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筠祭拜完自己多年未見的人之後,假期将盡,隻能驅車不帶停歇的趕回京城。
馬車骨碌碌地碾過長街,迎着風前進。
等他風塵仆仆地趕進京城,還未得以歇息,天已微微作晴。
他隻能穿戴朝服匆忙入宮,還未進殿,就碰上了好友賀思博,随意詢問了這幾日的朝事。
這一問才知原來朝中已有數位大臣連着上奏,請皇帝廣納後宮,并且立後。
皇後?
尚筠聽着賀思博說着這一事,當下沉吟。
皇後人選之争,又是背後家族勢力的博弈,看來也是好一番鬧騰。
“想必皇上會将此事拖一拖。”尚筠閑閑道。
“哦?”賀思博一笑,跟着他肩并肩入了殿内,“看來尚兄定是獨有另一番見解。”
果不其然,自孟敷從寝殿轉出,在龍椅中坐定後,宣臣子奏事之時,就有幾位大臣從隊中列出,先是扯了幾句聖賢之論,接着開始引入了話題,請求聖上考慮一下自己的終身大事——立後。
孟敷的臉頓時黑得如鍋底。
立後?!立你妹的後!
昨日這人上奏章給她的時候,她不是已經委婉的回複幾句“關你屁事”之類的話了嗎?怎麽又湊上來觸她的黴頭?
孟敷輕咳一聲,看着台下的臣子,道:“諸位愛卿,數月禍亂将将平定,那些戰亂之地尚有流民橫肆,并未安置,現在談論婚事,實在是太早了。”
台下的臣子頓時不樂意,言辭十分懇切的道:“陛下已經二十有二,眼下還未有龍嗣,若是儲君之位未定,恐怕這江山會多生磨難。”
言下之意:你看你都那麽老了,連個兒子都沒有,你若出了什麽事,沒人繼承皇位,群龍無首,這江山可怎麽辦?
孟敷嘴角抽搐。
看看這說的是什麽話?!
又有一個性子急的臣子站了出來:“臣附議,陛下難道忘了前幾月淮安王謀逆一事嗎?當時陛下失蹤未歸,朝中可是大亂!”
孟敷當然記得!
因爲皇帝失蹤,正逢淮安王謀逆,群龍無首,才有人推舉瑜王攝政。太後就是擔心瑜王會趁此獨占皇權,才會出此下策,将容貌與李令相似的孟敷給弄進了宮裏,從此女扮男裝,穿着龍袍裝作皇帝表哥處政。
唉!
但孟敷一個女兒身,哪裏有那個能力去寵幸宮人并讓她們懷孕?
但是臣子也是爲了江山考慮,盡心盡力,到也不能說他們的不是。
孟敷有些氣悶。
大家都挺難做的,打工人何必爲難打工人,互相體諒一下吧。
她扶額,面上顯示了一點憔悴之色,擺擺手道:“愛卿所言甚是,但皇後乃一國之母,茲事體大,你們可有什麽人選?”
孟敷說完,大臣就面面相觑。
皇上居然松口了?
有人歡喜有人愁。
丞相就屬于愁的人,他的面色頓時一變,濃黑的眼瞳裏閃過一抹厲色,暗暗心驚。
若是皇後選定,那麽她背後支撐的母家必定壯大勢力,在朝中分量愈重,和他争權的力量就愈大。
可恨他家中唯一的嫡女落水去世,庶女身份不夠資格,隻能由其他人占了這個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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