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有人,既能看到恺撒,又能看到小龍,就會發現兩者身上光暈閃爍的頻率,正在一步步趨同。
在恺撒的印象裏,小龍是沒有心跳的,很多時候恺撒甚至不确定:小龍究竟是一頭生物,還是别的什麽存在。
但這一刻,小龍那圓滾滾的可愛小身體裏,慢慢響起了心跳的聲音。當然,這聲音隻有恺撒能聽見。
恺撒和小龍身上的血色光暈閃爍的頻率在趨同。血光閃爍的頻率,又直接和兩者的心跳頻率相關。
——換言之,兩者的心跳,正在一步步地趨同!
不過,對于這一切,恺撒已經感受不到了。
血色光暈在他身上出現的刹那,他就感覺自己的心髒,好像被某種力量劇烈牽引着,猛力搏動了一下。感覺很難受,好像快死了一樣。心髒持續加速,帶動身體裏的血液瘋狂地流動循環着,血液流速是如此之快,甚至有種“血液和血管摩擦生熱,好像要燒起來”的感覺。
數十裏之外的島嶼北部,灰色铠甲已經和滄瀾、高瘦老者、黑旗軍正規隊員等強者,正式對上了。
島嶼的這一邊,營地裏的衆人焦急地看着忽然間滿臉痛苦的恺撒,還有恺撒身上的血色光芒,不明白這究竟發生了什麽。
“怎麽回事?他被傷到什麽要害了嗎?心髒?還是肺部?”茉莉臉色蒼白地看着話都說不出的恺撒。
文晶和渡已經全力在幫助恺撒檢查傷勢了,但除了一些無關緊要的小傷之外,哪裏有什麽緻命傷口?
不僅如此,就在兩人檢查的過程中,還發現恺撒身上的那些已有的傷口,正在飛速地愈合着,但爲什麽恺撒會這麽痛苦?
他的身體在很短的時間裏變得極燙,表面看起來卻沒有異樣。
“恺撒,恺撒!你到底怎麽了,說話啊,告訴我們發生了什麽,我們才好幫你啊!”文晶有些急了。
可恺撒這時候哪裏還說得出話來?
當他和小龍的心跳完全一緻的瞬間,兩者身上的血色光暈都消失了。
恺撒隐約覺得自己身上還要繼續發生某些變化,但那變化稍稍冒了個頭,就好像後勁不足似的,又歸于沉寂。
難以言喻的疲勞感湧上心頭,恺撒眼前,文晶等人的影像扭曲模糊,最後他一黑,幹淨利落地暈了過去。
這一暈,便不知道暈了有多久。意識恍惚之間,恺撒迷迷糊糊地醒過來幾次,卻又很快沉沉睡去。
第一次醒來的時候,恺撒隐約聽到文晶和紅衣的聲音:
“看起來沒有什麽傷勢,體内能量也很充沛,但爲什麽一直醒不來呢?”
“大概是之前的戰鬥太耗費精神了吧。”
“你是說……靈魂層面上的問題?”
“可能是的。”
恺撒聽到了這幾句,後面的就聽不清了,他想要調動起大腦,對這幾句話進行一番分析,卻發現自己做不到。
就好像連續熬夜導緻的大腦木然的那種狀态,想要思考,腦力卻跟不上了。很快恺撒又失去了意識。
第二次醒來時,身上有些冷,大概不是在營地的帳篷裏了,而是轉移到了其他地方。随後恺撒聽到了一個有些陌生、卻又有些熟悉的聲音:
“這小子是怎麽回事?你們幹嘛帶着一個失去了意識的廢物?”
失去了意識的廢物?見鬼,是在說自己嗎,這口吻真是嚣張得相當欠扁啊,不過這聲音是誰來着?
“恺撒不是廢物,如果你看過他之前的戰鬥,就知道我們這些人能活下來,他起了最關鍵的作用。”
這次是紅衣的聲音。
恺撒心中感到一陣溫暖,心想自己曾經丢下紅衣和南方代表團,獨自悄然離去,沒想到紅衣還是這麽幫自己說話。文晶還沒開口呢,她就已經開口了。
那陌生而熟悉的聲音似乎有些惱火,冷冷地問:“你什麽時候和這家夥的關系這麽好了?他不是文晶的男朋友嗎?”
恺撒腦子有點慢,努力想了好一會兒,才蓦然想起這聲音的主人是誰:西方代表團的那個小德啊。難怪,小德一直追求紅衣,肯定會不爽吧。文晶找恺撒假扮男朋友那次,正是恺撒和小德第一次見面。
小德和他帶領的西方代表團也來了啊……真是的,爲什麽這些無關緊要的家夥都到了,諾諾還是不知所蹤呢。
恺撒有些無奈地想。還有那個神秘兮兮的羅伊家的血鬼休斯,該不會在什麽地方被戰鬥法師圍攻,就這麽挂了吧。
恺撒勉強将眼皮睜開了一線,想要醒來,卻醒不過來。
隻聽小德哼了一聲,嘟哝了幾句,忽然說道:“你們真要去美食島北部?我們就是從那裏過來的。見鬼,剛到美食島的那兩天,我好幾次看到一個身穿灰色铠甲的人在島上晃悠,也不知道是敵是友,後來就不見了……”
什麽?
這怎麽可能?
恺撒心中吃了一驚,嘴唇動了動,想要說話,卻說不出來。他急得渾身冒汗,隻聽到渡、文晶、卡爾等人連聲詢問着什麽。小德不知道灰色铠甲的事,其他人可都聽恺撒和卡爾說過了啊。但恺撒無論怎麽努力,都再也聽不清了。他又昏了過去。
第三次醒來,不是恺撒自己醒的,而是被尖利的驚呼聲、慌恐的怒吼聲、凄厲的慘叫、還有劇烈的颠簸弄醒的。
隐約聽到了“快點殺了那個戰鬥法師俘虜”,“是她發訊号引來了敵人”,“九級強者”,“能量分身”,“打不過”,“快逃”,“來不及了”,“帶上恺撒啊”,“哪裏還管得了那麽多”,“你不管我管”……雲雲。
一片嘈雜,一片混亂。似乎還有人在呼喚着自己“恺撒,恺撒!你倒是給我起來啊!你到底要暈到什麽時候?!”
恺撒覺得好累好累,心想你們能不能不要吵我睡覺,嗯,還是先睡一會兒吧。于是又沉沉睡了下去。
……
第四次醒來時,恺撒很輕易地就睜開了眼睛。
很奇怪,之前無論怎麽努力,都無法真正醒來,此時卻很自然地清醒了過來。就像一覺睡醒了,睡飽了,身體自己就醒來了。
恺撒呆了好一會兒,下意識地摸向肩頭,摸到小龍仍靜靜在那兒時,松了口氣。這時候,恺撒還沒注意到小龍體内已經有了心跳,和自己的心跳節奏一模一樣。
眼前,是一片夜色。原來已經到了晚上了。
周圍有不少人的呼吸聲,但恺撒聽呼吸聲的數量,心想爲什麽人這麽少?再過片刻,恺撒的嗅覺漸漸恢複,然後他聞到了極爲濃烈的血腥氣,這種濃烈程度,意味着身邊的這些人,不少人正在持續失血,無法止住。
怎麽回事?我昏迷的這段時間發生了什麽?恺撒的意識已經清醒了,身體卻還沒有複蘇,想坐起來,卻做不到。
事實上,他感覺自己身體,似乎和之前有些不同了,有些陌生,但究竟哪裏不同,卻也說不上來。
這時候,忽然聽到距離自己很近的一人開口說話。
“已經撐不下去了,投票吧。”
那人低沉地說,聲音有些痛苦,卻又無可奈何,“敵人好像是沖着恺撒來的,投票決定要不要放棄恺撒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