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光總是在不經意間匆匆流逝,老局長已經記不得自己上次站在這裏,給那些年輕的面孔召開會議的時候,已經在幾年之前了,不過今天的面孔看着依舊是那麽年輕,隻是有些陌生而已。
陌生好,陌生點好,老局長心裏想着,恨不得在場的所有人都是新人。
小王安靜的坐在一旁,和所有人一樣等待着老局長說出今天召開緊急會議的原因,可能對于某些人來說,早已經明白這場會議爲什麽而召開,不過依舊要認真的坐在這裏。
每個時代都有每個時代的生存法則,雖然沒有明文規定,也不是什麽定理定義,卻是每一個時代的先行者,前赴後繼的在時代浪潮中翻湧,最終的出來的寶貴經驗。
就像在那個茹毛飲血的時代,弱肉強食就是生存的法則,那麽在這個時代,生存的第一要務,就是不到最後一刻,永遠都不要做出選擇。
因爲沒有人知道,這個世界下一秒會發生什麽?
老局長最後也沒有找到一個自己熟悉的面孔,默默的在心中歎氣,關閉會議室的燈光,然後将自己整理出來的資料通過全息影像,投影到桌面上。
一副立體的三維環繞影像出現在桌面的上方,其中密密麻麻的紅色字體标注的像是一條條管道,再加上其餘藍綠色相間的地方,會議室裏的幹警們才發現,這其實是一張巨大的地圖。
地圖的旁邊是紫色的線條勾勒出的花朵,以及一堆粉末狀的物體,還有一個看上去隻有一個手指大小的瓶子,裏面像是流動着某種液體。
雖然這樣的畫面僅僅是靜止在桌面上,可在所有人的眼中,甚至比妖魔鬼怪還要恐怖,努力的不讓自己直視投影出來的物體。
“我們先看這朵花,有人認識嗎?”
聽到老局長的話,小王努力的在腦海中回憶着自己見過的所有種類的花,隻是覺得越看越覺得熟悉,卻想不起來叫什麽名字。
可能是因爲自己看什麽花,都覺得長得一樣的原因吧,向往心裏想着,沒有說話,繼續坐在最前面的小闆凳上,當着自己的小透明。
“莎餘曼佘,一種很多年前,一位生物學家通過轉基因技術,以及嫁接技術培養出來的雜種玫瑰花,名字據說是根據非洲某個土著種族的語言音譯過來的,意思應該是撒旦的意思。”
剛大學畢業不過半年的小法醫秦天,随手翻着自己的設備屏幕,調出自己上學的時候做過的筆記,邊看邊讀,隻是聲音卻越來越小。
“怎麽了,老局長好像挺滿意的樣子,你怎麽不繼續說下去了。”
身邊的人催促着,卻沒有看到秦天的臉色有些難看,語調也有些上揚,或者說走調。
“這種花......除了用在裝飾以外.......最大的用處.......用處.......”
“哎呀,你倒是說啊——”
有人不耐煩的催促,其中就有從一開始就不喜歡秦天的顧嶼,畢竟剛剛大學畢業不過半年的秦天,身上還帶着一絲學生的氣息,看上去有些秀氣,就像一個孱弱的書生。
“好了,接下來的我來說吧。”
老局長擺擺手,示意所有人安靜。
“這種花最重要的作用是用來提煉一種被稱爲花毒的化學物質,因爲這種物質是如今那些違禁成瘾性藥物中,必不可少的原材料,當然花毒同樣也有很多種,可最重要的是,這種通過莎餘曼佘提煉出來的物質能夠讓沉浸在虛拟世界的人,感受到平時無法感受到的真實感。”
一種物品,一種藥品,一種科技.......被明令禁止可以有很多原因,可最主要的原因,就是這些東西,會對人類造成極大的危害,就像曾經那些成瘾型藥物,隻是随着時代的改變,那些曾經無數人像飛蛾撲火一樣,趨之若鹜的東西如今已經成爲過去式,再也不會被人提起,因爲有更好的東西可以代替,比如莎餘曼佘。
“最初發命這種植物的生物學家是希望用這種花中,提煉出來的物質代替煙草,是以沒有成瘾性質無目标而進行研究的,隻是沒想到最終得到的卻是這樣的結果,不過沒什麽好可惜的,畢竟這個世界上總有這樣或者那樣無法确定的事情,我們沒有辦法掌控一切。”
老局長忽然很想抽煙,就像自己年輕的時候,想到年輕的時候,又不禁想起自己今年竟然已經八十八歲,若是換作一個世紀之前,早就該退休回家帶孩子了,而現在自己竟然還能夠坐在這裏,和一群年輕人侃侃而談,看來自己還不算老,不過馬上也要到退休的年齡,很快自己就該離開這裏,離開這個如今說不上熱愛的職業。
“所以我們就要想辦法來消除一切隐患,來确保我們自身的安全。”
說出這句話的時候,老局長嚴肅的聲音在整個會議室中回響,十分滿意這些年輕人崇敬的目光,至少自己還是個正值的,還有資格站在這裏,和這些年輕人談一些有關家國情懷,有關道德法律的事情。
“這個瓶子裏的液體,還有這些粉末,就是莎餘曼佘提煉出來的物質,當然你們要知道這可不是那些所謂的煉丹家用爐子燒出來的藥渣,而是在分子層面進行提煉過的藥物精華,是存粹的化學物質,當然我這裏沒有實務,按正常的情況來講,這個世界上唯一一瓶莎餘曼佘的花毒應該在世界生物标本珍藏館中。”
會議室裏的每一個人都知道,一旦聽到‘按照正常來講’這幾個字,就說明将要面臨的情況并不正常,果然老局長的話還沒有說完,後面理所應當的還有下文。
“隻是今天據今天早上得到消息,有人在國内偷偷的種植超過上千畝的莎餘曼佘,已經在一個月前完成收割,正打算通過某種渠道運往國外,我們這次的任務,就是務必要将這批貨物攔截在長江以北,當然這一次不僅整個兩江省在動,沿江的哥哥省市都會調動警力,力争将這一夥犯罪分子一網打盡。”
老局長的話音剛落,一個白皙的手掌在座位最中間被高高舉起,有人認識這個舉手的人,名字叫做莫槐,是局裏工人的破案專家。
“有什麽問題,現在都提出來,莫槐,你先說吧。”
“我想知道,這個消息是從何而來,這樣大規模的植物種植一定不可能沒有留下一絲一毫的痕迹,爲什麽直到今天,罪犯都已經要功成身退,我們才有所發現,這很不合理。”
“沒什麽不合理的,自然是有人幫忙隐瞞,隻是那些爲虎作伥的人,不是我們這一次的目标,等事後我們再找這些人算賬,至于消息的來源,張玉玲,你來做一下大緻的彙報。”
作爲局長助理的張玉玲抱着手中的文件,走到最前方,想着大家微微鞠躬,雖然穿着一身警服,卻依舊掩飾不掉那近乎完美的線條,再加上一張猶豫精心修整過的臉龐,張玉玲理所應當的是局裏每一個人都喜歡的理想對象。
“這次的消息來源于半年前潛入敵人内部,代号爲明鑒的我方同志,名字在這位同志歸來之前都會嚴格的保密,就連局長都不知道明鑒的真實身份,來自哪一個分局,不過明鑒卻能夠使用局裏最高級别的消息傳遞渠道,所以消息不會有任何的問題,這方面大家絲毫不用擔心。”
莫槐看着張玉玲那張讓人着迷的臉龐,稍稍點頭,重新回到自己的座位,思考着自己有關莎餘曼佘的印象。
記得第一次聽說這朵花的名字,自己還覺得很奇怪,于是在網上搜索過,名字的含義。
那個時候,自己還覺得這朵花就像藏在密林中的紅蜘蛛,妖豔并且美麗,就和眼前的張玉玲一樣。
直到很多年之後,自己在一次案發現場,見到一個嘴裏叼着花瓣,用力吞咽的年輕人,一點一點把自己撐死的畫面時,才明白,原來這種看上去十分妖豔的花朵,到底有着怎樣的魔力。
那還隻是一小盆,這次卻是一千畝,莫槐無法想象,到底是什麽人,會喪心病狂的和對方做這樣的交易,幫助那些罪犯掩飾這種及其惡劣的罪行。
“最重要的一點是,消息上明确表明,西方的薩希姆蘭家族,這個龐大的軍工帝國,生物制藥世家,成功的研制出一種能夠不受到網絡安全條框約束的武器,可以直接擊殺處在虛拟世界中的角色,并且會連帶背後的操縱者一同死亡,而這種花毒就是其中最重要的一個環節,我想大家應該明白,這意味着什麽?”
老局長最後将消息合盤說出的時候,沒有再看那些年輕人吃驚的表情,自己已經經曆過很多次這樣或那樣的意外,卻從沒有見過任何一個野心家能夠躲過法律的制裁,老局長堅信,這一次也不會有任何意外。
就像——往常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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