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凱這份驚喜完全出乎我的意料，我是那時候是一個極容易滿足的女孩子，我說過，他一個小甜蜜、一個小禮物，都能讓我樂上好幾天。

看着那一輪紅日，紅紅的，大大的，正把自己最後的一絲光芒盡靜地灑上向大地，熾熱的光又把剛降溫的山頂燃燒起來。金色的光伴随着威風輕輕地蕩着，蕩着……到了最後，夕陽用盡了自己生命燃料，就在那一瞬間，消失了影蹤，殘留天邊的，隻剩下幾點疏星。

我和趙凱盤坐山頂，我身體倚靠着他，頭搭在他肩膀上。我們靜靜地看着落日，看着這美好的景色，看着它慢慢落山，周圍一點點兒暗了下來，又是一番别樣的景緻。

我們沒有說太多的話，沒有打破這份甯靜，這樣的時刻實在太美妙了，我們平時習慣了喧鬧，難得一起靜靜地躺坐在山尖兒，看着落日，享受獨一份的祥和。

趙凱輕輕地撩開我的劉海，在我額頭叩上一吻，濕濕的，涼涼的。然後動情地對我說：“小花，你知道嘛，第一個帶我來這裏的人是誰嗎？”

我好奇地問道：“是誰？”

趙凱沉默了一下，才緩緩說道：“是我媽媽，我小時候她帶我來這裏看日落，那時候，我覺得美呆了，可惜我隻來過一次，後來……”

後來我就知道了，趙凱的母親因病去世，父親也出意外身故了，留下了孤苦伶仃的趙凱，直到後來被官叔收留，才好過了一點。

他的故事似乎比我還要凄慘一些，我至少還有一個媽媽會疼惜我，而趙凱雙親這麽早就離開了他，他吃得苦，受的罪，肯定遠勝于我。我想這也是爲什麽我們兩顆年輕的心會這麽快就走到一起，那種惺惺相惜、同病相憐的感覺，是存在的。

“凱……”

我想給他一些慰藉，我想給他我最溫柔的撫慰，我情難自抑，自主地吻向趙凱。兩片嘴唇又貼在了一起，趙凱得到訊号，激烈地回應了我。我愉快地喘了一聲，抱得他更緊了。

我努力迎奉，我能聽到他重重的喘息聲和火熱滾燙的身體。我享受着這份歡愉和香甜，有一種說不出的快感刺激着我的大腦皮層，我渾身扭動，我的感覺來了。

趙凱哪裏會放過這樣的好機會，他那雙不老實的手，開始左右夾攻，順勢就摸了上去，眼看就要觸及我的文胸了。趙凱開始往下轉移陣地，從嘴吻到額頭、眼睛、耳朵、脖頸、直至那處鴻溝處，他手指一挑，我感覺那層遮蔽沒了，我才回過神來。

不行，這樣太快了，再不刹車，恐怕守不住我最後的防線了。我扯開他的手，重新搭好搭扣，整理了一下衣衫。

在看趙凱，此時的他就像是一隻發了情的雄獅，火一旦上來了，哪裏那麽容易就止住呢？我可不能叫他得寸進尺，因爲我知道，越是容易上手的東西，男人越不會珍惜。這是他們的天性，這是物競天擇的規律，所以時機未到，我就不能松了我的褲腰帶。

我朝他額頭輕輕一打，趙凱這才被我“打醒”，又是一臉怅惘失神，那種模樣，就像是小孩想吃糖，媽媽都帶他去商店了，卻發現沒帶錢，隻能作罷。那種無助、失落、懊悔的樣子，真是好笑極了，我盡量忍住不笑。

“你呀，每次都掃我的興，我真是對你無語了……”

“哈哈哈，就是要這樣，你才記得我呢。”

我回了一句，心情格外開心，趙凱被我一嗆，也是沒了脾氣。

我怕他真生氣了，又重新靠上去，蹭了蹭他的肩膀，乖巧地說：“好了嘛，時候到了，自然會給你的。口口聲聲說愛我，這點都等不起啊……”

“不是，可是……”

“可是個啥，對了，我想喝酒了，我們去你場子喝幾杯？”

我趕緊轉移陣地，再這麽糾纏下去，我心一動，耳根子再一軟，說不定還真就給他成了，我現在對于趙凱提出的這方面要求，越來越難以抗拒了，我害怕自己的堅持會遭來趙凱的厭惡，有點雙刃劍的味道，一面是堅持原則，一面是情感危機，現在，還沒到那一步呢。

“好啊，上車。”

說到喝酒，趙凱肯定來勁啊，他拍拍摩托車後座，我跳坐上去，趙凱扣動發動機，又是一陣轟鳴，剛剛還在溫存的一對情人兒，一溜煙，就沒影了。

到了趙凱的場子，就再也沒有了顧忌，趙凱喊上幾個兄弟，他們也都帶着各自的女朋友來捧場。

趙凱底下都是一些年輕的學生仔，那天的一幫子壯實漢子不見了蹤影，不過這樣也好，年輕人在一起，聊得更開，話題集中度更統一，那幫人，兇神惡煞的，反而聊不到一塊兒。

趙凱教我擲骰子的遊戲，我對這個一竅不通，好幾次都沒學會，在和他兄弟的對抗中，我輸了好幾次，趙凱二話不說，一杯接着一杯罰酒。輸到後來，我有些不忍，搶過酒杯，自己喝了起來，那酸爽，簡直不敢相信。

要知道，我隻是一個剛學會喝酒的小孩子，跟這幫在社會上摸爬滾打的老江湖們，我能讨得好處，反正我是記不清喝了多少杯了，當然，其中絕大多數是叫趙凱替我喝掉的。

他這個人真怪，怎麽也喝不醉的樣子，最後把他們幾個哥們全喝趴下了，自己跟沒事兒人一樣。我也喝了不少，不過還算清醒，後來實在喝不下了，幹脆和他哥們兒的女朋友們一起唱起歌來，鬼哭狼嚎的，不知唱些什麽，都嘻嘻哈哈倒成一片。

期間，有個女孩子給我遞了煙，我也沒拒絕，第一次吸男士香煙，那股嗆人的味道，甭提了，我得喝口酒，才能壓下去呢。

又是喝到後半夜，不過我沒有上次醉的那麽厲害，我自己勉強還是能走路的。趙凱還是喊了的士送我回家，這中間，又在車上和我說了許多悄悄話，惹得我一陣嬌笑，這臭小子，就喜歡撿好聽的說。

來到樓下，我才意識到，今天又晚了。那一次讓我撞破了一個天大的秘密，直到現在還困擾着我呢，這一次，又會發生些什麽事情呢。

我拒絕了趙凱送我上樓的好意，我總覺得今天他不适合上樓，況且我能上樓，隻是有些搖晃而已，我能行的。

開門那一刻，我驚呆了。

屋裏燈火通明，佟教授正坐在沙發上，望着門口，我心呼：壞了，終于還是被佟教授給發現了，他今天似乎是有意逮我來着，不然擱平時，早就睡覺了。他這人有早睡的習慣，一到8點，就進屋睡覺了，作息時間很規律，除了那一次……

“你今天怎麽這麽晚才回來，我去夜校找你，她們說你今天請假了，是什麽事情要請假？”佟教授今天的語氣很不好，我能聽出他很生氣，他一向對我說話都是細聲細語的，很随和的。

“我……和幾個朋友去玩了，所以……請假了……”我支支吾吾不知道說些什麽，我腦袋很亂，酒精的勁頭還沒過呢，發昏、發脹，暈乎乎的。

“和誰？”

“額……班裏的……同學啦……”

“叫什麽名字，我打電話去問一下，另外問一下她們的家長，不懂管教約束孩子嗎？”

“我……”

我已經編不下去了，你用一個謊言是驗證另外一個謊言，得到的隻能是一個新的謊言。我一開始就撒謊了，我想佟教授肯定聽出來了，所以才會刨根問底的。

佟教授眉頭緊鎖，站起身來，向我走來，我想躲，但是腳像是被灌了鉛一樣，根本邁不動。佟教授走到我身邊，鼻子一嗅，完了，我渾身酒氣，他哪裏會聞不出來啊，我此刻就想打個地洞鑽進去，我真是無地自容了。

“怎麽，你還喝酒了？”

我低頭無語。

“你這麽堕落到這步田地了，我最近忙于課題，疏忽了對你的照看。但是，你已經長大了，要學會自尊自愛，什麽事情該做，什麽事情不該做，你自己心裏都要有一杆秤，你這樣子，怎麽對得起你的父親呢……”

後面的話，我已經不想聽了，又提到我父親，我提到我内心最脆弱的傷疤。我也不知道是酒精上頭，還是被觸及到我逆鱗，做出的反擊，我說了我這輩子最懊悔的一句話，我傷害了一個待我若親女的善良老人的心，爲此，我愧疚悔恨了一輩子，那又是一塊我心裏難以磨平的傷疤。

“還說我父親，我父親才不會把我交給一個道貌岸然的僞君子呢……”

“你說什麽！”

我的話對于佟教授不啻于晴天霹靂，他沒想到自己疼愛了這麽久的我，會說出如此的話來，他的眼眶紅紅的，透着幾分傷心和絕望。

“還要我多說什麽……那天你自己在房間裏做什麽……”

我突然意識到我口不擇言，不知道瞎說了什麽，趕緊閉嘴，但已經來不及了。佟教授聽聞後，身子猛地往後退了幾步，碰到桌子上的青花杯子，杯子摔落到地上，磕得粉碎。

半晌，佟教授才連呼三個字：“好好好！”然後慢慢地走進他的卧房，腳步很慢，渾身都在顫抖，合上門的那一刻，我懊悔的淚水簌簌直流，我怎麽這麽混帳，我這是說的什麽胡話啊，我真想打死我自個，我做的太錯，太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