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級聯賽的揭幕戰照常舉行,沒有人會去關注一場看上去在正常不過的爆炸,可能是因爲機械年限,也可能是因爲某些用不起正版産品的窮人,使用地攤上小販們販賣的違禁物品。
這個世界就像這樣,秩序中充滿着混亂。
從熱力學第二定律來講,一切事物都在朝着無序的狀态發展,人的生老病死,星球的誕生與毀滅,甚至連整個世界也沒有逃脫的可能,那麽人類社會又該如何呢?
就像擺在餘姬面前的這份報導,上面以違禁物品爆炸爲由,很輕易的将昨天那場殃及魚池,傷及數十人的爆炸現場,成功的掩飾過去,并且痛斥那些使用非正版隻能機械設備的底層人士,也就是所謂的窮人。
于是一場關于打擊盜版,以及智能機器降價的争論又在各大網站上掀起一片熱潮,原本緊張激烈的次級聯賽反倒成爲小孩子過家家的遊戲,無人問津。
于是裁決戰隊也有借口解釋,爲什麽戰隊的第一場戰鬥,隊長就沒有參加比賽。
爆炸的餘波傷及裁決戰隊數十人,尤其是處在爆炸中心位置的江左,至今仍在搶救當中,生死未蔔。
這是裁決戰隊公開發布的消息,很多在比賽開始前就一直在關注着裁決戰隊的網友送上真切的祝福,而不會猜到昨天傍晚的時候,真正發生的過事情。
群衆永遠是最容易上當受騙的,因爲即便是有人發現事情的真相,也不會輕易的拆穿,就像‘皇帝的新衣’。
沒有人希望将自己排斥在群體之外,這可能是人類的在某種程度上的共通之處。
隻是江左現在到底在哪裏呢?餘姬不知道,就連最後離開江左房間,帶着一口棺材離開的周小胖也不知道。
就連周小胖自己都感到恐懼的是,第二天自己醒來的時候,那個像棺材一樣的黑色箱子就已經消失不見。
不過第一天的比賽卻已經結束,擂台賽,團體賽,都是裁決戰隊勝出,甚至主力隊員就隻有餘姬這個副隊長,帶着其他九名隊員,輕松的赢下比賽。
餘姬很清楚江左的意思,所以接下來的比賽中,也沒有打算上讓全體主力成員參賽的打算。
次級聯賽競争的終究不過是一個資格,一個進入全國聯賽,正式成爲電競聯賽一員的資格。
并不是每一支戰隊都能夠湊齊一千人的團隊,甚至可以說寥寥無幾,所以從一開始,裁決戰隊就沒有将次級聯賽放在眼裏,隻不過想要通過這種方式,借機宣傳一下而已,算是一種宣傳的手段,并且這種方式比較廉價,相比直接進入全國聯賽,能夠省去一大筆的資金,對于這一點,王一辰的小算盤可謂打的劈裏啪啦。
勝利過後的裁決戰隊中沒有絲毫喜悅的氣氛,所有人都看着屏幕上的報導,隻有寥寥數人知道,這件事情和報導上的介紹,沒有絲毫的關系。
李依依看着自己的設備上顯示的爆炸數量和地點,以及死亡人數,不由自主的開始深呼吸,她想不到有什麽人會如此喪心病狂的做出這樣的事情,回頭将詢問的目光投向餘姬,她覺得餘姬應該知道寫什麽,比如江左目前的狀況,卻隻看到餘姬朝着自己,緩緩的搖頭。
相比于李依依的權利來說,餘姬想要做什麽事情,都受到嚴格的限制,餘姬已經不記得自己有多久沒有回到過局裏,隻好發消息聯絡那個和自己隻見過幾面的小警察:韓農。
“有些事情可能需要你的幫助,能來南海市見一面嗎?”
沒人喜歡麻煩,韓農也不例外,不過出于某種程度上的考慮,韓農還是選擇來南海市,在這個四季如春的地方,見一面餘姬這個性感并且懂禮貌的美女。
“什麽時候?什麽地方?”
一家名叫杏花的日式小餐館中,韓農拿着筷子,享受的品嘗着,面前這些自己平常看都不會看一樣的昂貴日料。
雖然對目前的餘姬來說,有着裁決戰隊的薪資,并不算什麽,可換做從前,餘姬也絕不會來這樣的地方就餐,因爲兩個字:破費。
“這是資料,你自己看,你應該有帶屏蔽信号的裝置,拿出來吧。”
“挺專業的嘛,怎麽不裝了,自從看到你的第一眼就知道你不是個學生,說說幹嘛的,販賣違禁物品的?還是.......”
韓農一臉壞笑,不過看到餘姬學着江左的樣子,一臉的面癱,也收起自己開玩笑的心情,拿出一個閃着白光的半圓形球體,局裏配備給每一個警員的裝置,餘姬自然也有,不過卻沒有從潇湘市帶過來。
果然,看過餘姬遞給自己的那塊不過拇指大小的黑色存儲裝置中的消息,韓農有些有些艱難的擡起頭,神色恍然的看着餘姬,久久沒有說出話來。
“老闆,結賬——”
韓農站起身來,就要離去,卻看到餘姬失望的眼神一閃而過。
“你知道這裏面的内容關系到什麽,雖然如今,我因爲項籍一案,以及對豪王朝的窮追猛打,混的風生水起,可也不過是一個市的小警察,頂多在市裏面小有名氣,你讓我去調查這.......這種事?你确定不是讓我去送死?”
韓農有些無奈的看着餘姬,幾乎是從牙縫裏擠出這幾句話,聲音壓得很低,如果不是這間屋子中,就隻有餘姬和韓農兩人,可能餘姬連韓農說的實什麽都聽不清楚。
沒有人喜歡麻煩,尤其是這種要命的麻煩。
餘姬走下樓去結賬,然後将一張支票交到韓農的手上。
“記得回去的時候,将這張發票交給潇湘市郊區一座莊園裏,名叫董夫人的女士手上,就說江左給她的。”
“你确定我不會私吞,就這麽相信我。”
“我有留證據,你不會的。”
餘姬指着自己一直抱着的毛絨娃娃,韓農這才發現,娃娃的眼鏡竟然是一個攝像頭。
坐在歸途的列車上,一身休閑轉,帶着鴨舌帽的韓農還想着那塊存儲器裏的内容,想着就在自己皮包夾層中的那張,整整一百萬的支票。
韓農這輩子都沒有見過這麽大面值的支票,就算見過,也隻在遊戲中見過,這還是頭一次親手摸到過支票,雖然隻是薄薄的一張紙,卻像金子一般沉重,可能比金子還要沉重,韓農心裏這樣想着,甚至沒有好好的看一眼南海的風景,就已經消失在南海市的地界,已經踏上歸途。
回到潇湘市,幾經輾轉的韓農終于打聽到餘姬口中的莊園,于是在晚飯過後,準備将餘姬的托付完成。
如果不是因爲項籍一案,可能自己也不會混到如今這個小有名氣,卻被很多人視爲眼中釘的地步,上面看得緊,想要抓住自己的小辮子,韓農很清楚這件事,所以當餘姬請求自己幫忙的時候,盡管韓農知道不會是什麽簡單的事情,可還是選擇去看看,因爲韓農同樣需要成績,就算是做給自己領導看的,隻是韓農不希望弄虛作假,所以感到有些疲憊。
隻是剛剛來到莊園的門口,看到那些正在地上的水坑裏打滾的孩子們,韓農忽然發現自己舉在空中的手,怎麽也無法落下。
“您好,請問您是想要收養一位兒童嗎?”
聽到老婦人的話,韓農這才回過神來,卻因爲孩子們齊刷刷看着自己的目光,再一次呆若木雞的站在原地,做不出任何的反應。
“大哥哥是來找人的嗎?”
“叔叔帶我離開好不好,我想去外面看看。”
......
越來越多的孩子聚在韓農的面前,有的叫哥哥,有的叫叔叔,有的隻比自己矮一點,有的卻還隻能邁着細碎的步子,拄着小棍往前走。
“哦,我是受江左的委托,來給孩子們帶些錢過來,請問您是董夫人嗎?”
“這樣啊,我就是,江左那孩子......怎麽樣了?”
此刻看到董夫人關切的目光,韓農終于明白餘姬爲什麽要自己送這張支票過來,此情此景之下,自己真的能夠對那樣的事情無動于衷嗎?
天災人禍,韓農從不相信無妄之災,因果在韓農的心中占據着至關重要的地位,因爲韓農一直相信,好人會有好報,這就是韓農選擇這份職業的初衷,也是韓農一直堅持下去的信仰。
如果這個世界沒有正義的話,那就由自己來彌補這份正義,這些可能都是曾經年少輕狂時的理想與抱負,隻是如今卻再一次在自己的耳邊回響。
“還好,應該沒什麽大礙,很快就能出院了。”
這些話自然是編的,可韓農相信,以自己對江左的了解,任何人出事,這個人都不會有事的,因爲在韓農的印象中,江左自始至終都是一個觀衆,而不是一個演員。
可麻煩往往不會等到你來找它,而是主動砸到你的頭頂。
坐在飯桌上的韓農笑着和孩子們開玩笑,談理想,可心中卻始終想着江左和餘姬的面孔,韓農覺得,自己可能直到今天,才真正的認識到這兩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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