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實證明,所有人都可以搞創造,卻不是所有人都能夠搞創造。然而發明創新卻成爲這個時代活下去的資本,或者說必備技能。
而選擇來到這裏的垃圾工們,顯然沒有這樣的精神,隻能機械的重複前人做過的事情,日複一日的在這仿佛永遠不會挑揀幹淨的垃圾海洋中,拾取自己所需要的東西。
“國家不會養不起這些閑人,早在2200年世界人均GDP就已經超過5000這個數值,難道還要靠這些垃圾來創造産能?”
從‘所謂桃花源’中出來,王一辰的話并沒有得到江左的贊同,而是微微的搖頭。
“看來你還是不明白,這裏與其他地方,到底有什麽不同。”
随着兩人的繼續深入,王一辰看到很多坐在老式投影儀面前,收看峥嵘賽事重播的孩子,隻是這些孩子們的臉上卻絲毫沒有像那些普通人家的小孩該有的笑容,而是露出一種思考中的神情,直到江左出現在他們的面前。
“哥哥,哥哥,你來了,給我們變個戲法怎麽樣,我想吃糖了……”
一個小姑娘纏着江左,王一辰則打量着這些生活在垃圾堆中的孩子,忽然發現這些孩子們的身上或多或少都帶着一些傷痕或者傷疤,甚至殘疾者比比皆是。
不過王一辰很快明白,這裏畢竟是垃圾堆,就算大山都會有滑坡,更何況垃圾堆,意外總是在所難免的事情。
可當王一辰看到一個頭重腳輕,大腦袋,小細脖,走路姿勢怪異的小孩和另一個綠皮膚的小女孩在一旁玩耍時,忽然覺得自己就像是來到童話故事當中,不然怎麽會遇到這樣奇怪的生命。
“這些電子垃圾會放射出微弱的輻射,雖然還不緻命,可長時間處于這種不同波段的輻射中,卻會導緻DNA發生不可逆轉的改變,這兩個孩子就是父母發生基因突變之後誕生的後代,從某種程度上來講他們都是各自種族獨一無二的代表,艱難的活在這個世界上。”
江左一邊取出來之前就已經準備好的糖果,一邊和王一辰解釋這些在這裏算是常識的事情,然後兩人繼續深入垃圾堆的内部,直到能夠聽到潮水起伏的聲音,這才停下腳步。
“爲什麽,他們要忍受這樣的生活,走出這裏每個人不也都能自食其力?”
“是啊,爲什麽不去找一份體面的工作呢?”
兩人走到垃圾堆的角落裏,江左朝着地面重重的一腳踩下去,強烈刺眼的光線忽然照射到王一辰的眼中,緊随而來的是一陣劇烈的晃動,刺眼的陽光開始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個由紅綠藍組成的霓虹世界。
王一辰無論如何都不敢相信,那些巨大的垃圾堆下面竟然還有一個這樣的世界,一個看上去光怪陸離的世界。
“這是百年來,身處這裏的垃圾工們自己尋找的一種生存方式,看到門口那個名字了嗎?”
江左帶着王一辰走到冗道的拐角,王一辰終于在門縫的後面看到一絲和煦的白光,而不是刺眼的紅綠藍,順着江左的手指,讀出一個生澀難懂的名字。
“奇威維,古托洛夫斯基?”
“嗯,一個來自遠方西伯利亞的戰鬥民族,他是這個避難所的建立者,當然值得被所有人銘記。”
“避難所,什麽意思?”
王一辰敏銳的直覺得到江左一個漫不經心的哈氣聲,以及一個像是在看白癡一樣的目光。
“我從這裏離開之後在網絡上搜索過這個名字,後來又用高速權限同樣進行過搜索,得到的答案是:查無此人……”
江左沒有再說下去,王一辰也沒有再問,答案已經再明顯不過了,這些垃圾工其實就像是一群生活在實驗箱中的小白鼠,而實驗的課題就是當虛拟網絡出現問題,當人工智能不再值得信任,人類社會該有怎樣的生存模式。
物競天擇,适者生存,這些世世代代生存在這裏的垃圾工在這個名爲奇威維,古托洛夫斯基的人帶領下,成功的找到屬于自己的生存方式,一個隻有少數人才會知道的生存方式。
雖然很艱辛,可對于他們來說,這裏就是屬于自己的地下王國,如果沒有必要,又何必與外界的人産生任何的聯系。
至于地面上的那些人,王一辰有理由相信他們都隻是幌子,隻是做給某些人看的,總有一天他們會因爲各種意外而離開外面那個世界,最終回到這個屬于自己的樂園。
王一辰緩緩的停下腳步,他忽然覺得江左是對的,自己對這裏一點都不感興趣,就像江左一樣無聊,甚至比江左還要無聊,因爲這些垃圾工所面對的問題有些現實,現實到沒有人願意去思考,願意主動去想。
“你說的對,我們走吧。”
本就處于兩個世界的人,幹嘛還要有交集呢?
“既然都來了,那就看看這些垃圾工們的手段吧,這裏能夠生産出短時間内調用高速權限的芯片,隻是他們自己用不上而已。”
“爲什麽要跟我說這些,你就不怕我舉報你?你應該很清楚,私自調用高速權限是多大的罪名。”
“當然,不過那并沒有什麽意義,因你覺得這個地方爲什麽會存在,沈園又爲什麽會成立?”
有那麽一瞬間,王一辰甚至希望自己什麽都沒有聽到,就當今天其實什麽都沒有發生過,自己應該躺在自己的卧室好好休息,而不是因爲自己的好奇心,跟江左出現在這裏。
“因爲那些大人物們需要對嗎,還有那些錢,其實是沈園用來打通關系的對嗎,顧傾城真的做過那些事,對嗎?”
還有更多的問題王一辰沒有問出口,可這些就已經足夠。
沈園是他們這些小人物報團在一起,從那些所謂大人物口中,撕下一快肉,搶走一小塊蛋糕的組織。
可人的貪婪永遠都無法得到滿足,沈園得來的錢百分之八十以上都被用來打通關系,收買那些大人物的心,所以顧傾城才會缺錢,因爲那些得來的錢從來都不是她自己的,隻有自己賺到的錢才是屬于她自己的,可對于沈園這樣一個龐大,畸形的貧民組織,卻是杯水車薪。
沈園越來越大,做的事情自然也越來越多。天下沒有不漏風的牆,顧傾城一案也成爲或早或晚的事情,恰巧又被有心人利用,那麽結局就已經擺在每一個人的面前。
江左永遠不會忘記,自己最後見到顧傾城的時候,那樣靜如止水的絕代風華。
很久以後,當江左明白顧傾城當時的心情時,就不覺得這個世界會有什麽自己意料之外的事情,自然也沒有什麽值得期待的事情,臉上的表情也不再需要有什麽變化。
到底什麽是命運?江左在這個很多人曾經思考過,未來依舊會有很多人思考的問題上,給出了屬于自己的解釋:
這個世界有着屬于自己的運行規律,每個身處世界的元素都有着屬于自己的軌迹,沿着時間的方向不停的運動,就像星球的自轉公轉,海水的漲落,生命的誕生以及凋亡,這就是所謂命運。
隻是人們對于這樣的規律了解還知之甚少,所以将自身的發展與經曆全部歸結與所謂的命運。
順着溫和的乳白色光芒走進一個寬闊的廣場,王一辰驚訝與南海市的地下有一個這樣龐大的地下世界同時,再一次感歎起國家機器的強大統治力。
财閥終究是财閥,永遠不能和國家相提并論,或許隻有盒子公司這樣的科技帝國才能在各大國之間斡旋,以保持自身在國際上的超然地位。
誠然這一切的功勞或許都要歸結于喬納森?李,可不能否認,盒子公司在李途的帶領下依舊在快速的朝着規劃中的未來,從沒有停下過自己的腳步。
一個輝煌的地下世界就擺在自己的面前,裏面的科技發展同樣沒有絲毫的落後,落後的隻有頭頂那些苦苦掙紮着,扮演着垃圾工的人們,隻是他們的未來都會受到地底世界的照顧,對于地底世界的人們來說,他們就是英雄。
隻是……
“怎麽忽然想告訴我這些事情,這些東西都應該是絕密才對。”
“因爲我需要你的力量,或者說王氏财閥的力量,去對抗十老頭,去對抗盒子公司,或許還有那些我們未知的敵人。”
江左靜靜的看着王一辰的雙眼,他知道王一辰的話是無法相信的,因爲王一辰永遠都不代表他自己,不過江左不在乎,他相信當自己展現出足夠的實力之後,王氏财閥不會做出讓自己失望的選擇。
這盤賭桌上每個人都帶着自己的全部身家,就算下注,也要壓赢面更大的那個。
如今越來越多的财閥,甚至是國家開始站在盒子帝國的對面,正在一點一點的掀起攻勢,相信王氏财閥不會看不到,再加上如今自己展露出來的實力,江左有理由相信,王氏财閥能夠做出自己希望的選擇,這看上去并沒有什麽難度,不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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