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山流水,高山位于戰場的中心,而流水則起源于高山,如廬山瀑布,高挂于山川之上,橫斷于山腰之後,峰回路轉,有亭翼然臨于泉上,故謂之仙境也。
陸先生很快順着窈窕小徑攀登到半山腰處,無聊的時間卻沒有任何一個觀衆昏昏欲睡,即便陸先生沒有下達任何指令,而是讓每一個隊員獨自外出尋找敵人的蹤迹,可很快第一場戰鬥就已經在唐婉兒與冬日耀陽之間爆發。
由于雙方都不确定對方背後到底有多少人,所以點到爲止,開始繞着路與大部隊彙合。
隻是不同的是,裁決戰隊分散在地圖各處,而冬日戰隊則緊緊的抱成一團。
“說真的,我确實看不明白陸先生這樣的安排。”
大校從來都不會在意别人怎麽看自己,每每先聲奪人,雖然不見得是對的,不過也正是因爲這一點,才會有很多玩家作爲粉絲,支持着大校這位通常反向毒奶的職業解說。
“明明擁有絕對的實力差距,當然是從紙面上來看的,而且這場比賽的裝備優劣對比也十分明顯,大家更看好哪邊的選手,我就不多說了,相信大家都懂,要是我在賽場上,一定堂堂正正的碾壓過去,不給對手任何喘息的機會。”
“雖然我也覺得大校剛剛說的很有道理,不過我想陸先生一定有着屬于自己的考慮,或許這場比賽還有什麽我們沒有注意到的細節也說不定。”
彩色保守的分析賽場上愈發讓人迷惑的形勢,裁決戰隊的隊員有的前往河谷,深入敵後,有的跟在冬日戰隊的後邊,卻不知道如何下手,有的在控制訊息的傳遞,準備封鎖對方的通訊,還有守在後方,防止對方繞後的角色……
雖然看上去有條不紊,可這樣的戰術,甚至不能稱之爲戰術的戰術,如果在百人以上的團隊競技中絕對沒有任何問題,可一場十人團戰怎麽也不可能憑空多出另一個人來,完全不需要做這些沒有用的事情,歸根結底,隻需要在一個方面壓制住敵人,然後造成擊殺,最終來結束這場比賽。
像裁決戰隊現在這般,無異于一盤散沙,怎麽看也稱不上一個合格的團隊。
更讓人不解的是,從比賽開始到現在已經快要一個小時過去,裁決戰隊的隊員們竟然沒有一次相互之間的交流,隻有唐婉兒不時發送冬日戰隊所在的坐标,然後如石沉大海一般,渺無音訊。
“他不會收了什麽人的錢吧,難道老娘給他的待遇不夠,竟然在這裏給我打假賽?”
李依依的怒吼傳到訓練室中的每一個人耳中,可其中的焦慮與困惑卻讓每一個裁決戰隊的隊員都無話可說,沒有人明白陸先生爲什麽要下達這樣的命令,更想不明白爲什麽江左要做出這樣的選擇。
餘姬看着李依依投來詢問的目光,微微的搖頭,她不是顧傾城,永遠猜不透江左的想法,而且餘姬覺得,就算顧傾城也猜不到如今江左的想法。
“江左,江左,我知道了,我知道那段程序什麽意思了。”
簡自儒激動的大叫聲打破訓練室中,死寂般的平靜,所有人都将目光集中在,這位戰術顧問的身上,卻看到對方比自己更加迷茫的目光。
“怎麽了,江左不在這裏嗎?”
簡自儒咽口唾沫,強行鎮靜的看向投影上方的畫面,一眼便看到陸先生的身影,有些略微尴尬的抽搐着嘴角,最後不得不強行咧開一個笑容。
“嗯哈哈……,原來比賽已經開始了啊,怎麽都沒有人叫我,戰況如何,我們是不是快赢了?”
“自己看吧,我們的好隊長都快叛變了。”
李依依的話裏依舊夾槍帶棍,猶如一個馬蜂窩一樣,一桶就炸。
同樣正在觀看比賽的雲子軒,一樣面對着東海戰隊隊員們疑惑的目光而說不出來話。
江左到底在想什麽,到底在做什麽,要做什麽?
這一連串的問題困在每一個觀看這場比賽的人心裏,卻始終得不到答案。
盯着眼前畫面的楊宗瑞自然看不到自己此刻扭曲的表情,每個人心中都有罪。尤其是嫉妒,是一種能夠讓人發瘋的情緒。
或許就連楊宗瑞自己都不明白,自己爲什麽在顧傾城的面前永遠都趕不上江左。
從小到大,楊宗瑞從來都沒有遇到過任何一個,像顧傾城一樣的女人,姑娘,女性,仿佛所有有關異性的幻想都能夠在顧傾城的身上找到。
然而對于楊宗瑞來說,顧傾城最親近的人永遠是江左,而不會是他這個隊友,這個朋友,甚至連朋友二字都未必能夠算上。
一個人的形象在别人的心中能夠被無限的放大,自然也能夠無限的渺小,就像一條指數函數曲線,能夠無限的接近于零。
得不到的就毀去,對于楊宗瑞來說,這并不失爲一種明智的選擇,既讓自己擺脫那種罪惡的情緒,同樣能夠成全自己在賽場上的夢想,自己爲什麽不能成爲下一個顧傾城呢,帶領着戰隊一步一步建立起屬于自己的輝煌。
然後在萬衆矚目下捧起屬于冠軍的獎杯,收到所有人的敬仰,自己同樣能夠成爲那個力挽狂瀾的英雄。
而恰好,上天仿佛聽到自己的呼喚,降下一個絕佳的機會擺在自己的面前,而自己決不能辜負上天的寵幸。
楊宗瑞想起八年前所發生的一切,當然還有一周的時間就将會是九年前。
顧傾城走了,可如今江左卻又出現在自己的面前,楊宗瑞堅信,曾經顧傾城所掌握的力量一定傳到江左的手上,那些人,那些銀色裝備,那些先進的遊戲理念……楊宗瑞暗暗發誓,這一切的一切都應該是屬于自己的。
楊宗瑞又想起那個神秘的聯系方式,八年前對方找到自己的時候,楊宗瑞總覺得自己正在一步步的走入萬丈深淵,而現在楊宗瑞愈發覺得,自己正在升入天堂,而橫空出世的江左就是阻擋在自己面前的那個魔鬼,自己或許……不應該堅決的将對方除去,用任何方法。
幾天前,楊宗瑞還在爲韓留涯的死而心驚膽戰,楊宗瑞怎麽也想不明白,到底是什麽人會用這樣的方法除去韓留涯,更像不明白爲什麽會在自己讓他去裁決戰隊之後。
沒有人知道自己和韓留涯之間的交易,這段時間裏,楊宗瑞總是這樣告訴自己,可實際上楊宗瑞總覺得自己身邊有人正在監視着自己,隻是楊宗瑞堅信自己做過的任何事都沒有留下過把柄,這讓楊宗瑞依舊能夠在平日裏看起來陽光燦爛,隻有在獨自一人的時候才會露出别人看不到的一面。
可那又如何呢,看不到自然不存在,無數名人,社會學家,科學家都已經證明過相似的理論,楊宗瑞堅信着這一點。
“給我輸,活該輸,讓你驕傲自大,讓你……”
沒有人能夠聽到另一個人的心聲,或許有能夠讀取腦電波的設備,卻從來沒有會讀心術的人,所以楊宗瑞能夠放心大膽的在心裏詛咒着江左和裁決戰隊的這場比賽。
“……或許我們應該站在陸先生的角度再多思考一些問題,比如擂台賽的戰術以及結果,還有這張巨大的地圖所帶來的影響,也許能夠猜到一些陸先生的想法,當然這隻是我個人的一些意見,不怎麽具有具體的參考價值。”
老牌解說們早就練就一身神功,猜不透選手意圖的時候就将包袱扔給觀衆,反正随你們怎麽猜,和我一點關系額也沒有,我就重複一下比賽畫面和比賽内容就行。
訓練室中的簡自儒看着手裏的那段程序,不知道爲什麽,忽然想起所謂的自由意志,以及自己曾經看過的那些暗黑風的科幻小說。
賽博朋克,一個極其具有舊時代貴族氣息的詞彙,在簡自儒的腦海裏蹦出來,難以将之抛于腦後。
“前幾天不是來過一個老家夥,說什麽SD神經武器,江左這是在預防對方下死手吧。”
簡自儒的眼睛瞪的大大的,一邊看着投影畫面,一邊用餘光看着唐婉秋的反應。
“可是,這樣怎麽赢?”
李依依雖然從來都不認爲江左真的會打假賽,可目前這樣的形勢又該怎麽扳回劣勢呢,尤其是在這樣投鼠忌器的情況下。
“你忘了,他手裏還有一件金色傳說呢。”
金色傳說?所有聽到這四個字的隊員們都離開翻出剛剛一掃而過的比賽資料,這才看到那閃閃發光的名字:基層粒子混亂射線發射裝置。
一個複雜讓正常人難以理解的名字,科學家給出的解釋是熵增,不懂的人可能會覺得這是時間加速。
不過沒關系,這樣的武器就像不可控核裂變一樣,具有相當程度的威懾力,在一個局部的地區制造一個熵增的區域,或許真的會連時間都會加速。
隻是這樣的一件裝備,真的能夠改變整個比賽的走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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