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兔急亦咬
過度緊張的肌肉緊緊收縮,試圖自我保護,但是皇帝粗暴的動作強行破開重重阻力,直撞入底。
人身體最柔軟脆弱的部位被如此粗暴對待,蕭落雨疼的直冒冷汗,嘴唇半張說不出一個字。
蕭落雨歪着直直盯着常喜看,那張年輕俊秀的臉熟悉又陌生,好像多年之前就見過又像是完全陌生的另外一個人。他的宇翰怎會如此懦弱,他的宇翰怎能眼睜睜看着他被欺負而無動于衷,他的宇翰是有血性的男兒,怎會如此一副卑躬屈膝的谄媚之态。
喘息聲在偌大的寝宮内回蕩,蕭落雨的雙腿被皇帝架在肩膀上以屈辱的姿勢高高擡起,手腕被緊緊握着舉過頭頂,全無掙紮的餘地。這酷刑放佛永遠沒有盡頭,蕭落雨深吸一口氣,狠狠咬上了皇帝的肩頭。
皇帝的身體可謂龍體,不得受到一絲一毫的傷害,平日保養極爲慎重。蕭落雨這一口咬住了就不再松口,牙齒施力像是要從他肩膀上咬下來一塊肉。
皇帝疼的劍眉皺緊,狠狠往深處撞擊以示警告。
想不到蕭落雨仍然咬着不放,像是饑餓了幾天的野狗咬住一塊骨頭,用着全身的力氣在牙齒上,咬住自己的獵物,至死都不松開。
皇帝疼的倒吸一口冷氣,蕭落雨瘋了這麽多年,雖然有他曾經咬下别人耳朵的傳言,但也并未真的發生,否則宮裏怎會容下這樣危險的一個瘋子。皇帝本來以爲蕭落雨隻是因爲情難自禁才會張口咬人,想不到他會下死口。
情急之下皇帝手掌抓住蕭落雨的頭發往外拉扯,試圖将蕭落雨拉開。
然而蕭落雨仍舊咬的死緊,任由皇帝怎麽拉扯他的頭發都沒有一絲一毫的放松。一向溫和的男人顯露出難以置信的猙獰,嘴角全是粘濕的鮮血,披頭散發的模樣再也不是之前的**誘惑。
“你這個瘋子,你給朕放開!”皇帝惱羞成怒,再也沒有耐心與蕭落雨周旋,一巴掌打上了蕭落雨的臉頰。
然而這夾雜着風聲的重重一巴掌并沒有打到蕭落雨的臉上,而是落在了常喜的胳膊上。
“皇上息怒!讓奴才來哄哄九王爺!”
常喜手指輕輕撫摸着蕭落雨嘴唇,慢慢順着嘴角探進嘴裏。
“九王爺,您放開皇上,來咬奴才吧。”常喜幾乎要哭出聲來,聲音輕輕的帶着氣音,他最心愛的九王爺滿嘴是血,這幅模樣讓他揪心。
蕭落雨擡眼直直盯着常喜,一雙黑色的眼眸中像是有無盡情義又有無盡愛意。複雜的眼神讓常喜的心頭沉甸甸的,他的主子自從三天前就把他認成了趙宇翰。
他從來沒見過趙宇翰,他也不知道宇翰是何許人。
住在清馨苑這些年來,從旁人嘴裏,從蕭落雨的一點一滴裏,他慢慢知道趙宇翰這個人。
他是先帝在世時欽點的最後一個狀元郎,他文采斐然風流倜傥,他爲人謙和心懷天下,他滿腹經綸書讀百家,他剛正不阿以死直谏。
他是蕭落雨年少時最愛的知己,他們花前月下把酒吟詩,他們無所不談笑語歡顔,他們高談闊論以治國爲己任,他們滿心豪情期待共創乾坤。
随時日夜的積累,常喜太了解這個人,簡直比了解他自己還要多。他甚至知道趙宇翰拿扇子的姿勢,書法的字體,甚至喜歡吃魚。
這一切的一切都是因爲蕭落雨,蕭落雨無法忘記那個人,那個雖然死了卻一直住在蕭落雨心底的人。他是多麽羨慕那個人,能得到蕭落雨的垂青,他又是多麽嫉妒那個人,占據了蕭落雨的所有心神,讓其他人黯然失色。
常喜從沒想過自己會被認成蕭落雨,他隻是一個蟲蟻般的小太監,他是這芸芸衆生中最不起眼的那個,就算他死了也隻會被一襲席子裹身匆匆掩埋在亂葬崗,沒了子孫根的男人是不可能埋進家族祖墳的。
但是即便如此,蕭落雨卻把他當成了趙宇翰。一個天上一個地上的人物,蕭落雨那般冰雪聰明的人居然也會搞混。常喜心裏覺得荒謬,卻又鬼使神差似的順從了這個謊言。
他喜歡蕭落雨那樣看他的眼神,不是看一個奴才,也不是看一個孩子,而是看一個愛人。
他們第一次如此平視,他第一次與人接吻。
太監一生無法婚配,沒有子孫根娶誰都是害了誰。常喜漸漸長大,知道了自己的身體變成了怎樣一副鬼樣子。他從來沒有癡心妄想過這輩子要和誰成親,他隻這樣靜靜守候着他的主子就已經知足。
但是即使他再怎麽想的明白,他的身體卻還是會因爲年紀的增長而發生變化,即使是太監他也長出了喉結,他的聲音不再是童聲清脆而變得低沉好聽。他的身高拔高骨頭變粗,俨然是一個男人模樣。除了那一個部位,他簡直煥然一新。
他的身體會定時出現燥熱,他會莫名其妙流鼻血,他會半夜睡不着蹭被子,他會腦海中回想着主子在床帳子裏發出的喘息聲而渾身火熱。
常喜對這些變化深惡痛疾,身體的成熟伴随着性/欲的增長,着本無可厚非。但是常喜是太監,他一刻都無法忘記這個事實。任由欲/望的火苗燃燒隻會燒毀他的理智和身體,他學會了壓抑和控制。
有些事情該不想就不要想,該不看就不要看,該不聽就不要聽,甚至羊肉也不吃,蒜也不吃。這樣就可以安安穩穩平平淡淡過一生吧,然而蕭落雨吻了他,那個吻像是一股清泉滌蕩着他身體的每一寸皮膚,又像是一簇火焰燃燒起血管裏每一滴血液。
縱使他的身體已經殘缺不全,他仍然愛着蕭落雨,這個想法這些年來從來沒有如此清晰。
當蕭落雨把他認錯的那一刻,他沒有制止蕭落雨的瘋狂行爲,反而順手推舟,跟蕭落雨一起逃走。他并不認爲他們可以真的逃出去,他隻是太過貪戀蕭落雨那樣的眼神,單純真摯,清澈溫柔。
而此刻,蕭落雨那雙漂亮的眼睛裏滿是仇恨,恨不得把全世界都撕碎的仇恨。蕭落雨一口咬住了常喜的手指,狠狠咬住,牙齒陷入了肉裏。
皇帝因爲常喜的介入而得以解脫,雖然有些不爽常喜攪合了他們的好事,但是把肩膀從瘋子嘴裏救出來他還是很安慰的。
好疼……手指要斷掉了……
常喜額頭上冒出了汗,卻沒吭一聲,另一隻手撫摸着蕭落雨被皇帝拽亂了的頭發輕聲安慰。
“沒事了,不要怕,我在呢。”
蕭落雨慢慢安靜下來,牙齒也松動了。但是常喜沒有直接把手指從他嘴裏抽出來,而是仍舊那麽放着,蕭落雨就貓兒似的叼着常喜的手指含着,無意識的用舌尖舔舔。
“夠了,你出去吧。”
一旁的皇帝看着蕭落雨安靜下來下了逐客令,一張臉黑的如同生鐵,咬着後槽牙恨不得将倆人撕碎。
聽出皇帝的不悅常喜隻能把手指從蕭落雨嘴裏抽出來,手指上被咬了一排帶血的牙印,頗爲觸目驚心。蕭落雨知道皇帝已經動了真怒,今天不但他常喜,就連蕭落雨都難逃劫難。不,不能讓主子出事!蕭落雨往門口走了幾步又折返回來,看着皇帝擡起了頭。
“皇上,奴才臨走之前有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