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寫了幾行?不會連這個都不知道吧?”蕭曉奇又逼問了一句。
栾濑先是頓了一下,然後又說:“沒想到小兄弟喜歡玩這種文字陷阱呀,你的問題特意說成了‘我寫了幾行’,不管我答不答得上來,都會落入你的圈套,然後你便可以名正言順獲得特甲等的評分,連答案都不用對,果然好手段!”
蕭曉奇卻完全沒有栾濑說的這個想法,“放心,我不用拿這個做文章,你放心回答就是了。”
栾濑這時露出一抹不明意味的笑容,說:“我寫的解析,我怎麽會不知道?總共四行!”
方才趁着插科打诨的時機,栾濑早就已經想好了這個答案。
前邊的蘇鹂這時看了一眼卷紙,最終沒有反駁,顯然栾濑說的是對的。
蕭曉奇緊接着又問:“那請問,第一行第十二個字是什麽?”
“第十二個字......”栾濑頓了一下,一時回答不上來。
“不知道?沒事,給你時間慢慢想,隻要你答得上來,我就承認卷紙是你的。”蕭曉奇饒有興緻的看着栾濑,他很有信心,栾濑就算知道答案,也記不住文字的排序。
栾濑有些慌張,這時反駁道:“方才我急着答題,哪顧得上記這些,再說,尋常人在寫字的時候,并不會特意去記自己所寫的字有幾行,又在第幾個。”
“所以我說給你時間算一算。”蕭曉奇笑道,“就算沒有特意去記,也對自己剛剛寫過的字有印象吧。”
栾濑這時還真的算了起來,第一行的話,其實很好算,按順序算一下就知道了,神權天授,天勢人爲,人禍神鑄;天......
“第一行第十三個字是‘天’!”栾濑信誓旦旦回答道。
蕭曉奇這時卻撇嘴一笑,“我第一行總共才十二個字,哪來的十三個字,嘻嘻嘻......”
栾濑當即意識到自己中了蕭曉奇的圈套!
其他的院生則是望向蘇鹂,現在知道正确答案的就隻有蘇鹂了。
蘇鹂看了一眼答案,最終說道:“第一行的确隻有十二個字。”
栾濑此時開始冒冷汗,然後指着蕭曉奇說:“你看過我的答案,你是蒙的!”
蕭曉奇沒有在意栾濑的誣陷,“那我再問你,第三行第九個字是什麽?”
“......”栾濑自然是答不上來,而他也不相信蕭曉奇自己還記得,“我不記得了,我相信也沒人能記得。”
“我記得!”蕭曉奇幾乎沒有思考,張口就說,“第三行第九個字是‘心’!”
“你......”
“我再再問你,第四行第十四個字又是什麽?”
“第十四個字......”栾濑已經開始手足無措。
“是‘諸’呀,兄台!”蕭曉奇笑道。
這時,前面的蘇鹂也開口道:“蕭曉奇所說,與卷紙上答案一緻!”
雖然知道此地不容喧嘩,但周圍的院生還是唏噓不已,沒想到事情如此戲劇性。
目前情況看來,蕭曉奇更像是那一個對答案爛熟于心的人,也更可能是卷紙真正的主人。
栾濑此時卻還沒有放棄,他辯駁說:“各位可不能輕信此子,此子顯然有備而來,故意記住一些字的順序,就是爲了栽贓于我!”
“诶!話别說得太過哦,我隻是在和你對答案,何時說過你半句不是?更别說是栽贓于你。”蕭曉奇說道。
“呵,這還需要說嗎?你明擺着就是想說那份卷紙是你的,不是嗎?”栾濑笑道,“如果我沒猜錯的話,你接下來想說,因爲我不知道第幾行第幾個字是什麽字,所以我是冒名頂替的人?真是可笑,單憑這個可證明不了什麽,相反,會刻意去記字的排序的人,才是居心叵測!”
栾濑顯然是想胡攪蠻纏,打算再次将形勢打亂。
不過蕭曉奇可不會讓他得逞,“首先,我并沒有刻意去記那些字,一切都在我腦海中,其次,我不會用這個說法來證明我們倆的真僞……”
“那你還有什麽證據能證明卷紙是你的?”栾濑順勢問道。
蕭曉奇歎了口氣,然後說:“本來還想給你留點餘地,不過你顯然不想要這個餘地……想證明很簡單,對字迹吧,畢竟每個人的字迹都不一樣,就算是模仿也會有些許不同,所以這是一個最簡單直接的辦法。”
周圍的院生都點了點頭,覺得這個辦法好,每個人有每個人的寫字習慣,用這個辦法辨别肯定錯不了。
另一邊的栾濑這時慌了,他早就知道對字迹對他來說是一個死穴,隻是剛才急過頭他給忘了,而到現在,他想全身而退都難了。
不過他還是硬着頭皮說:“算了算了,我不想争這些無謂的,蘇鹂執事,就當這無名的卷紙是這位小兄弟的吧,我要回我那張舊卷紙就可以了。”
聽到這樣的話語,任誰都聽得出,栾濑是心虛了,他果然不是正主!
而且現在有趣的是,栾濑的卷紙上的答案居然與蕭曉奇的一樣,這種題想要答案一樣的概率太小了,就連兩個特甲等的答案都有所差别,更别說是甲等的了。
也就是說,栾濑與蕭曉奇兩人之間必定有一個人是抄襲的!
那就隻可能是栾濑了,畢竟蕭曉奇的評分是特甲等,不可能抄襲還抄出一個超常發揮吧。
這時,蘇鹂卻是将寫有栾濑名字的卷紙抽了出來,然後對栾濑說:“抱歉,你剛才已經說要把這份舊的作廢,所以我已經取消了這一份卷紙的評分,現在你隻能證明這份無名的卷紙是你的才會有成績,否則就隻能下次在來參加文試了。”2k
“怎麽能這樣?”栾濑很是不滿,“那份卷紙現在不是還在你手上嗎?怎麽能說作廢就作廢?”
他的聲音提高了一個度,在安靜的柳清書閣當中更是顯得清晰可聞。
蘇鹂這時也不客氣了,說:“覆水難收,身爲聖哉書院的院生,就應該學會對自己說過的話負責,哪有随意反悔之說?還有,柳清書閣對于舞弊最爲痛恨,你真當我們什麽都查不出來?現在我給你兩個選擇,一證明這份卷紙是你的,二取消成績,一個月後再來!”
看到蘇鹂突然變得這麽嚴厲,而且還有要将事情一查究竟的意思,栾濑頓時蔫了,不過他還故作淡定,“罷了罷了,今日就當我倒黴,我就當發善心,這成績不要也罷!”
說完這句,他甩了甩手,然後就悻悻地跑掉了。
周圍的院生沒有一個是笨蛋,他們自然看出栾濑是爲了給自己台階下才這麽說的,這件事從頭至尾已經很明了了,就是栾濑抄襲别人的答案,結果還想冒名頂替别人的評分,隻是被正主當面給識破了。
那也就是說,另外一名獲得特甲等評分的院生就是蕭曉奇了!
這是所有院生今天最想不到的,居然同時有兩人獲得了特甲等的評分,這可以說是十年難得一見的。
蘇鹂這時又說:“還有四名甲等的院生,我念一下,念到名字的就留下來,我将爲你們開啓三樓的權限,沒有念到名字的人就都散了吧,下次再努力。”
很快,蘇鹂便念完了名字,本來有五人的,不過栾濑被剔除了,所以就隻剩下四人,加上蕭曉奇與晁逸,總共有六人可開啓三樓權限。
跟一些院生交代過後,蘇鹂才朝着蕭曉奇走來,手中還拿着一份卷紙。
“你叫蕭曉奇是吧?”蘇鹂站定在蕭曉奇面前。
蕭曉奇點了點頭,然後問:“我現在可以上三樓了嗎?”
蘇鹂不慌不忙說:“可以,不過你先要将名字署上,因爲柳清書閣需要留作卷宗,好方便以後複查。”
她說着便将手中的卷紙遞給了蕭曉奇。
蕭曉奇低頭一看,卻是自己的那份卷紙,通過上面的字體就知道了。
他沒有想太多,拿出符筆在卷紙上一筆一劃寫下自己的大名......
蘇鹂的眼神則是沒有離開過卷紙,她緊盯着蕭曉奇寫下的每一筆,眼中充滿了探究,好像在對比着什麽。
很快,蕭曉奇便一氣呵成寫下了自己的名字。
蘇鹂這時也舒了一口氣,她仔細觀摩了一下蕭曉奇的字,“見字如見人,果然是同一個人。”
通過名字的字形與答案字形相對比,蘇鹂最終确定,這卷紙的确是蕭曉奇作答的。
緊接着,蘇鹂又說:“其實我一開始就發現,栾濑的答案與你一緻,可是你知道我爲什麽給栾濑評了甲等,卻給了你特甲等嗎?”
蕭曉奇聽了之後才想起,的确,按理說栾濑抄到的答案與他一樣,可是評分卻不同。
“我不是很理解,還請蘇鹂執事明示。”
蘇鹂輕柔一笑,“像我剛才說的,字如其人,你的字很好看,不客氣地講,這不是我見過最蒼勁有力的字,也不是最豪放美觀的字,但卻是最充滿想象力的字!它讓我感受頗豐,單單這字就已經值得特甲等了。”
蕭曉奇這時不驕不躁回應道:“蘇鹂執事謬贊了,我也隻是瞎比劃。”
“你不必謙虛,論這字,我們都比不上你,就像剛才那個栾濑,他的字毫無内涵,更無靈魂,所以盡管他的答案一樣完美,但我也隻是給了甲等。”
“蘇鹂執事,對不起呀......”
“嗯?怎麽突然道歉?”蘇鹂不解。
蕭曉奇這時解釋說:“其實栾濑抄我答案的時候我是知道的,隻是那時候時間趕,而且看他也挺不容易的,所以我就沒阻止他。”
說起栾濑,蕭曉奇也不禁爲自己一開始的放縱而懊惱,要是他一開始阻止他,也不至于被他鑽了空子,不過也不全是壞事,至少這件事讓他認清了一個人的真面目。
“原來是這件事......”蘇鹂似笑非笑,“以後你隻要記得署名就行了,還有,要是再遇到這種行爲,一定要主動禀報,否則你是有可能會被連帶進去哦!”
“是,我也知道自己處理有所不妥。”
“無礙,這一次就先放過你,下次注意點就是。”蘇鹂說道,“好了,把你的聖文引給我吧,我幫你開啓上三樓的權限。”
蕭曉奇手腳很麻利,當即掏出了自己的聖文引,這才是他這一次的主要目的。
蘇鹂接過蕭曉奇的聖文引之後,先是粗略看了一眼,然後他突然又發現什麽,“咦?你的聖文引上隻有名字?”
蕭曉奇知道蘇鹂驚訝的是什麽,便主動解釋說:“我是今年的新生,暫時還沒有字,所以就空着,不過我這次上來,就是要來找齊先生幫我把字刻上去的。”
“你是新生!”蘇鹂突然變得很驚訝。
蕭曉奇不理解蘇鹂的反應,“有問題嗎?”
蘇鹂反問道:“你已經通過一樓的文試?”
“嗯,算是吧。”
蘇鹂徹底愣了,而且愣了好一會,然後才說:“你知不知道,你是我們聖哉書院有史以來最快成爲二星院生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