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至一過離過年就不遠了,去年由于任務的問題,一線的行動隊并沒有太多人休假回家,今年都想着要補回來。
鳳凰倒是也不像武警和部隊那樣越是節假日越是要在崗。鳳凰的任務随時都有可能來,但是也不必分分鍾繃緊弦,過年還是能有一半的人回去的,輪換着就是了。
何嘉結婚不久肯定是要回去的,程熔也說家裏有事要回家,左丘家裏父親身體不大好。算下來,一線隊裏報了休假的已經一半了撄。
不過韓邑在這方面向來是個護短的人,休假怎麽了?孩子們都差不多把性命也丢在這裏了,休幾天假回家怎麽了?
一般都是大手一揮就批了償。
所以謝文麒把休假計劃表送上去的時候也沒想過韓老大竟然察覺到蛛絲馬迹。
“你和田霏出發和返回的日子一樣?”
“是的。”回答得波瀾不驚,就算韓邑盯着他看,也沒從他臉上看出任何不妥。“田霏不擔任領導職務,跟我休假并不沖突。”
說得更滴水不漏。
竟讓韓邑也忍不住要先笑道:“你說的很對,如果是班贊和何嘉,那才叫說不過去,可是你謝文麒又怎麽會犯那麽明顯的錯誤?”
謝文麒不說話。
沒有人規定沒有相互替代關系的兩個人不可以同時休假,但是韓邑這種老狐狸的嗅覺是防不勝防的。
“你回家?田霏呢?”韓邑也不過是問問,他就算是再神通也沒有多餘的證據。
“我飛哈爾濱,田霏也是。”謝文麒卻倒是幹脆,雙眼直視韓邑。
他何必說謊,這件事要面對的話遲早要面對的。況且隐瞞也沒有用,每個人離開都會被定位,每一個鳳凰er的定位儀都可以實時顯示他們的位置,隻是有沒有人真的去看監控而已。
韓邑瞳孔倏地寒光一閃,很明顯地克制之後才和緩下來道:“你想清楚了沒有,這是你要說的?”
作爲多年來他最爲器重的部下,他在給謝文麒機會重說。
重說,就代表着對這件事的重新考量,給他機會反悔。
“我很清楚。”聲音平和得很。
韓邑一時間沒有說話,踱着步在辦公室裏走了好幾圈,目光卻是不離筆直立在那裏的那個年輕人
。
“那田霏呢?她清楚這樣放假的意思嗎?”
“她也很清楚。”
這話是假的,田霏根本不知道要放假。
辦公室裏陷入了長久的沉默,兩個人似乎是在博弈。
半晌,韓邑回到了座位,聲音突然變得好似很疲憊,“你們……知道後果嗎?”
這次謝文麒沒有用言語回答,隻是看着韓邑。他并不是一個喜歡用眼神溝通的人,有什麽早就說出來了,所以當他專注而期待地看着你的時候,好像拒絕他是一件很殘忍的事,雖然他什麽都沒有求。
“……你……走在懸崖邊,随時可能——”韓邑沒有說下去,閉着眼睛用手胡亂抹了把臉。
“我知道。”
漢字是多麽奇妙,我知道,而不是我知道了,就代表了他早就知道,而不是說了之後才知道。
韓邑很敏銳地覺察到了這一點——這是他最喜歡的部下,甚至說搭檔,這是種默契。
“好了,多大點事,不就是要回去過年麽!回回回,别在我眼前惹我煩,機票沒那麽好訂吧,不行你就辛苦下坐火車,到了蘭州或者西安再轉吧,田霏人家一姑娘就坐飛機。休到正月十五再來,把明年的一并休了,别想年年回去。”韓邑不耐煩地揮手。
這話隐含的意思謝文麒十分明白,可是實在是順利得出乎他的意料。
之所以都沒有跟田霏說過年回家的事,因爲他對于韓老大的态度也沒有十足的把握……
飛機票不好訂……是說讓他們要掩人耳目,不要同進同出,換個地方彙合再一道……想幹啥就幹啥。
田霏對此一無所知,所以當謝文麒提醒她要不要訂回家的票的時候,她還以爲是聽錯了。
“我沒說要休假啊。”摸不着頭腦,隊長這兩天情緒不對,莫非是中了降頭。
謝文麒才不跟她多廢話,直接在系統裏提了假,尋思着得趕緊催韓老大批了,省得那老頭回頭後悔。
田霏見他在電腦鍵盤上敲來敲去也不理會自己,走過去看他在幹什麽。
謝文麒看也不用看,右手精準地一撈就把她拉到懷裏讓她坐在自己腿上。
“進你的系統。”
“幹嘛?”問是問,還是乖乖登進了自己的系統。
謝文麒接過鼠标幫她把假也請好了,然後馬上又登入自己的系統把她的假給批了。
得意洋洋地道:“現在知道男人是你頂頭上司的好處了吧,請個假多方便。”
……
田霏橫了他一眼,“平時請假跟上天一樣難,今天這要是沒鬼才怪。”
謝文麒湊了過去,輕輕在她耳邊道:“你不是說我家人不認識你嘛,帶你回去給我爸媽看看兒媳婦。”
他其實這句話說得很正經,手上也很老實,什麽都沒幹。然而田霏的臉瞬間飛紅,“誰要跟你回家,我要休假也是回我自己家。”
說是這麽說,心裏還是暗戳戳的激動的
。
“先回我家,再去你家,你爸媽當然也是要見女婿的,一個女兒養這麽大,托付給誰他們總要知道的。”謝文麒說得一本正經,毫不臉紅,好像是一件特别平常特别應該的事。
然而田霏想想,好像也确實是挺正常挺應該的一件事。
隻是……田霏突然想到,這事到底是什麽情況,怎麽看韓老大也不像會拉着謝文麒的手眼含熱淚的表示支持此事,再大筆一揮慷慨地批給他們十天半個月的假,說見父母去吧,有事我給擔着!
當她表達出來這個意思的時候,謝文麒隻是輕描淡寫地說,這是男人該搞定的事,你不用知道。
“韓老大的意思就是,他會睜隻眼閉隻眼,我們自己搞定所有的事,不要給他惹麻煩他也就不會找我們的麻煩。”謝文麒看着田霏緊張焦慮的小表情,還是忍不住告訴她了。
算了,自家媳婦兒呗,誰讓要娶個腦子好的,豈是一句話混得過去的?那就告訴她好了,何必讓她擔心。
“嗳,打聽下,你爸喜歡喝什麽酒?”
田霏眨眨眼睛,頻道怎麽就換了?剛不是還在讨論怎麽說韓老大嗎?
“……不知道……”田霏常年不在家,想想道:“……反正别買五糧液,我爸在政府上班,平時應酬都喝那個,紅酒好像還行。”
“噢,紅酒啊……紅酒好像挺難挑的。”那一位把她的手從鍵盤上撥開,田霏看見百度的搜索框裏顯示:第一次去老丈人家,然後空格紅酒。
田霏:“……”
謝文麒那臉皮,别說目光盯着他了,就是X光盯着也穿不透。
“喂!誰……要你送酒了!”田霏臉上又燒起來了。
“不要嗎?第一次去老丈人都是要帶酒的吧,你男人就算沒你有文化,這點人情世故還是懂的。”
啊啊啊啊啊!
問題不就出在……老丈人三個字上面嗎!
“我爸的好酒多了,哼,誰要你買啊。”
“這樣啊……哎呀,差點情報工作沒做好,待會去了你家還哪敢說是做安全工作的……搞不好你們家還以爲我是幹保安的。”
哈哈哈哈哈,忍不住了,保安……田霏偷偷親了他一口在他耳邊道:“哪有這麽帥的保安。”
“那我買點什麽好呢,冬蟲夏草?你們家不會又有吧?”
“真這麽認真?”
謝文麒一手抱着她一手操作鼠标,看起來漫不經心,卻又認真得要命地浏覽着由上述兩個關鍵字搜出來的網頁。
“當然。”停了三秒轉頭看了田霏一眼,“很感動?”
“嗯。”聲音低低的……真是很感動,他那麽的一個人,竟然還爲這上網去查……太可愛了。
“這裏。”謝文麒臉都不紅,直接手指了指自己的臉示意,“感動就親下。”
哪有這樣的人啊……
颍川之言:最近更新不能保證日更,主要是劇本牽扯精力,大家見諒,我從不棄坑,這一點你們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