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每一個人都能在每一個夜晚安穩入睡,一件事的發生,往往關乎着許許多多與其相關之人,或好或壞。
可無論如何,總有人在這樣或那樣的夜晚,會獨自一人面對頭頂的天花闆,難以入睡。
如果說除去裁決戰隊之外,最快得知封霜去世這個消息的人之一,那麽雲子軒必然事其中一個。
可能就連峥嵘集團那十個老不死的家夥,都不見得會比林天青知道的更快,甚至作爲盒子公司總裁的李塗都沒有在第一時間得知這個消息。
看着全息影像另一頭,剛剛出浴的唐婉兒,林天青根本沒有意識到,自己的雙眼正直勾勾的看着唐婉兒暴露在空氣中的雙腿,浴巾雖大卻遮不住全身,不過林天青很快就因唐婉兒的話震驚的無以複加,臉上的表情之前凝固的要更加徹底。
“封霜在今天這場比賽中,被對手殺害,目前還沒有直接有力的證據能夠證明封霜的死,和今天這場比賽有關,不過......”
好端端的選手不會無緣無故失去生命,尤其是裁決戰隊這樣十分注重隊員身體素質的戰隊,再加上李依依财大氣粗,每一個加入裁決戰隊的隊員都經過全面的體檢,加入俱樂部的時候絕對沒有任何身體健康方面的問題,檢測報告至今還在李依依的虛拟網盤内儲存,使用的事盒子公司第二等級的密保程序,根本不可能出現任何問題。
可如今事實卻是,封霜已經離所有人遠去,而留在這裏的他們,還在等待那未知的命運。
林天青根本不知道此時自己應該說些什麽,從來沒有一個選手會因爲一場比賽而失去生命,盒子處理器對每一個使用者的保護措施經曆過上百年的完善,沒有理由會在這個時候出現問題。
“前些天一個老家夥來到我們這裏,據說薩希姆蘭家族研制出一種名爲SD的神經破壞武器,能夠打破盒子處理器對于使用者的保護,隻是沒想到,這次的對手竟然真的......如此的......喪心病狂。”
唐婉兒的腦海中閃過很多詞彙,可最後還是說出這樣四個字,可能其他的詞彙都不足以描述今天一天自己所經曆的一切。
曾經有軍事家語言,未來戰争中,大型機甲将會統治戰場,尤其是無人駕駛的機器兵種,現在唐婉兒多少能夠明白那位著名的軍事家,爲什麽會做出這樣的預測。
“那你呢,那些人都是沖着江左去的,很明顯,我看過今天的比賽,他們出手完全不是要去和你們争奪冠軍,他們的目的隻是要逼江左現身,雖然最後他們也沒有成功,可.......這樣的事情以後或許還會有,你沒有必要跟在他身邊玩命。”
“你不懂,也不會明白,時代的浪潮正在翻湧,現在不過是一個小小的浪花,每個人都要在巨浪來臨前做出屬于自己的選擇,就目前來看,江左是最有希望獲勝的那個。”
林天青不懂,從小喜歡各種遊戲的林天青十六歲就已經出現在職業賽場上,對于林天青來說,遊戲就是他的一切,最多再加上女朋友。
就像此時此刻,林天青願意放棄自己再亘古荒原中好不容易找到的獵物,從虛拟世界中出來,聽唐婉兒說幾句話。
林天青也不知道自己是什麽時候喜歡上對方的,也許是江左帶着一行人來東海戰隊參觀的那一次,也許是在自己第一次鼓起勇氣向钗頭鳳提出好友申請的那一刻,這種事情總是很難說的清楚,不過可以确定的一點是,林天青知道自己喜歡唐婉兒。
同時,林天青還能确定另一件讓自己覺有有些傷心的事,唐婉兒從來都不喜歡自己。
林天青不是當然不是傻瓜,可誰還沒有心甘情願裝糊塗的時候。
斷開通訊的那一刻,林天青悄悄的松一口氣,因爲隻要對方一天沒有找到那個喜歡的人,那她就是屬于自己的。
或許這麽想也隻能騙騙自己而已,不過對于一個人生第一次談戀愛的年輕人來說,有什麽是在愛情面前而無法接受的呢?
想到這裏,林天青還要趕着去找雲子軒商量剛剛從唐婉兒那裏聽到的消息,誰也不知道這樣的武器下一次會出現在什麽時候,這一次是用來對付江左的,那下一次呢,會不會被人用來對付東海戰隊?
武器發命出來就是用來殺人的,無論是槍炮還是刀戈,人類之間的戰争就從來沒有停止過,而各種各樣的武器也随之誕生,直到變成如今面目全非的模樣。
想起今天白天江左最後使用的那件金色傳說,林天青發誓,那是自己有生以來第一次看到如此令人心寒的畫面。
站在冬日戰隊的角度來看,竟然連敵人在哪裏都不知道,就已經失去任何抵抗的餘力。
如果之前冬日戰隊的自爆計劃讓很多人唾棄不已,可當陸先生使用熵增武器的那一刻起,所有的唾棄都将變成憐憫。
不得不承認,冬日戰隊之前所有的掙紮都是徒勞的,無論裁決戰隊有任何計劃,面對這樣足矣毀滅世界的武器,都隻會徒增笑柄。
隻是看過今天這場比賽的人,恐怕沒有能夠笑出口的。
曾經幾時,空中母艦以及核彈就已經被看作是人類戰争兵器中的天花闆,就連戰争巨像這種機甲都被認爲無法獨自對抗一艘攜帶大量核武器的空中母艦。
可如今,陽電子炮已經被部署在月球前進基地中,激光衛星發射器遍布地球周圍的天空中,如同死神的鐮刀,高懸在每一個人的頭頂,引力推進器幫助人們探索宇宙的同時,能夠讓人體高速移動的防護服也随之而出現......
更别提那些僅僅停留在紙面上,被嚴令禁止不能進行任何實驗的科技武器。
或許科學家們才是這個世界上最大的瘋子,一部分追尋宇宙的奧秘,一部分希望一窺永生的殿堂,還有甚者希望自己有一天能夠掌握上帝的權柄。
相信這些科學家如果處于中世紀的時代,一定會被送上絞刑架,爲自己所追尋的真理而獻出自己寶貴的生命。
不過現在,這個世界上沒有人比他們更加受人尊崇。
當兩個世紀前,那場波及全世界的科技改革爆發的時候,無數因此而破産的家庭都眼睜睜的等待着死亡的救贖。
直到月球移民計劃,以及虛拟經濟的搭建,才勉強将支離破碎的經濟體制,重新拉回到死亡的邊緣。
從那時開始,各國也相繼進入到科技備戰的狀态中,一天好幾項科技成果的日子,就連普通的老百姓都能說上幾句什麽是量子力學,什麽時多元時空論。
隻是原本以爲會慢慢複蘇的經濟體制,如今卻停滞在當下,寸步難行。
沒有人明白,到底是什麽地方出現問題,也沒有人明白,該怎麽去做,更沒有人敢于實現經濟變革。
至少如今這個樣子,還能活下去不是,雖然看起來有些困難,可好死不如賴活着,總要對明天抱着希望,才好堅持下去,不然這人生還有什麽意思。
對于窮人來說是這樣的,那對于有錢人來說,優勢什麽樣子呢?
經濟體制改革有絕大部分的可能會讓自己成爲一個窮光蛋,商業聯盟在虛拟世界和現實世界中努力的維持着自己的地位,峥嵘公司與盒子公司更是兩個建立于經濟體制之上,淩駕于世界各大國家财團的龐然大物。
這麽多年過去,怎麽會沒有人發現,經濟體制已經出現問題,全球經濟正在呈現一個緩慢增長,甚至停滞的态勢。
可那又如何,隻要科技還在進步,世界還沒有滅亡,自己還能吃得上飯,那就不需要改革。
改革總是要流血的,是要抛頭顱,灑熱血的,從來都不是說今天改,明天就能革的。
細數人類曆史上多此重大的政治經濟體制改革,那一次不是伴随着血淋淋的文字最終書寫在紙上,成爲人們今天看到的模樣。
所以當雲子軒聽到林天青的陳述時,久久沒有開口,或許林天青還不明白這意味着什麽,可雲子軒卻十分清楚,今天一過,很快時代的輪回就要來臨。
這一次走到分岔路口的不再是,曾經那些經曆過經濟危機,連飯都吃不上的先輩們,而是他們這些養尊處優,整天隻會玩遊戲的小家夥們。
可以看見,很快峥嵘公司就會面臨又一次的輿論危機,更有甚者,一定會将戰火燃燒至盒子網絡安全服務協議上,要求更改協議,進行自衛。
混亂往往時從人心開始的,就像古老的封建王朝,但凡起義都要宣揚某種言論,一方面自然是向天下人宣告自己的正統性,另一方面當然也能起到輿論攻勢的作用,當然還有其他諸多原因,不過這樣的招數屢屢使用,至今依舊有人願意相信,二者在本質上其實并沒有太大的區别。
雲子軒相信,這一次也不例外,或許曾經那個最好的時代業已過去,留給他們這一代人的,隻有無盡的混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