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章基因鎖



李依依很快在忙碌中抽出時間,來到天台上參加這次算不得會議的會議,餘姬沒有上來,正在樓下陪着隊員們看季前賽的半決賽,東海戰隊和滄溟戰隊的對決。

對于她來說,最近的日子并不太好過,盡管最近自己好像什麽都沒做,可自己本能做的更多。

餘姬想要休息一段時間,不想再接觸江左那些讓人頭疼的亂七八糟的事情,亂七八糟的‘天下大事’。

自己終究隻不過是一個普通人,既不是李依依,也不是唐婉秋,更不是他江左。

江左把自己當成神,可餘姬不會,現在的餘姬覺得自己更多的是喜歡在戰隊中的這些日子,打遊戲,訓練,一日三餐,加上偶爾的小歡喜,生活比以往整天追着罪犯,滿大街亂竄的日子好太多。

對于餘姬來說,這樣的日子就像夢一樣,不願意醒來。

一身正裝的李依依手裏拿着熱狗,忙碌到現在才想起自己還沒有吃飯,也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這樣不吃飯的日子已經成爲常态,偶爾想起來,李依依還會再心裏懷念自己的大學生活,和現在比起來,當真算是無憂無慮的日子。

“我們現在能确定的,在座的我們不會是彼此的敵人,也隻能确定這一點,除此之外,我們什麽都不知道。”

高速權限是個好東西,就像外表誘人的潘多拉魔盒。

喬納森·李将權限的使用權牢牢的掌握在少數人的手中,在其餘生的幾十年裏,都不曾有人逾越這條紅線。

可隻要是人,終有去世的一天。

随着喬納森·李的逝世,高速權限對于世人來說,終于變成一種能夠切實可行的東西。

好在李途并沒有讓高速權限進一步開放,否則無數科幻作品中所構思的兩極社會很有可能成爲現實,而不是像現在這樣,至少大家都還能坐在一起。

長久依賴高速權限的李依依,此時此刻面對看不見的敵人,忽然發現,自己竟然無從下手,對于搜尋信息,尋找隐秘等方面,李依依不得不承認自己非常的,十分的,欠缺,甚至可以說毫無經驗。

“一個人除非什麽都不做,否則一定會出現破綻,做的越多,暴露在世人面前的,也就越多,這幾個月以來的襲擊,就是一個很好的突破方向。”

唐婉秋翻看着王一辰發過來的信息,他們不用在乎這些消息被别人知道,因爲這些消息早已經公之于衆,盡管和他們實際了解到的有所出入。

這是一場光明正大的戰争,沒有什麽能夠逃過彼此的眼鏡,除了端坐在盒子帝國頂端的李途,整個世界都如同哲哲一層透明的塑料,隻要一眼就能夠看透。

不同的地方在于,每個人能看到多少,看的多遠,看的多深?

“也許,有很多人都不希望我繼續活在這個世界上,沈園的正淨希望拜托沈園的約束,攪動風雲好趁機金盆洗手,覺得我是阻礙,希望我能夠消失在這個世界上。”

江左像是在陳述着一件最簡單不過的事實,可實際上卻是生死攸關的大事,一件經常發生的事。

“各大财閥覺得你是沈園如今的園主,所以希望暗中除掉你。”

殺死江左的理由有很多種,王一辰說的,也是其中一種。

“我知道,你手裏掌握着很多世界各國官員的罪證,他們也希望你死。”

唐婉秋想着,忽然發現江左有很多理由去死,可江左依舊好好的坐在他們的面前,而且看起來氣色還不錯。

“你和我父親認識,你們見過面,他說你不錯,很不錯,所以他不希望你繼續活下去,當然也僅僅是不希望而已。”

李依依的理由讓所有人微微一愣,将目光強行從江左的身上移走,良久傳出幾聲長歎。

沒有人知道江左是怎樣活過這些年的,好像自從顧傾城出事的那一天,江左的悲劇就已經随之而來,如同命運一般,纏在江左的身上,揮之不去,避之不及。

唐婉秋想起那天和餘姬的閑談,想起顧傾城對江左的評價,總覺得在正确不過。

“他是一個從深淵中爬出來的人,一個無法用語言來描述的人。”

顧傾城也是一個無法用語言來描述的人,可兩個人終究不一樣,當顧傾城出現在你面前的時候,你便知道,她是顧傾城,一定是顧傾城,也隻會是顧傾城。

可如果江左不說話,或許永遠沒有人知道,誰是江左,江左是誰。

隻是依舊有人會問:誰是江左,江左是誰?

讓江左自己回答的話,會告訴這個人,我是江左,江左是我。

“不是他們,他們都殺不掉我,這些年他們都沒有成功,可這次,對方已經十分的接近成功,這次真的不一樣。”

“一定還有什麽理由,會有人想要殺你,我們沒有想到的理由。”

李依依盯着江左的雙眼,還是無法從中看到一絲一毫的波瀾,就像平靜的湖面,或者是連污點都沒有的牆面。

“你真的想知道,或許你不會願意知道這個答案。”

江左認真的回答,讓所有人正襟危坐。

“我确定,哪怕......我真的會後悔。”

每天忙完工作的時候,李依依都會一個人躺在沙發上,思考着這些天的經曆,試圖理清楚那一團亂麻,思來想去,李依依終于發現問題的關鍵,就是江左。

爲什麽很多人都希望江左永遠消失在這個世界上,憑什麽一個孤兒會讓全世界的人都重視,他本應該平平無奇的度過自己的一生,不是嗎?

這不合理,确實不合理,卻又十分合理,因爲所有人都重視,那麽這個人必然不是一個普通人。

李依依最後發現自己掉進一個奇怪的圈子裏,跳不出來,她知道這個問題終歸隻能問江左,也隻有江左能夠給自己一個明确的解釋。

現在自己做出江左希望的決定,已經和自己的父親站在對面,至少表面上看起來是敵人,那麽江左也是時候,給自己一個交代。

在所有人的注視下,江左緩緩的将手伸進自己的衣服裏,從脖子上取下一個看起來十分老舊的金屬吊牌,上面僅僅刻着兩個字母LI。

“董夫人撿到我的時候,就在我身上帶着,今年是第二十個年頭,我其實不知道我究竟有多大,盒子公司推出的年齡檢測系統好像在我身上,并沒有起到真正的作用。”

江左的話雖然聽上去很平靜,可李依依的表現卻一點都不平靜,那顫抖的雙手就像一個風燭殘年的老人,顫顫巍巍的将吊牌接過,放在眼前仔細的打量。

“這是什麽,身份的象征,世家弟子,其實你們兩個是同父異母的兄妹,還是其實根本就是親兄妹.......”

王一辰說笑,可臉上的表情卻比任何時候都難看,盡管從如今的繼承法來看,年長的李依依依舊是盒子公司的繼承人,可江左卻要分走接近一般的财産,甚至如果江左不是李途的孩子,而是喬納森·李的後人,那麽江左将會立刻繼承喬納森·李留下來的全部遺産,一分與盒子公司相互獨立的财産,隻是這份遺産如今就在盒子公司的掌控之下。

無論是哪一種,好像都不是李依依希望看到的,就像江左剛剛說過的那樣,李依依現在一定在後悔。

“那個老不死的死了,臨死之前我問過他,喬納森·李到底有沒有後人,他說有,不過他依舊選擇将盒子公司留給我父親,對此我不認爲我會有什麽後悔的地方,我父親也不會覺得你将會對他造成什麽影響。”

盡管事實擺在面前,可李依依卻倔強的不想承認,其實自己真的有些後悔,覺得自己就不應該問這樣的問題。

“可有些人會,盒子公司裏,依舊有很多老而不死的家夥,他們牢牢得握住自己的權力,希望恢複所謂的正統,就像曾經的封建王朝一樣,尋找那個喬納森·李遺留在時間的血脈。”

唐婉秋替江左做出解釋,隻是一個吊牌而已,能夠證明什麽?

“這塊牌子整個世界上也隻有四塊,喬納森·李在上面親手刻下的李字,沒想到它會在你的手上。”

李依依苦笑着,堅定的認爲自己能夠接受這個擺在面前的事實。

“你知道這個世界上有種鎖,能夠世世代代的遺傳下去,直到人類滅亡的那一天。”

自從看到李依依的那塊金屬吊牌的時候,江左覺得自己終于明白,自己爲什麽和莊園裏的那些孩子格格不入,歸根結底,自己和他們都不一樣,很不一樣。

自己有自己需要承擔的使命,那是自己的命,是自己生來就要承擔的命。

“基因鎖,那麽刻在你基因中的又是什麽?”

“或許,依依應該會知道。”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李依依的身上,希望徹底揭開這最後的謎題。

呼——

“一個權限,能夠重啓盒子處理器的權限,格式化現有的一切。”

說到這裏,李依依想起小時候,自己在自己父親辦公室裏,看到的那塊泛着藍色光芒的流體屏幕,上面最後一條,也是唯一以一條紅色的話,至今牢牢的刻在自己的腦海中。

直到上學多年之後,李依依才明白,那是用很多種語言翻譯過來的‘格式化’三個字。

或許喬納森·李在提防着什麽,或許這是所有現代計算機中都有的必要程序,李依依不明白,現在多少能明白一些。

可能,這是喬納森·李,對自己後人最後的照拂,即便所有人都覺得喬納森·李是一個神,可終究,隻是一個人,隻不過活得比任何人都要久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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