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蹬在子孫根上


“果然啊,棺材子就是與衆不同,貪念男色,是個斷袖。”

冀遵散漫地打着折扇,一副閑散的姿态。

他從栅欄後面踏進來,一雙眼像是釘子般盯着冀漾,眉梢眼角盡是譏諷。

花沅一身書童打扮,從背影看完全是個年紀不大的小少年。

她同冀漾舉止親密……

“鵝鵝,不是短肉(斷袖)!

心中有佛,看人即佛,心中有屎,看人即屎。”

花沅知道斷袖是罵人的髒話,怒目而視過去。

奈何舌頭卻未化過勁兒,有些不利索。

是以,沒有任何威懾力,還引發一陣譏諷。

冀漾沒有給對方一個眼神,他從不屑打口水仗。

“小二,吃食打包!”

小二見事态不好,生怕招惹上麻煩,手上極爲利落,很快就打包好。

冀漾付了銀錢,拎起油紙包就往外走。

花沅在後面颠颠地跟上去,奈何跑得太急,在邁門檻時鞋尖不小心踩到裙裾,直接被腳下跨了一半的門檻絆倒。

冀漾眼疾手快,将她給接了一個滿懷。

花沅隻想把自己悶死在他懷裏,簡直丢臉極了。

小臉紅透,鹌鹑似的把小腦袋死死埋在冀漾的衣襟裏。

她真是太笨了,還在閣臣大人庶弟的眼皮底下摔跤,真是太沒用了。

“鵝鵝,鵝鵝……”

她咬牙,嗚咽着,臉蛋漲紅,往他懷裏縮得更緊,活脫脫一隻小鹌鹑。

擡頭偷瞄冀漾的臉色,抿唇,她要如何找回場子呢?

小小的人兒窩在他懷裏,墨玉似得眼眸一瞬不瞬的看着他,輕咬粉唇,美得令人目眩神迷。

小丫頭身上那股淺淺的梨香,順着鼻尖湧入四肢百骸,令他下意識心跳加速。

他心慌意亂的給她戴好帷帽,牽着她的小手,一同往外走。

她聖潔無塵,冀遵不配窺上一眼。

這時,冀遵快走兩步,擡腿,橫在了門框上,阻攔他們的去路。

“果然被老男人給玩兒彎了,連女人滋味都不敢嘗試了吧?

所以隻能靠男童,尋慰籍……”

“啪!啪!”巴掌的聲音,清脆響亮。

冀遵譏諷之時,花沅正好走到他的身側。

她擡手就狠狠地給了冀遵正反兩記耳光,打得她手疼。

“嘴賤,果然是妾養大的玩意,不懂規矩,竟對嫡長兄,肆意謾罵,亂了尊卑!”

花沅教訓人的時候,嘴皮子倒是挺利索,嬌嫩的聲音铿锵有力。

冀遵這輩子從未被打過,就算是闖禍,連長輩的說教,也是點到爲止,半句重話都未受過。

一時間,他竟不知用何種神色,來面對忽如其來的巴掌。

他臉上挂着一對紅腫的巴掌印,神色怔怔。

花沅送上巴掌後,見他發愣,趁機擡腳。

驟然,蹬在冀遵的子孫根上。

順勢用腳尖,還快速的撚了重重地一下,之後麻利的收回腳,動作宛如舞蹈,行雲流暢。

“嗷……啊!”

這一嗓子的嚎叫,吸引不少人駐足,流連觀望。

冀遵這一疼,橫蹬在門框的腿,也來不及收回。

整個人直直地摔倒在地上,還被高高地門檻硌到了後腰。

他面龐脹得通紅,艱難地轉向花沅。

花沅居高臨下,欣賞着他的窘迫。

陽光耀眼,直直映在她的帷帽上,威風拂過,露出潔白如玉的下颚,粉唇噙着幾許淺笑。

周身幹淨得像是不染塵埃的神仙,似乎彌漫着靈氣。

“棺材子縱奴行兇,侮主辱主,本少爺要把你兩杖斃!

都愣着做什麽,還不快過來把這兩人通通拿下,亂棍打死!”

冀遵怒火中燒,無視衆人的異樣,不管不顧地吼嫡兄。

他牙呲欲裂的瞪着冀漾,子孫根之痛和被欺辱的恨意交織,讓他失去理智,想要站起來打回去。

可是實在是太疼了,他根本站不起來。

于是,隻能指着周圍的下人,歇斯底裏地怒吼。

話落,他覺得衆人看自己的眼神,有些異樣,就努力往雕花木門的後面躲。

小斯們有些膽怯。

别看人家是棺材子,可好歹也是伯府的嫡長子。

他們爺能說,他們卻不好做,畢竟那麽多人雙眼睛盯着了,所以無論做與不做,待事後,他們同樣要倒黴。

“庶公子好大的威風,小人都不知做錯了什麽,您就敢打喊殺的,可吓死個人了!”

花沅這是說給别人聽的,看客都是剛湊過來的,是以,并未瞧見自己行兇作惡的一面。

說話的同時,她緩緩地走過去,似是要跪下告罪。

她側身湊近,在木門的遮擋下,避開衆人的視線。

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

擡腳,繃直腳尖。

踢在冀遵尾巴骨的尖尖上。

“嗷……嗚!”冀遵菊花被殘,叫聲直穿雲霄,汗珠子順着青筋暴突的額角,蜿蜒滾落。

方才,他隻以爲是棺材子授意奴才,所以一直把目光放在冀漾身上,對小書童是不屑一顧的。

萬萬未想到,那個小書童完全是即興發揮。

一時間,前面疼,後面也疼,他都不知要捂着哪頭了。

幹脆前後一起捂着,動作極爲尴尬。

“庶公子,您咋地啦?”

花沅似乎受了驚吓,蹦着離開,一副不知所措的模樣。

“嗖!”冀漾寬袖下的手,撚起一塊碎銀子,悄然對着他彈了過去。

薄唇輕啓,道“聒噪!”

冀遵昏厥過去,再也不能叫嚣,隻是緊緊擰起的眉頭,無聲地訴說着他的苦痛。

頓時,小斯們亂成一團。

花沅趁亂拉着冀漾的大手,快步離開。

呵,打完人不跑路,難道等人家醒過味兒,再打回來?

冀漾望着颠颠兒邁着步子,往前走的小丫頭,冰冷的心田,好似流過暖流,滋潤溫暖。

小鹌鹑爲了自己,也可以變成雄赳赳氣昂昂的小雛鷹,煞是兇悍,卻也可愛非常。

世間也隻有小丫頭,會爲自己擋毒箭,替自己鳴不平了。

他們路過集市時,花沅又讓他給買了些小玩意。

冀漾每個攤位都買了一樣,她的小竹筐都裝得冒了尖,連蓋子都蓋不上了。

花沅也不嫌累,興高采烈的背着,健步如飛。

她作爲閣臣大人的準心腹,必須觀察入微。

他的一個眼神,她就要辨出喜惡,哪裏還需要下個命令?

有時,無聲勝有聲……

二人出了城門,便上了馬車。

林葉,沙沙有聲。

勝歸山。

“是誰又偷了我的菜?爲什麽每次都偷我種的菜!就不能換塊地偷嘛?”

遠處傳來大和尚雄壯洪亮的怒吼聲。

花沅汗毛豎起,佯裝若無其事。

那塊地她順手了,養成習慣,一時間,沒改過來,地都秃了。

屠維憨憨的笑笑。

他是不會出賣沅妹子的,畢竟他也吃了,還吃了不少,算是從犯吧!

冀漾扶額,把花沅送回竹樓後,頂着烈日,往靈岩寺走。

花沅颠颠地追了上去,如小尾巴似的跟在冀漾後面,抓着他的衣袖,問道“哥哥,你幹啥去?”

“去給玄和師兄送點香油錢去。”冀漾唇角悄然彎起,眼底滿是打趣。

花沅猝不及防,緊張又茫然地望向他。

“都是沅兒不好,大和尚種地也不容易,又是念經,又……又是耕地澆水,我不該不問自取的,哥哥,佛祖會不會怪沅兒?”

“無礙,那地是我買來送給玄和師兄的,想來佛祖也不會計較這點小事。”冀漾唇角勾起的弧度更大了。

見他未生氣,花沅斂去眼底的不安,白嫩的小臉上噙起甜甜地笑,看上去一派人畜無害,沒有絲毫做賊的覺悟。

“嗯嗯,那哥哥記得早去早回。”

“好!”冀漾拜了拜手,緩步離開。

芝蘭玉樹的背影好似被陽光度了一層金,裙裾飛揚,融入萬畝梨花之中,宛若谪仙。

花沅欣賞了許久,回去煮了一鍋白米飯,拿出一包四喜丸子同屠維分食。

屠維吃得飽飽的,很是暢快。

他本身也不是閑得住的人,迫不及待地帶着一對雛鷹出去遛彎了。

花沅把碗筷洗幹淨,想着冀漾還未用過飯,就又鑽進了廚房裏。

閣臣大人愛吃素,她怎麽也要投其所好。

日日委屈他陪着自己吃葷腥,她雖然吃得暢快,可他卻食之無味。

如此,就更不利于她從妹妹轉正成心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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