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罪我的人,沒有好下場……”,于梁嘴角閃過一絲陰笑,掰着指頭算了算時間,喃喃自語道,“他們也該回來了吧。”
一邊說着,他一邊從床上爬起來,略微洗漱一番後便出了門。
沒有了尉遲子弟的拱衛,在布滿甯王爪牙的長安城中,于梁可不敢以身犯險……好在他還有其他的幫手。
彌勒教!盡管這個極端的教派被大唐官府所不容,但是就目前于梁可以借助的力量而言,他們卻是最好的選擇。
憑借着小吉祥送給自己的身份銘牌,他完全可以調集一些教衆來保護自己,不過那太過于招搖……然而讓消息靈通的教衆們留意下城中的動靜,卻是再簡單不過。
于梁并沒有遠離大理寺,他來到了城東一處破舊的石橋,這橋早就已經報廢了,并沒有任何人同行,周圍空寂寂的,隻有寒風吹動着臘梅花的聲音。
沒有可疑的人,也沒有任何埋伏……這是彌勒教一柱香之前偵查的結果,所以于梁才會大之咧咧的走到這裏來。
他在橋頭站了片刻,仔細留意着橋墩,似乎要從每根立柱的表面上發現什麽線索,良久之後,他終于笑了笑,心中已經有了答案。
“很好,都幹的順利嘛。”,于梁自言自語的笑着,多少有些慶幸的感覺。
事實上,他爲了争取時間,采用了三管齊下的策略,将自己一行人分成了三波,柳青青和上官琳各自帶着幾個尉遲子弟行事,而他自己則孤身前去雁門郡……所以一起出城隻是個假象,爲的就是迷惑甯王。
不過從目前的情況來看,那狂傲而自大的王爺并沒有過分針對自己的這隻不起眼的卒子,再好不過。
爲了确保安全,他讓二女完成任務後不必來找自己,而是回到長安城潛伏起來,以暗号爲約定,到時候再見面……從這橋墩上留下的信息來看,兩撥人都已經提前趕了回來。
于梁準備留下見面的暗号,不過猶豫了半響,又放棄了這個打算……他不知道今日早朝之後,甯王會有如何的報複舉動,所以還是在暗處留下一些幫手爲妙。
當下他隻是匆匆做了記号,讓二女繼續等待,自己則在彌勒教教衆的暗中保護下,又重新回到了大理寺中。
此時已經是正午時分,當他剛剛踏入内院還未站穩時,身形立刻僵住……出現在于梁面前的,竟赫然是一隻約莫十幾人的隊伍。
爲首兩人,一個是裴度,另外一人則是個……太監!
“很好,于大人終于回來了,那麽雜家就宣讀聖旨了……”,這太監眼力頗好,看到于梁現身後,立刻伸手将他招了過來,出聲說道。
緊接着其身後的人便開始布置香爐黃案,于梁注意到這些人都是太監,頓時微微皺起了眉頭……很顯然,看着架勢是要讓他接旨來着,這可跟昨晚在皇宮商談好的細節不一樣。
他以目光質疑裴度,沒想到這大理寺卿一臉心事重重的樣子,頓時猜到是早朝上出了什麽岔子,當下按捺住心思,耐心的等着太監們按流程辦事。
“奉天承運,皇帝诏曰……”,一切就緒後,老太監熟稔的宣讀起來,這聖旨内容并不長,抛開一系列的官話套話後,剩下的隻有兩件事。
第一件事便是正式給予于梁的皇商身份,除開一般皇商的身份憑證外,而且還罕見的昭告各州府……簡直比通報狀元郎的文書還要拉風。
可以想象,有了這一道聖旨,各州府的那些主事官員就算是想不記住他于梁的名字都難,那自己以後做買賣,完全可以在市場上橫着走……有皇帝做後盾,哪個不開眼的地方官敢刁難他不是?
于梁嘴角泛起一絲無奈的笑容,他很享受裝逼的感覺,但問題是,裝逼裝過頭了,就是****了,皇帝莫名其妙的下這麽一道聖旨,面子是給足他了,但也無疑讓他成爲了衆矢之地,相信在甯王的仇人名單上,他于梁的名字肯定會再往前排幾位……
不過這還是小事,真正讓于梁覺得不可思議的,卻是聖旨上說的第二件事……皇帝居然要他築城!
這完全不按常理出牌不是?于梁後悔的直想打自己的嘴巴,早知道那皇帝做事天馬行空起來居然能離奇到這種地步,昨晚打死他也不會說什麽改變規則的話。
活脫脫的挖坑把自己埋了進去……于梁郁悶的回過神來,接過聖旨後,再一次看了看上面的内容,開始思索起應對的法子。
皇帝要他這個南岱鄉啬夫全權負責一次築城工作,以南岱鄉爲中心,構建防禦的城牆,打造一個進可攻退可守的橋頭堡……這種在敵人眼皮子底下大搞建設的行爲無疑是一種挑釁,相信連地基都沒有築好,對方的鐵騎便會殺了過來。
“這是要讓老子搞一步式******麽……”,于梁喃喃自語道,雖然在他原本的南岱鄉發展計劃中,築城也是必不可少的環節,但那得等到有足夠的自保力量之後。
“于大人,你在說什麽?”,這宣旨的太監瞧見他嘴皮微動,淡淡笑着問道。
“沒什麽,若是儀式完成的話,還請諸位在這裏吃個便飯再離開吧。”,于梁收斂心神後莞爾笑着,沖着站在一旁的裴度使了個眼色,讓他準備招待這些人,顯得他才是主人家似的。
“不必唠叨了,雜家還需回宮複命。”,這太監婉言謝絕,搖頭後又像是想到什麽似的,沖着于梁道,“于大人,聖上特意交代,讓你好好留意聖旨的内容,不要草草看過了事。”
這是什麽意思?于梁眼珠一動,聽出了對方話裏有話,表示點頭記住了,這太監才帶着随從緩緩離去。
“好了,現在隻剩下咱們哥倆,你也别擺着這幅臭臉色,說說今日早朝怎麽回事吧。”,等閑雜人等都走後,于梁這才沖着一直沉默寡言的裴度說道。
“……進來說話。”,裴度深吸一口氣,并沒有回答,而是帶着他向書房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