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和煦的陽光照進了仙聖嶺,興許是因爲仙聖嶺離太陽要近許多,所以陽光強烈了不少……
不過這仙聖嶺又如其他仙境一般,能夠隔絕炎熱,讓九重洞天始終處于溫和的狀态。
此時在不求舍丙醜區,蕭曉奇一個人端坐在竹林頂上。
他眼睛緊閉,氣沉丹田,微風拂過,他整個人随着竹海的起伏而飄動,仿佛化作一片竹葉一般,牢牢地粘在竹子的頂端。
突然,蕭曉奇卻身體一震,然後他喉嚨傳來一聲悶響,一抹鮮血從他嘴角溢出……
緊接着,蕭曉奇再也無法穩住身體,整個人開始往下掉,卻也沒有掉到底,而是被底下的竹子給挂住了。
“呼~”蕭曉奇長舒了一口氣,“果然還是不行呀,這個暗疾可真麻煩。”
原本他還想借助仙聖嶺特殊的環境,看能否緩解體内的暗疾,然而結果已經很明顯,光靠地利是無法緩解他的暗疾的,他隻要一運轉靈力,便會牽動暗疾,就好像老天爺給他設了個牢籠,蕭曉奇隻要邁出一步便會引下劫難……
“唉,果然隻能去找悠梨了。”蕭曉奇被竹子纏住腳,倒吊在半空中,他也不着急下來,而是思慮了起來,“不過在書院可有些麻煩,昨晚小卿還說我不能接任務,這麽說,我連仙聖嶺都出不去,要怎麽去靈域找悠梨的族人呀……”
啪嗒……就在這時,蕭曉奇聽到腳邊傳來竹枝斷裂的聲音……
他忙擡眼望去,卻見纏住他雙腳的竹枝已經無法支撐他的身體,突然斷開!
“哎呀……”蕭曉奇直接倒栽蔥般摔落在地。
“嘶~”他摸了摸砸得有些麻的頭頂,“還好我夠硬……”
然後他又躺在地上,仰望着天空,“人要是衰起來,什麽麻煩都會跟着一起來。”
就在這時,一張幹淨的臉蛋突然從他頭頂探了出來,眼睛眨巴眨巴地盯着蕭曉奇,“小奇師弟,你……沒事吧?”
突然出現的人正是金玉,她蹲在地上打量着躺着的蕭曉奇。
“金……金玉師姐!”蕭曉奇吓了一跳,連忙要坐起身。
而他這一起身,金玉又躲閃不急,兩人額頭直接撞上。
“嘶~”金玉好像被撞得挺疼的,雙手捂着被撞到的額頭,眉頭緊皺。
蕭曉奇倒是還好,他連忙道歉,“對不起呀,金玉師姐,你還好吧……”
他還想幫金玉看看,卻又無從下手,畢竟金玉是他師姐,而且金玉還是一個挺拘謹的女子。
不過很快,金玉便恢複了過來,她第一時間并沒有責怪蕭曉奇,而是問:“你沒事吧?”
蕭曉奇搖了搖頭,“我沒事,我頭鐵。”
“那你……”金玉指了指蕭曉奇的嘴角。
蕭曉奇這才想起,那是他暗疾複發時落下的痕迹,“哦,這個是……剛才不小心從上面摔了下來 ”
他一邊說着一邊将血迹抹去,也沒有解釋暗疾的事。
金玉并沒有懷疑,隻提醒說:“記住,以後行事要小心,不可一驚一乍。”
她一邊說着一邊将撫着額頭的手放了下來。
“師姐,你的額頭……”蕭曉奇發現,金玉的額頭腫了一塊,看來剛才那一下子撞得還不輕。
金玉輕輕碰了一下額頭的包,她眼角微微抽了一下,應該是挺疼的……
“對不起呀,金玉師姐……”蕭曉奇面露愧疚。
金玉這時卻淡然一笑,“不礙事,回頭我去仙醫坊上點藥,明天就能恢複。”
“那就好……對了,師姐,你怎麽會在這?”蕭曉奇才想起這茬。
金玉則是解釋說:“别忘了,我乃是你們的執導師姐,等會我還要領你們去正浩宮熟悉情況,而我又想起你住在這邊,怕你忘了集合,便打算先過來喊你。”
“原來是這樣,師姐有心了,我剛才正要去集合呢,那現在我們走吧。”蕭曉奇笑道。
金玉點了點頭,“嗯,走吧。
”
于是兩人開始出發,往其他新生住的丁巳區而去。
這時金玉又瞥了蕭曉奇幾眼,眼底好像有一些疑惑。
蕭曉奇也察覺到了金玉的眼神,便主動問道:“金玉師姐,你有什麽想問的嗎?”
金玉有些驚慌,“有種被拆穿後的窘迫,“那個……并非什麽大事……”
蕭曉奇還是覺得金玉心裏有事,“有什麽問題您盡管問,我知道的一定告訴你。”
金玉頓了一下,才說:“昨日之事,我不該懷疑于你……”
“沒事,那都是過去的事了……”蕭曉奇說着說着又覺得有些不對勁,“懷疑?懷疑什麽?”
“就是你說你是逍遙學府……”
“哦,原來是這件事。”蕭曉奇打斷了金玉的話,“昨天我那些話你就當我是胡說八道的,我根本不是逍遙學府那邊的學生。”
蕭曉奇以爲金玉還在爲昨天的事芥蒂,所以他這麽說也是爲了表明“忠心”,不然,他到時候不僅回不去逍遙學府,還連同聖哉書院也得罪了,那就很不好過了。
“嗯?”金玉卻有些疑惑。
蕭曉奇又說:“我覺得聖哉書院也挺不錯的,我相信書院定能讓我得到升華!”
“你當真這麽想?”金玉有些驚訝。
蕭曉奇點了一下頭,其實他說的話半真半假,也是爲了穩住金玉才說得誇張了一點。
金玉這時露出一抹滿意的微笑,“甚好,原本我還想尋機送你回逍遙學府,也算了了你一個心結,不過當下既然你如此欣賞我們聖哉書院,那我便沒什麽理由将你趕走……”
蕭曉奇一開始還嬉皮笑臉的,但是聽清楚金玉的話後,他的表情突然定住了,“師姐……你是說原本我有機會回逍遙學府?”
“嗯。”金玉毫不猶豫點了一下頭,但又說:“有機會,隻是機會不大就是了,你想試試?”
金玉語氣很平淡,但聽在蕭曉奇耳朵裏卻是一種威脅,就好像在說,你可以試試,成功則已,不成功的話,聖哉書院也不要你了。
于是蕭曉奇再一次表忠心,“金玉師姐請放心,吾生乃聖哉人,死是聖哉鬼!”
“善!”金玉很高興,“既然師弟如此好學,日後若有何疑惑,皆可來尋我,師姐定當盡力爲你解惑。”
蕭曉奇無奈,隻能在一邊陪笑……
同時他心裏也在思考着,想去靈域治病的話,恐怕隻能另尋他路了。
大概一刻鍾後,金玉便召集了所有新生,一行人也很快離開了不求舍,往金玉口中所說的正浩宮而去。
所謂正浩宮,在路上蕭曉奇就跟金玉請教過了,說那是聖哉書院最重要的地方之一,也是先生們授業解惑的最主要地方。
這個不難理解,也就是類似于學堂的地方。
而還沒到正浩宮,蕭曉奇他們便已經聽到一聲聲浩蕩的朗誦聲……
朗誦的内容,蕭曉奇聽得不是很清楚,好像不是平常說的語言,但他卻從中感受到了滿滿的浩然正氣……
“此乃晨誦,”金玉知道新生們内心的疑惑,“每天清晨,我們聖哉書院的每一位學子都會參與進來,這有助于增強書院之浩然風,也有利于學子們塑造自身聖道,以後你們也會加入進去的。”
衆位新生點了點頭,似懂非懂。
蕭曉奇這時卻是問道:“師姐,他們念的是什麽?我怎麽一句都沒聽懂?”
金玉不吝解釋,說:“他們現在朗誦的正是《藍鹄聖文》,據傳此乃是藍鹄文聖所創,自成一體,蘊含天地之道,你們還沒接觸過,自然是聽不懂。”
“藍鹄文聖?”蕭曉奇有些好奇,“這麽說,文聖真的存在?”
“這位兄台該不會真的沒聽說過藍鹄文聖的大名吧?”此時出聲的卻不是金玉,而是新生中一個腰闆挺得直直的消瘦青年。
其他的新生此時也都朝蕭曉奇投去異樣的眼光,好像蕭曉奇剛才問了一個很膚淺的問題一
樣。
蕭曉奇也沒有在意直腰闆青年語氣中的諷刺,而是不恥下問,“還請指教?”
金玉自然是察覺到了身後新生們的動靜,不過她也不阻止,自顧自走在前頭。
直腰闆青年倒也沒有賣關子,他甩了甩衣袖,對着天空作揖,說:“凡是吾輩讀書人,無人不曉藍鹄文聖名号,藍鹄文聖乃是我們所有讀書人的祖師,亦是有文獻記載以來的首位文聖,傳聞他不僅有通天徹地之威能,更有教化衆生之能耐,真乃一代聖人!”
“哇~”蕭曉奇一陣驚奇,“這麽厲害!那藍鹄文聖後來怎麽樣了,死了?”
他很好奇這樣的人物有怎樣的命運,按理說應該是與天同齊了吧。
“大膽!”誰知想着去這麽一問,頓時引起其他新生的不滿,一個個指着蕭曉奇,想要罵什麽,但是半天也隻能說出一些個之乎者也。
“此乃對藍鹄文聖的大不敬!”
“沒錯,真是有失咱們書院的門風!”
“……”
金玉自然是不會讓這些人吵起來,她忙開口道:“安靜!”
所有新生這才止住,同時小心翼翼朝着金玉行禮道歉,仿佛在爲自己剛才所爲而不恥。
金玉接着說道:“有關藍鹄文聖之事,諸位師弟不妨時候再去讨論,現在我們已經來到正浩宮,此乃聖地,望諸位師弟能夠擺正态度,不可喧嘩。”
“是,金玉師姐。”
然後衆人還真的就乖乖安靜了下來。
還真是好管教,蕭曉奇心想,他對剛才其他人的指責并沒有太放在心上,隻是覺得這些讀書人心理好像有點脆弱呀,聽不得半句不好,再說他剛才也隻是口誤,其實并沒有冒犯的意思。
不過金玉既然都已經安撫了衆人,他也沒必要去辯駁什麽。
此時,金玉領着衆多新生已經來到大門口,通過這扇大門,那些朗誦聲顯得更清晰了……
蕭曉奇擡眼望向大門之上,隻見上面寫着三個大字,依舊是不認識的古文,不過想必應該是“正浩宮”吧。
“金玉丫頭,這些就是新來的後起之秀吧。”大門口處,有一名白發老者正在看着。
金玉領着人走了過去,恭恭敬敬行了一禮,“常伯,這些都是新生,我正要領他們進去熟悉一下環境。”
被稱爲常伯的老者露出了一個和藹可親的笑容,然後又掃了一眼金玉身後的衆人……
金玉在一旁介紹說:“這一位乃是正浩宮的元老了,負責守護正浩宮,你們可以稱呼他爲常伯。”
衆位新生頓時很有禮貌地行禮,并齊聲打招呼,“晚輩見過常老先生。”
不過,全場始終有一個人沒跟上拍子,那就是蕭曉奇!
蕭曉奇此時見衆人行禮,他也微微低了一下頭,他又有些郁悶,這些人難道都已經約定好了?怎麽說的話和做的動作都一模一樣?
常伯笑着點了點頭,“嗯,都不錯,出示一下你們的聖文引,你們就可以進去了。”
“是謝過常老先生!”新生們再次齊聲喊了一句。
卻在這時,一個很不合群的聲音傳來,“多謝常伯!”
這句話正是蕭曉奇所說的,無他,隻因他根本沒想到其他人會說得那麽齊,以至于他都聲音顯得特别突兀。
發現周圍衆人再次投來異樣的眼光,蕭曉奇不禁尴尬一笑,“你們……好呀。”
看見蕭曉奇還嬉皮笑臉,其他新生卻笑不出來,一臉嚴肅,仿佛蕭曉奇犯了什麽大過錯一樣。
一旁的金玉則是無奈苦笑一聲,并沒有多說什麽。
常伯自然也注意到了蕭曉奇,一開始看到蕭曉奇時,他眼中閃過一抹異光,不過很快他又笑了笑,“哈哈哈,不客氣,都進去吧。”
所有人這才從蕭曉奇身上挪開了注意力,并掏出聖文引往裏走。
常伯在一旁看着,對進去的新生說:“切記,進得正浩宮,戒驕,戒躁,戒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