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由棟道:“隻要有關隘防守就好,其他小路隻要想辦法就一定能困住清軍。”然後朱由棟看着輿圖對林壯道:“傳令給郝永忠,讓他立刻帶大軍南下,今天是冬月二十九,是冬月的最後一天,我要他五天之内到達曲靖并攻占響水關。”
林壯看了朱由棟一眼,但是沒有說什麽,寫下了軍令後,就讓人立刻送了出去。朱由棟又對羅仁道:“明天你和胡一青一起帶六千軍隊出發,帶上火藥,先隐藏在山裏,等到郝永忠攻下曲靖和響水關後,立即将周圍的小路全部炸毀堵死。”
羅仁立即答應,然後朱由棟道:“在确保清軍不會走小路的情況下,可以支援郝永忠。”這是丁雲福道:“侯爺,如今勝境關裏就隻有一萬多人,羅将軍帶走六千,我們怎麽守關?”
朱由棟笑道:“這事不慌,白天關甯軍傷亡慘重,這幾天估計清軍是不會來攻打勝境關的,他們會等關甯軍稍微休息下,才會來攻打勝境關。”
吳國貴道:“将軍說的對,白天關甯軍傷亡已經達一萬,是全軍的一半了。漢軍旗的旗兵是不願意來攻城的,加上如今他們不知道勝境關内的情況,等幾天也是沒什麽。”
這時林阿三帶着一人進來,朱由棟猜到了這是馬乃營土司龍吉兆,當即起身道:“龍土司深明大義,朱由棟很是佩服啊。”
龍吉兆頓時道:“這都是侯爺照顧我們苗人啊,願意用真心待我們苗人。我們不幫你,難道去幫那些殺人,吃人的滿洲鞑子不成。”朱由棟道:“好,隻要我們齊心協力,一定将滿洲人打敗,将他們趕出中原。”
龍吉兆也隻是挑高興的說,這第一次見面大家都很客氣。朱由棟又将房裏的人介紹一遍後,朱由棟向林阿三道:“遵義那邊還有岐候他們又沒消息傳來?”
林阿三道:“遵義的李廷明已經南下,和貴陽的王明池,王劉倉一起帶着大軍攻打威清衛和平壩衛。岐候和羅安民一起在隴安藩的接應下,攻下西堡司。駐紮在安順州的清軍守将李本深,得知李廷明等人攻打威清衛,便率駐軍五千向東抵禦李廷明。到達平壩衛的時候,和李廷明的大軍相遇于城外。兩軍大戰一場不分勝負,然後各自分開紮營。”
朱由棟道:“李廷明帶的有一萬大軍吧。”林阿三道:“是的,加上貴陽守軍,有一萬人。”朱由棟道:“那李廷明是怎麽回事?如今他在哪裏?”
林阿三道:“當晚李本深偷襲,李廷明防備不及,軍隊損失過半,如今隻能退回威清衛堅守,将領王明池戰死了。”朱由棟聽了半天不說話。
林阿三繼續道:“李本深離開了安順州,被隴安藩知道後,靠着城裏彜族人接應。岐候和羅安民分兵兩路,奪取了安順州和普定衛,收編普定衛守軍三千人。附近苗人和彜族人,紛紛前往安順州響應岐候他們。得各地土司和守将兵馬一萬有餘。”
朱由棟點頭道:“岐候和羅安民的手段還是快,他們現在怎麽樣?”林阿三道:“岐候帶着六千向東上,由當地苗人等配合,圍住了平壩衛,已經派人通知李廷明盡快帶兵西行,彙合岐候一起攻打平壩衛。”
朱由棟道:“那羅安民現在在哪裏?”林阿三道:“剛接到平夷所王興将軍傳來的消息說,如今我大軍攻打貴州各地,消息已經傳開,各地土司紛紛起兵響應。沿途關隘守将不敢抵抗,紛紛派人請求納降。羅安民将軍一路收攏降兵,如今已經到了新興所附近。”
朱由棟喜道:“好,羅安民心動如此之快,出乎我的意料啊,既然他到了新興所,那就叫他不要來勝境關了,直接讓他南下,走安南所去黃草壩。然後直接進入雲南,占領羅雄州,支援羅仁他們。”
林阿三聽見這話後,立即就去書寫軍令。朱由棟繼續道:“雖然有了這幾處的圍堵清軍,但是現在我們還是要在勝境關全力防守,讓王興帶四千軍隊來勝境關。”
朱由棟又對林壯道:“對了上次岐候說譚雙華帶着石柱的白杆兵南下到了思州府,荊國公和李笑也到了湖廣辰州府,如今他們怎麽樣了?”
林壯道:“荊國公和李笑在辰州府攻下沅州後,湖廣提督董學禮,總兵胡茂祯帶兵前來攻打,被荊國公打退後,如今駐紮在羅舊一帶對峙。”
朱由棟道:“也好,隻要能守住湖廣清軍就好了。如今主要是雲貴。譚雙華呢?”林壯道:“譚雙華帶的是石柱的白杆兵,我們隻知道大概的方向,五天前收到消息,據說已經過了鎮遠府,進入都勻了。他們進入都勻已經有十天左右了,所以還不知道具體位置。”
朱由棟道:“好了,她隻要不鬧出麻煩來,就暫時不管她,畢竟現在白杆兵也是在抗清嘛。”林壯道:“要不要我們去打聽下他們具體在那裏?”
朱由棟道:“不用了,本來還想讓荊國公他們帶軍南下廣西呢,如今看來是不行了,他們被牽制在了辰州。譚雙華那丫頭不惹事就已經很好了。”
朱由棟話音剛落,門外就傳來女聲道:“背後說人壞話會爛舌頭,你怎麽就說我惹事了?”說着就走進來一少女,正是譚雙華。譚雙華進來後一雙妙目,正緊緊盯着朱由棟。
朱由棟見到譚雙華也有些高興,雖然譚雙華在夔東假傳軍令,但她獨自一人去石柱說動石柱出兵,這無疑是一件意外之喜。朱由棟見譚雙華身後跟着兩個大漢,便道:“兩位是石柱的馬家的人?”
左邊一人有些粗狂道:“在下秦翼明,這位是馬萬年。”朱由棟頓時起敬道:“原來是忠良之後,由棟佩服。”
也不知道譚雙華是怎麽說服這兩人的,似乎對朱由棟并不是很熱情。朱由棟道:“好,兩位也是深明大義之人,有二位相助,抗清大業将如虎添翼啊。”
譚雙華撇了一下嘴道:“你假不假啊,我可告訴你,當初我答應了兩位世兄,你會給他們封公爵的。”
朱由棟一聽,頓時一下站了起來,兩眼瞪着譚雙華。譚雙華也沒想到朱由棟突然反應這麽大,一時間盡不知如何說了。
如今朱由棟也是久經殺伐,而且麾下大軍已經達到十多萬,發起怒來自帶威風。周圍的吳國貴,羅仁,林壯等人頓時覺得房間裏溫度下降好幾度,幾人不由的有些出冷汗了。
譚雙華也有些被吓着了,吞吞吐吐道:“你,你幹什麽?就是不願意也不用吓唬人啊。”朱由棟盯着譚雙華道:“你上次在夔東假傳軍令的事,我還沒跟你算帳呢。”
譚雙華道:“誰叫他們不聽我的,你又不準我帶兵。”朱由棟道:“這也不是你假傳軍令的理由,你一直佩服忠貞侯,難道忠貞侯就是這樣帶兵的?”
朱由棟故意說出忠貞侯,一是爲了讓譚雙華知道錯誤。第二就是明着告訴秦翼明和馬萬年,當年秦良玉那麽大的功勞也才封了個侯爵,你們憑什麽就能封國公。
譚雙華委屈道:“怎麽,我自己一個人帶着白杆兵轉戰幾百裏山林,還有錯嗎?如今也打下了四府之地,沒一句好話,還怪我。”
朱由棟道:“怎麽?你打下四府之地功勞很大?要不我上奏皇上給你封個貴妃的位置啊。”譚雙華氣的發抖,眼淚在眼眶裏打轉,指着朱由棟半天說不出話來。
朱由棟也不理她,轉頭對秦翼明和馬萬年道:“二位将軍怎麽看?你們要願意和朱某一同光複大明,等到天下太平的那一天,我相信朝廷自會對兩位的功績,做出對應的封賞。那樣的話,我朱由棟十分歡迎。”
朱由棟遲疑了一下繼續道:“如果二位隻是爲了爵位而來,我想兩位要失望了,朱某不過也才一個侯爵,如今都還沒得到朝廷正式造冊。讓我給你們封公爵的話,這不太現實。就算我能給,我也不會給,我現在就是給你個王爺的封号又能怎麽樣?徒增笑柄罷了。”
說完朱由棟就兩眼平靜的看着秦翼明和馬萬年,秦翼明和馬萬年相互看了幾眼,然後秦翼明道:“侯爺說笑了,朝廷爵位豈能私相授受,我們抗清,一是不願意當那鞑子走狗,二是家裏先輩留下遺言萬死不能降清。”
馬萬年也道:“是啊,要不是侯爺打出這一片情景,我們都準備隐居山林,不再出來了。”
不管秦翼明和馬萬年說的是真還是假,至少現在是同意不是爲爵位而來的了。既然兩人都表明了态度,朱由棟也不能過分,當即道:“好,有兩位深明大義,我想天下太平的那一天也不遠了。不知二位将軍帶了多少白杆兵?”
秦翼明道:“如今石柱也破敗,我們隻有三千人。”朱由棟道:“好,本來複明軍各部隻要前來的,都需要整編,但是兩位将軍乃是忠貞侯的後人,也是忠良之後。你們的白杆兵與複明軍作戰方法不一樣,就不用整編了,還是由二位将軍率領。”
見朱由棟沒有整編他們的軍隊,秦翼明兩人也都放心了。這時外面安陽進來道:“侯爺,剛才趕來的軍隊,不光有三千白杆兵,還有七千人左右的降軍和苗人,他們要不要整編。”
安陽的話剛說完,譚雙華立即喊道:“不行,那是我帶的軍隊,你們憑什麽整編我的軍隊。”安陽一看還是個女的,再看看朱由棟,頓時就明白了,立即轉身就出去跑了。
朱由棟也是氣着了,你安陽就不知道堅持一下啊,朱由棟看了譚雙華一眼,頓時覺得有些麻煩,剛轉頭看向其他幾人,但是沒有一個能說話的。幾人見朱由棟看過來,頓時各自找個理由開溜了。
一瞬間,整個房間裏就隻有朱由棟和譚雙華了,就連林壯的情報沒說完,也拍拍屁股跑了。朱由棟道:“這個安陽,盡找些屁事來,你直接整編不就得了。”
譚雙華看着朱由棟道:“我讓你給我軍隊,你不給,現在我自己招募組建的軍隊,你憑什麽整編?”朱由棟見譚雙華逼問,隻好道:“你難道不是複明軍的人啊,你的軍隊也是複明軍的軍隊,當然要接受整編。”
朱由棟看着譚雙華似乎要哭出來的表情,頓時又放軟口氣道:“你這次帶着石柱白杆兵南下攻取了貴州四府,功勞還是有的,但是你不該假傳軍令啊。這不管是在哪裏都是要掉腦袋的啊。”
譚雙華道:“誰叫你不給我軍隊,我隻好自己去找咯。”朱由棟道:“你還擅自許給秦翼明等人什麽國公爵位,這是能随便說的嗎?你看看,你哪一件不是惹麻煩的事?”
譚雙華道:“你就是瞧不起人呗,還有這次我的軍隊絕對不能整編。”朱由棟立即道:“不行,必須全部整編。”朱由棟見譚雙華又要胡扯,便道:“如今幾萬清軍就在關外,軍隊不能齊心,我們怎麽打的過清軍,這事不準再說了,必須整編。”
譚雙華眼睛一轉道:“那你給我調一支軍隊,否則我絕對不讓你整編。”朱由棟頓時有些無奈道:“你,我現在沒有軍隊給你。要不你先去平夷所訓練幾天新兵,等新兵訓練出來了,我再給你調撥軍隊?”
譚雙華可不上當,道:“不行,你不給我調支軍隊來,我就不讓你整編。”朱由棟想了下,然後示意門口的侍衛注意周圍的情況。然後才小聲道:“你實在想帶軍也可以,我這有一支軍隊正好缺少一個将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