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夢境中聽到江仇和慕承邺對話的謝芫,不由得震驚起來。
她緩緩站起身,一陣陣寒冷讓她不由得顫抖起來。她想要從夢境中掙脫出去,卻覺得無數雙手在抓着她。
胸口處穿來疼痛感,她無法呼吸,腦子裏卻保持着清醒。
“謝姑娘,你能聽到我說的話嗎?”鳳蘭溫柔的聲音從頭頂處傳來,謝芫擡起頭來看着天邊,除了烏雲什麽也見不到。
緊接着,她聽到鳳蘭不知道對誰說了一句:“情況不是很好,可能需要另想他法。”
話音落下,謝芫感覺到自己的手似乎被什麽人牽住了。那雙手非常粗糙,上面遍布着繭子。
是師尊。
謝芫這樣想着要睜開眼,奈何眼皮沉重的完全掀不開。她隻能動一動手指,來安慰師尊不要擔心。
她不知道,在自己昏迷的這一整天裏,外面完全變了天。原本應該是仙氣飄飄的仙界,如今已經遍布煞氣。
惡靈們逃開了束縛,開始在凡間作惡。
現下,幾乎所有的小宗主都帶着修士們前去凡間鎮壓惡靈。大宗主們除了雲逍遙外,都跑去各自仙門鎮守。
“仙界被一個人攪合到這個地步,也算是可悲。”雲逍遙不由得捏緊手指,狠狠歎了一口氣。
鳳蘭接話道:“慕阮的力量真的很強大,無論是奇天還是十二法器,都是被他從身體裏分離出來的。而且現在近一半的力量都在江仇身體裏,肯定能造成這麽大的混亂。”
單單一個奇天已經讓仙界應付不來,不曾想這隻不過是慕阮力量的一部分。
謝芫雖然無法睜開眼睛,但是能夠清楚的聽到他們的對話。她也是一直聽聞慕阮的各項傳聞,如今卻不免好奇,他究竟是怎麽樣的人。
還在想着,她眼前的湖水已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光明。光明之中飄蕩出來不少芫花花瓣,火紅的如同一團團火焰。
她感覺體内的力量時強時弱,疑惑的擡起頭來四處張望。
突然,一抹玄色的身影悠悠然從空中降落下來,在謝芫面前落下。他在落地的一瞬間,所有的光明四散而去,最後幻化成了一大片芫花花海。
此人與慕承邺長相相似,身上帶着一股清淡的檀香味道,眉眼間也多了幾分憂愁。
他緩緩的向着謝芫走了兩步,身上的力量震撼了謝芫。
不知爲何,謝芫卻突然有一種預感。此人可能就是傳說中的慕阮。
謝芫不知道此人是真人還是幻象,盯着他觀察一陣,試探着開口問道:“這位公子,是否就是慕承邺的叔叔?”
“不必繞那麽多彎彎,我就是慕阮。”他眯着眼睛笑笑道,“你可以叫我慕公子。”
此人,居然真的是在三界掀起了腥風血雨,還在瑤池與綠虞姐姐經曆了驚天動地感情的人。
謝芫深吸一口氣,還是不大相信。
面對着謝芫的疑惑,慕阮輕笑一下,道:“我們相處了這麽多年,你居然還沒有認出我來嗎,看來咱們兩個的默契不夠啊。”
他說話的口氣與慕承邺有些許相似,讓謝芫有些确認此人跟慕承邺有關系。
“你真的是慕阮公子?”謝芫伸出手來戳了戳他,居然有溫暖從指尖傳來。看來他不是幻象,而是真人。
慕阮聳聳肩膀道:“我當然是慕阮,靈魄也跟了你近拜年了。說實話,當初我還真的想不到自己居然會一分爲那麽多份。”
江仇、謝芫以及奇天和十二法器,确實被分割了不少。
“爲何您會選擇在身體裏分離出奇天來呢?”謝芫表示疑惑。
慕阮歎了口氣,慢條斯理的開始講解自己曾經的過往。在幾百年前,他隻是一位普通的修士。爲了能夠順利飛升成爲仙尊,他特地把自己體内邪惡的靈魄分離出來,這便是奇天。
當時的他以爲自己摒棄了邪念,飛升肯定沒問題,不曾想居然失敗了。
他去找師尊詢問原因,師尊告訴他,因爲他并沒有誠實面對自己。
這完全出乎了他的預料,每天都在琢磨着師尊的話。後來奇天在三界作惡,他利用自己所有的力量煉制出了十二法器,鎮壓住了奇天。但也因此,他隕落了,之後便投胎轉世成了狐族。
他很讨厭這個身份,不但因爲妖怪無法飛升,還因爲力量比普通的狐狸強大,得到了王族特别是狐王的排斥。
爲了不讓人整天指着脊梁骨說,慕阮索性離開了青丘山,開啓了一個人的獨居生活。也是在這個期間,他遇到了綠虞,與之産生感情。
再後來就是慕阮隕落,靈魄倒在瑤池裏被分裂成兩半。一半就是謝芫無意間得到的,另一半則是被慕皓一重生在了江澈桐的身體裏。
在謝芫體内的慕阮靈魄,因爲一些原因受到限制,因此很難施展出全部的力量。
将自己的過往叙述完,慕阮對着謝芫輕笑一下,道:“不過我還是很感激你的,畢竟要不是你,我可能就要成爲‘惡’的代名詞了。”
如果被江仇重生,他隻能危害三界。
慕阮緊接着又道:“隻是我現在不明白,爲何師尊當初給我那樣的評價。難道身體裏有惡,也可以飛升嗎?”
盡管謝芫飛升了,但她卻是在稀裏糊塗的情況下,因此無法給他解釋。
看着慕阮,謝芫好像想到了什麽,突然問道:“你現在有自己的思想,能跟我對話,是不熟代表着可以從我的身體裏分離出去?”
“不可能。”慕阮毫不猶豫的否決道,“你我二人的魂魄是合在一起的,根本無法分開。我之所以能以這樣的狀态對話,隻是因爲在你的夢境之中。”
謝芫眼中的光芒暗淡下去,随後郁悶的歎了口氣道:“那,是不是我真的要跟江仇同歸于盡才可以。”
“也許有别的辦法。”慕阮說着伸出手來,在她頭上拍了拍表示安慰。
謝芫根本不相信這種安慰話,微微擡起眼眸來,道:“我體内的符箓,你能幫我解開嗎?”
“能。”慕阮道,“隻是需要你遇到很危機的情況,符箓顯現出來的一瞬間才可以,否則其他時候都是徒勞的。”
聽到這裏,謝芫有些惆怅的歎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