什麽,在放呢!”小太監也是冷汗直流,越是心虛,越是手腳不利索。

看着那滑溜溜的蛇頭從麻袋裏面鑽出來,夢月捂着嘴巴迫使自己不要驚叫出聲,然而她卻還是因爲害怕縮在了小太監的身後面。

鑽出來的是幾條小蛇,但對于女子來說,一旦看見這麽多蛇出現,一定會臉色煞白,腿腳發軟。

蛇蠕動着身體鑽了進去,小太監急急地拉着夢月就跑,“走走,快走!”

那些蛇卻在聞到雄黃的味道時,立即調轉了頭,向着小太監與夢月那邊跑去。

蛇最怕最懼雄黃,而人對于蛇也是害怕無疑的。

小太監見蛇掉頭來了,吓得連抓着夢月的手都松開了,自己一溜煙的就跑沒了。

夢月被落在了後面,腳下忽然被什麽絆倒了。而眼前的蛇亮着尖尖的牙齒正朝着她扭來,夢月心頭大亂,腦海中一片空白,驚吓與恐懼教纏着,她的眼前就發了黑,暈了過去。

蘇若绾緩緩站起身來,“去把蛇抓進麻袋裏,再把那個什麽夢月的帶過來。”

胡景領命,閃身如同火花,他曾在惡劣的環境下生存過來,自然知曉如何抓住那些蛇,将那些蛇裝進了麻袋後,胡景就踢了踢暈過去的夢月,“不自量力。”

就這些能耐,還敢和小姐鬥?

*

夢月暈暈沉沉的腦袋,被一盆冷水給澆醒了。夢月睜開了眼睛,抹了抹臉上濕漉漉的水,衣裳都被淋濕了。

蘇若绾的背靠着椅背,姿态淡然,“你不是妹妹身邊的人,跑來我的翩跹殿做什麽?”

夢月還沒從剛才的驚魂未定之中回過神來,結結巴巴的:“太子妃娘娘……奴婢隻是……隻是……”

卻回答不出個所以然來。

蘇若绾挑眉,語聲格外‘溫柔’:“隻是什麽?”

“奴婢……”夢月咬着唇瓣,眼珠子骨碌碌的轉着,“奴婢晚上喝了些酒,這才一時走錯了地方,還請娘娘恕罪……”

蘇若绾微微俯下了身子,看着滿身狼狽的夢月,大發好心:“你暈在了我的翩跹殿裏,所幸知道你是妹妹身邊的人,否則我真當是賊呢。”

夢月驚出一身虛汗,擦了擦臉上的水珠子,涼到了骨子裏,“娘娘,奴婢……”

“既然是誤會一場,那就回去吧。”蘇若绾大方又善解人意。

夢月捏了一把汗,這太子妃真是個無腦的!

蘇若绾笑了笑,“我叫梨花送你回去吧。”

“不用麻煩梨花姐姐了。”夢月連連擺手,從地上站起身來,“奴婢自己回去就好!”

蘇若绾點了點頭,也不多強求。

夢月離開之後,蘇若绾便道:“我聽說顧悅最近身子虛,熬些湯給她補補吧。”

梨花心領神會,“是!”

蘇若绾進了房間,盤算起了日後的事情。

想着想着,忽然覺着有些困倦了。

不過,側眸之時,卻見空空蕩蕩的床榻,心髒好像也有些空了。

說實話,才這麽段時間沒見,還真是挺想那貨的。

思念是一座小山,但我願翻山越嶺,隻爲見你眉眼似花。

百裏桦悄悄地進門,盡管聲音再小,還是驚動了蘇若绾。

蘇若绾翻了個身,見他來了,唇角上揚着向他張開了手臂。

百裏桦走到她的身邊,在床沿坐下。她的素手便順勢環住了他的腰際,“可把你等來了。”

她的聲音軟嚅嚅的,像一隻才出生的小奶貓,卻把他的心都給融化了。

他撫着她的發絲,嗓音是低柔的動人,夾裹着一絲心疼,“若是累了,就早些休息。”

他如今隻能這樣照顧她,但以後,他定要把這天下最好的都給她。

他的寵愛,也僅限于蘇若绾這三個字。

蘇若绾的心很靜,意識有些模糊,“别走。”

是從什麽時候開始這麽不願一個人度過黑夜,她也沒有答案。

隻知道,有了他的日子後,她就想晚上在他的懷裏睡過去,清晨在他的懷裏醒過來,能夠看着他的睡顔,用手指勾繪着他臉部的輪廓。

這一聲别走,百裏桦的心髒猛然一疼,輕吻了她的額頭,“乖,我在這裏。”

漫漫長夜,因爲有你,才覺得溫暖,才不會孤寂。

*

清晨,無一例外。

蘇若绾極快的收拾好了自己的情緒,洗漱完之後,便輕笑着道:“那湯熬了一夜也該差不多了,給她送過去吧。算是我這個做姐姐的一份心意。”

顧筝才端來了早食,就聽到蘇若绾這麽一句話,吓得手抖。

聽梨花說,那些蛇……都被熬成了湯。

顧筝咽了咽口水,聽說用大鍋熬蛇的時候,掀開鍋蓋的時候,蛇身會立起來,十分恐怖!

想想都覺着害怕。

蘇若绾從顧筝手裏接下早飯,吹了吹熱粥,顯然沒有因爲那蛇湯而覺着倒胃口。

“小姐,這樣真的好嗎?”顧筝有些害怕。

“吱吱吱!”特别好!

花花吃了一塊肉,眼珠子如同黑曜石一般黑亮。

“懷着不好的心思,總該有點教訓才可以。”蘇若绾笑着安慰了一句,“筝兒,不用怕。”

蘇若绾也知道顧筝善良,對于這種事情心裏還是拒絕的。不過,但凡有人欺到她的頭上,動她身邊的人,那這一切都另當别論。

惡毒這兩個字,她來擔就好。

梨花與胡景先後進入,梨花手裏提着一個食盒,盡量平穩着自己的心情,“小姐,已經好了。”

胡景看了眼梨花,心中的情感紛亂錯雜,像是纏繞打結的繩子,難以解開。

“走吧,我親自給她送過去。”蘇若绾又喝了幾口粥,神色慵懶。

而此時,紫雲殿中。

顧悅今日起床之後,眼皮總是突突的跳,總覺得有些什麽事情要發生。

蘇若绾的到來,也徹底印證了那不好的預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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