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得美。”雖然并不是第一次了,但是田霏還是紅着臉要掙開逃走。
他就知道,所以抱得很牢,按住她的後腦看了她仿佛蒸騰了霧氣的雙眼,自己吻了下去。
想接吻就親下去,她不肯來自己就好,沒什麽好計較的,他從來都是這樣的人。
今年春節早,一月二十二日就是除夕,兩個人是打算臘月二十五走,本來韓老大是要他們一個坐飛機一個坐火車離藏的償。
對此謝文麒十分狡猾地表示沒有買不到到蘭州的火車票,于是隻能也先飛蘭州轉機。
然後到了蘭州再一起到哈爾濱。
事實證明基地裏的同志們都是多麽的淳樸,對于隊長和田霏一起前往拉薩的行爲一點都不懷疑,朱小豪甚至還對此表示十分同情:霏啊,可憐啊,這跟隊長一起去趕飛機,給吓得年都過不好吧?
……
謝文麒抓了抓頭發,唉呀媽呀,平時形象怎麽都成了這樣了呢
。
田霏得意洋洋道:“看到沒,連朱豪都知道你欺負我,我不要去你家了~”
“什麽我家啊,是咱家!”謝文麒兵來将擋,“過年回家不是天經地義的麽。”
“……”田霏想,他是隊長是有原因的。這種反應速度,這種臉皮厚的程度,無人能及。
其實對于臘月二十五就出發田霏還是覺得有點早,以前在北京外企工作都沒這麽早呢。
“很有必要早走。”謝文麒這麽說的時候她還不以爲然。
從蘭州中川機場出來的時候,開了一百八十公裏才到市區她才算開始明白了隊長的英明神武。
到處都是人,從外省回甘肅的,像他們這樣借道的,從蘭州分散到省裏千家萬戶的……身手矯健的兩個人被迫分開各自拉着行李箱艱難前進,一眼望去隻有茫茫的人腦袋,在西藏高原看慣了蒼穹和空曠的兩個人都甚至有點頭暈。
“如果再遲兩天走人還會更多。”
“我們爲什麽還要在蘭州住一天啊?人這麽多我們就應該直接到哈爾濱啊……”田霏一到酒店把行李一扔就倒在了床上。
謝文麒不理她,把電視機打開遙控器扔給她道:“自己看會電視,别看我。”
話都說到這份上了,怎麽能不看他呢……田霏遂光明正大地趴在床上看着某個正在把兩個行李箱都打開賣力整理的人……哎,可真帥啊。
垂涎三尺。
看得太花癡,直到他把他的所有的東西都歸置到了自己的行李箱才如夢初醒,大叫一聲:“謝文麒!你想幹什麽?你你你太過分了!”
竟然想自己拎空箱子,讓她來拉重的!喂喂,還以爲這是體能訓練啊?
“電視看完了?”一把把她從床上拉進來,“那我們出去吃點東西。”一把拎起地上的空箱子就走。
“嗯……挺好看的……”手被攥得緊緊的,那種皮膚貼合火熱的感覺……忍不住臉就又紅了,一臉紅就要趕緊找個話題說,免得他又說出什麽讓她更加臉紅的話來,“那個,電視還沒關呢。”
“關。”謝文麒從來不帶廢話的。
她還沒來得及看清楚,隻見一個什麽東西在空中劃過一個抛物線準确地打在遙控器上,電視應聲而關。
!!!
不是不知道他有多厲害,鳳凰的每一個人都有着卓越于普通人的能力。可是那都是任務,她每次見到都是和他在并肩作戰,心情的緊張高于了一切崇拜和驕傲。
這是她第一次在欣賞他的能力,像任何一個纏着他的姑娘一樣,崇拜。
“你視力已經好到了這種地步?”完全是語無倫次,充滿紅果果的難以置信。
“所以。”被崇拜的人依然是輕描淡寫的語氣,“下次不要再偷看我了,我都知道的。”
田霏:“……”
田霏覺得自己也挺不容易的,偷窺下男朋友不是合理合法的嗎?泣涕雙流
。
人這麽多,出門幹什麽啊……不過田霏還沒問看到那隻箱子也就明白了,看來今天工程浩大,三年過年不回家再不多買些東西,估計隊長都不被讓進門。
西北的特産無非牛羊肉幹,奶酪,大棗,冬蟲夏草他們在西藏的時候就準備好了,再買了些看望長輩必備的煙酒,兩個人一緻認爲不用買什麽營養品補品之類的,像腦白金啥的廣告也太傻了。
沃爾瑪裏人實在太多,好像所有人都要在春節前狠狠花上一筆錢一樣,田霏戀戀不舍地推着車去排隊……多想沒這麽逛超市了,在基地待久了,連最普通的生活都幾乎要忘了。
可是謝文麒怕熱……而且讨厭買東西,隻能早點出去。
“我們再逛會吧……”謝文麒突然抓住購物車看着她道。
“還有什麽沒買嗎?”田霏覺得不可思議,剛才一直嚷嚷着熱得要命的是誰啊。
謝文麒沒有說話,看了看旁邊又收回視線,田霏以爲他要說什麽,然而并沒有。
田霏順着他的視線,隻見滿目都是喜氣洋洋的紅色,熙熙攘攘的人,仿佛每年都隻有這時候,人多和擁擠都是件很溫馨的事,一年忙到頭可不就是爲了這幾天的熱氣騰騰。
“一年之計在于春,一天之計在于晨,嘻嘻哈哈……”不知道是什麽口水歌,卻格外的應景。
田霏突然就明白他到底爲什麽突然說不走。
能一起推着車逛超市,舉着明明沒什麽差别的東西絮絮叨叨地比較來比較去的,是世間最親近的人。
倘若真的爲買東西的人,無不行色匆匆。
天啊,不行了,這人是放大招了,田霏一個沒忍住眼淚都要下來了,撲上去抱住他蹭了幾下,腦袋埋在他頸窩小聲道:“感動死了。”
她的隊長就是傲嬌了些,真的挺浪漫的,會在情人節的時候送花,會帶着她在春節的時候逛超市。
謝文麒是真不喜歡逛街買東西,耐着性子和田霏推着購物車一道把個沃爾瑪從一樓到三樓逛了個底朝天,從家居到洗護日用品,從生鮮到零食,從電器到廚具,要不是田霏攔着,幾乎要把母嬰區也逛一遍。
進去的時候還是大白天,出來的時候已是華燈初上。
“去吃飯?”
“去吃飯?”
兩個人不約而同,相視一笑。
沒有什麽比發現這個世界上有一個人跟你有着默契更幸福的事了,因爲一個人存在的意義就是找尋自己與這個世界的關聯。
當然這種找吃飯地方的事隻能由田霏來擔當,謝文麒連大衆點評都不會用……手機唯一的app就是微信,還是田霏幫他裝的。
不要欺負老人家,要是逼他,他還倚老賣老了呢。
“還沒找到?”謝文麒伸頭來看田霏的手機屏幕,“你的水平也就一般嘛。”
在此種壓力下田霏最終決定……吃麻辣燙去。
鹌鹑蛋、豆皮、豆泡、凍豆腐、蟹***、鍋巴、菠菜、田螺肉、腐竹、裏脊肉、撒尿牛丸、包心魚丸、蝦丸、魚丸……眼看着盆子裏的東西越壘越高,麻辣燙老闆也不淡定了,“美女你真吃得了這麽多?”
田霏歡歡喜喜地抱着盆子去燙,指了指謝文麒道:“你怕啥,他會付錢的
。”
那個被指定付錢的人回到兩人占好的座位的時候見她臉上紅撲撲的,眼睛黑得像寶石,見他過來興奮道:“真是低調太久了!好久沒這麽大吃大喝了。”
……好像基地裏食堂沒給她吃飽飯似的,謝文麒暗暗腹诽,隻是見她開心便不說。
吃完了飯剛出來,蘭州下起了小雪,兩個人伸手接雪玩了一會,還是打算走回去。
走了挺久的,田霏就算是沒帶腦子地跟着他走也覺得早該到了。
“怎麽還沒到?你是不是走錯路了?”問完又覺得不對,隊裏記路好的隊長要說第二就沒人敢說第一,并列第二倒是有可能。
“到哪裏?”謝文麒拉着她的手走在前面,被她這麽乍一問,還有點迷惑。
“……不是回酒店嗎?”這還用問,明天可還要趕路呢,到了哈爾濱還要換飛機。
“這麽早就回?”謝文麒蹙眉,不是情侶喜歡壓馬路嗎?他又不是沒談過戀愛……難道幾年沒交女朋友世道都變了?
“……那再走走吧。”明明在一起一年多了,可是正常情侶該做的事到現在才一點點地補回來,不過遲了也要。
一個人的時候總是想與千萬人不同,兩個人的時候卻又貪戀于去擁有千萬人重複過的明明很普通的事。
田霏懷疑如果他們還有更多的時間在這個沒有人認識他們的城市裏逗留,他們還會去唱K,一起排隊等号吃一頓晚飯,看通宵電影……做所有情侶會去做的事情,彌補那些沒有彼此的時光。
愛情,本來就是俗世的東西,庸俗的表達終究最恰如其分。
磨蹭到了十二點多才回到酒店,第二天八點十分的飛機,中川機場又遠,春運人又多,這意味着五點就得出發,那麽也就是說立刻馬上就要睡覺,神馬事都别想做……即便這樣,還隻能睡四個小時。
“早知道就不訂這麽好的酒店了……浪費死了啊啊啊!”田霏倒在床上哀嚎,謝文麒進去洗澡。
“隻能睡四個小時不到了,明天頂着黑眼圈見你家人怎麽辦啊啊!”又哀嚎着換她進去洗澡。
洗完之後不哀嚎了,鑽進被子的時候那哀怨的小眼神,“這可是我們在一起之後不在基地的第一個晚上啊!”
完全屬于他們的夜,沒有約束,也沒有監督,隔壁的不是隊友,不必擔心一覺醒來會被人發現他們在一起。
唯一不變的是……第二天一樣要早起……于是這個意義無比特殊的夜晚,就這麽睡過去了……睡過去。
不過田霏對此的哀怨很快就被趕往機場路上開始的緊張淹沒了。
兩個人上了飛機之後她簡直坐立不安,謝文麒悄悄在她耳邊道:“你再這麽緊張,空姐會以爲你要劫機的。”
田霏橫了他一眼,“劫個機多大點事,用得着緊張嗎?”
說完忍不住相視一笑,笑得鄰座的一位大叔覺得驚悚不已,不動聲色地把身體往外挪了挪。
謝文麒忍着笑對大叔解釋道:“我們在說一種遊戲,嗯,一種劫機和反劫機的遊戲。”
大叔的臉色明顯緩和下來,松了一口氣教訓兩人道:“年輕人不要亂說話,我剛才都差點按鈴叫空姐了,飛機上說什麽劫機要不得的。”
兩個人連連點頭虛心受教
。
不過鬧了這麽一出後,田霏沒之前那麽緊張了,可不是嘛,身經百戰的鳳凰er,知道怕字怎麽寫嘛?
從哈爾濱太平機場下了飛機之後得等四個小時才有往漠河的航班,還得再坐3個多小時才能到。
“我會不會凍死?”田霏從來沒有在一月的時候到過這麽北的地方。
謝文麒瞥了她一眼道:“有我在,怎麽會凍死你?”
田霏抱着他胳膊道:“那我先抱上你大腿了。”
被抱的人嘴角扯了扯,“你抱的是胳膊,果然已經凍傻了。”
“你家是漠河啊,你不是會是北極村的吧?現在能看得到極光嗎?”
謝文麒:“讓您失望了,我家在城裏。”
“哎,你爸媽都是超種人吧?他們的能力是什麽啊?會不會看出來我不是啊?”
“我家人眼睛不是X光,看不出你的基因。”
然而田霏卻更加焦慮了,“這個……你之前有帶過女朋友回家沒?”從漠河古蓮機場出來坐上了汽車,她就變成了熱鍋上的螞蟻。
“當然沒有。”謝文麒對這個問題相當不滿,“難道你帶過人回家?”
不可以随便帶人回家的好不好,謝隊長都是老姜了這也是頭一遭了,一顆老心被田霏的這個問題泡進了醋裏。
田霏渾然不覺,“啊……那慘了……你爸媽上内網上一查發現沒有我就暴露了……”她這麽擔心十分合理,沒有哪家人不想了解下自己兒媳婦的。
謝文麒懶得理她,這個人已經吓傻,鑒定完畢。超種人是2010年才發現的,他爸媽……上哪裏知道内網。
然而……
然而……
怎麽一下車走在漠河的路上就不斷的被人熱情地打招呼?
“謝家小子回來了啊!”
“哎呀,老俊了,這孩子真是皮相好。”
“可不是?打小我就瞧着他最俊,出去了這麽多年還是數他最俊。”
“長這麽俊,以後要說個啥媳婦?”
“你咋知道人家沒媳婦,謝家小子也不老小的!”
“沒媳婦也瞧不上你家二丫頭!”
……
那個全城最帥的人俨然已經習慣了被這麽表揚了!對衆多中年粉絲的星星眼毫無壓力,一路七大姑八大姨地打招呼光芒萬丈,田霏心中無限orz……這麽大一隻活人就在後面你們竟然看不見啊啊啊!敢當着我面給他娶什麽二丫頭!
颍川之言:一個人的時候總是想與千萬人不同,兩個人的時候卻又貪戀于去擁有千萬人重複過的明明很普通的事。
愛情的事,總是海市蜃樓,卻又是融于平凡的一點一滴,無法用一句話去總結,也無法判斷那是不是愛情。你喜歡一個人,那就是;你覺得是,那就是。
這真的是一個人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