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覺外面下了好久,而且下得好大!我都感覺時不時還會下冰雹!因爲偶爾會聽到“咚咚”的聲音,我們在裏面等着,韓烨站在外面觀察,這時外面的人早就不射箭了,這半天也沒有發動進攻,莫不是去躲雨了?真是的,我這個時候還會開玩笑。但是現在确實比剛才安全些。我果然還是喜歡下雨天,以前是躲體育課,現在是躲追殺。
又過了一會兒,雨聲逐漸變小,我有些焦慮了,這雨一小,那些人不會就過來了吧。果然外面突然傳來巨響,不過聽起來倒像是打鬥聲,外面人内讧了?打鬥聲越來越激烈,聲音也越來越近,我有些害怕,但是沒過多久,聲音又沒有了。韓烨也消失不見了。逐風打算出去看看,可是我怎麽辦!?逐風沒等我拉住他,就給我留下把弦月錐走了。我拿着弦月錐一邊看着潘主簿,一邊看着地道口的動靜。突然,我聽到門開的聲音,我一下子警覺起來,然後傳來腳步聲,聽着像是好多人,韓烨和逐風呢?他們怎麽沒什麽動靜呀?隻見腳步聲越來越近,我拿着弦月錐對着地道口,心髒通通直跳。我想過要不跑了得了,但是沒有蠟燭,裏面一片漆黑,我更害怕!算了,死就死了,大不了重來。這時潘主簿想到掙脫,我連忙盯緊他,但是我眼睛用餘光也看到地道口突然有人影,我一轉頭果然站滿了人,我也沒看清是誰,立刻大聲叫了起來,大殿都有了回聲。尖叫的過程中,我突然聽到了熟悉的聲音,我冷靜下來,好像是吳骥的聲音,我再認真的看了看外面站的人,果然是吳骥!韓烨、逐風,你們兩個鐵憨憨!吳骥來了也不喊一聲!這下所有人都聽到了!關鍵是韓烨還笑,太過分了!
這時吳骥伸出手想要把我拉出來,我本來是要伸手去夠他,但是卻伸出了拿着弦月錐的手,差點兒弄傷吳骥,我這時才反應過來,扔掉弦月錐,抓住吳骥的手,讓吳骥給拉了出來。我一出來後,立馬就有人進去把潘主簿帶了出來。吳骥詢問我有沒有受傷,我說沒有就是吓着了。
這時韓烨對吳骥說道:“你怎麽來得這麽慢?吓着公主了吧。”
“你說的容易!”吳骥反駁道,“我這已經很快了,光是從岔路到出城就夠費勁了。”
“到赤雲軍那裏還算順利吧?畢竟是拿着虎符,又拿着公主的玉虎符。”韓烨問道。他這是什麽意思?我的玉佩很重要嗎?我不會是個工具人吧?
“緊趕慢趕天蒙蒙亮就到了。”吳骥說道,“殿下,外面還有事,臣先......”
“沒關系,你先去吧。”我說道。然後吳骥就帶着衆将士出去收拾殘局,而我也終于松了一口氣。我向門口走去,此時外面燒得有些面目全非,山神像也熏黑了,地上是射進來的弓箭,很是狼狽。我走出殿外,天已經亮了,周圍潮乎乎的,這時刮來一陣微風,風中充斥着泥土的芳香還有一陣血腥味兒。我再看向外面的地上是一灘灘血迹,士兵們在打掃戰場,搬運着地上的屍體,從沒見過這麽慘烈的現場,我有些不适,于是走到一處不礙事的地方坐了下來。
我看向四周,這是我第一次認真的看着這個地方。這時的我也已經平靜下來了,于是心中也充滿了無數個問題。這些問題也隻有韓烨能解答了。
好巧不巧,我這兒正想着他,他就過來了。他也一屁股坐在我身邊,仿佛我們是關系不錯的朋友。我們坐在一起,半天沒有說話,就這麽靜靜地坐着。
“這裏已經打掃得差不多了,懷濯已經派人去礦區那邊了。”韓烨說道。
“嗯。”我回應道。
“殿下沒什麽想問的嗎?”韓烨問我。
“嗯~,有。但是問題太多了,不知道從何問起。”我看向韓烨說道。
韓烨看向遠方,沒有說話。我繼續說道:“其實這一路走來,我一直在想,我最開始來這兒的目的是什麽?最後得到的結論又是什麽?”我低下頭笑了笑,說道:“我從一開始就是被牽着鼻子走,一直都是。我既不是主動來的那一個,也不是知道真相的那一個。我一直都是個大傻子一樣的在這裏,毫無用處。”
“韓......”韓烨轉過頭,我問他,“您怎麽稱呼?”
“叫我韓烨就行。”韓烨說道。
“算了,你看着比我年長,就叫你一聲大哥吧。韓大哥,你能告訴我這一切的真相嗎?”我問道。
韓烨先是歎了一口氣,然後突然笑了說道:“我竟然也不知道該從何講起了。”
“其實這一切都是一個局。我負責設計,陛下那邊負責給我機會。”韓烨說道。
“什麽機會?”我問道。
“來到這裏的機會。來到這裏調查的機會。”韓烨說道,“其實讓殿下調查那些蒙面人隻是個借口,關鍵是要讓公主來到雲城。是我讓公主來的。”
“爲什麽?”我問道。
韓烨答非所問說道:“這個雲城原本沒有任何皇室接管,先帝當年卧病不起,怕慎王動什麽歪念頭,又怕當今陛下控制不住慎王,所以把雲城賞賜給了自己最信任的人作爲封地。那個人就是殿下您。”
“我?”我驚呼道。
“是您。可是後來您被襲擊昏迷,陛下最終還是沒了幫手。雲城這塊兒地隻得給了慎王說是暫時保管。結果這裏就成了這個樣子。我的上一任縣令就是死在了慎王和百姓手裏。”韓烨提到上一任縣令就有些哀傷。
我每次都會問,爲什麽殺我?原因很簡單隻是因爲想要我手上的封地。因爲封地一旦給人,那麽那塊兒地上的所有東西邊都歸封地的貴族所有。果然皇室的親情抵不過任何東西。
“想要控制這些百姓,最好的辦法就是用精神控制他們。這裏一直流傳神仙的傳說,這麽方便的理由怎麽能不用。慎王先是制造幾起神迹給百姓門看,其實那些人就是蒙面人。制造出神的形象之後,就得給他加些‘事迹’,比如在有水的地方下毒,讓他們以爲是瘟疫,之後派人再放解毒藥。再比如到處散播謠言說礦藏用盡,制造幾起礦難,讓那些礦無人敢碰等等一系列吧。這樣既可以百姓相信山神,相信山神廟前的那個大石塊兒,又可以将礦藏留起來自己用。”韓烨說道。
“就沒有人質疑嗎?”我問道。
“有。但是一個理智的人怎麽抵得過一群被迷惑的人呢?理智的人結局隻有一個,那就是消失。”韓烨笑道。
“上一任縣令是怎麽死的?”我問韓烨。
韓烨先是愣了一下,然後娓娓道來:“上一任縣令是一個剛剛高中的人,他懷着遠大志向來的雲城,希望能幹出一番大事業,挽救這個已經頹廢的城池。當時百姓對山神還有大石塊兒深信不疑,他就每天勸導衆人。他每天都要上山去尋找新的礦區,希望能恢複運城以前的樣子。好不容易找到了新礦,卻讓人以打擾山神住所爲由,活活燒死給山神獻祭,讓山神寬恕。”
“是那些百姓,他們怎麽敢殺朝廷官員?”我問韓烨。
“因爲山神說了呀!山神的意思顯示在大石塊兒上,那些百姓本來就深信不疑,再加上有人授意挑撥,他們在癫狂狀态下肯定什麽都幹的出來呀!本來也是慎王同意殺人的,自然有辦法讓他背上貪污的罪名。之後又借此事威脅這裏的百姓,更好的控制他們。”韓烨說道。
跟我想得差不多,我又問道:“那個縣令是你什麽人?應該不是一般人吧?”
“對,他是我年少時的同窗。他是窮苦百姓,一心讀書想要造福百姓。他爲人光明磊落,卻沒想到被這麽個污名。我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我也不敢相信,後來去找了他流放的家人,他的孩子一直都不相信他的父親是個貪官,所以才促使我來到這兒調查真相。作爲回報我必須把雲城從慎王手裏奪回來。”韓烨回答道。
“慎王做的這一切是爲了什麽?”我問道。
“慎王總是針對殿下是因爲殿下和雲城的關聯,您在一天雲城就有可能被奪走。慎王想要雲城,是因爲銅礦鐵礦,可以鑄錢和造兵器。他手底下藏了很多手持弦月錐的高手。第一次襲擊您也不是針對您而是......所以他是爲了什麽?”韓烨沒有直接回答我的問題而是列舉了這些例子。
“殿下的出現是我一開始算計好的。一切都是我算計好的。”韓烨自言自語道。
“這場大雨也是你算計好的?”我疑惑的看着他。
“這幾日我看了周圍環境的變化,推測昨夜必下雨。”韓烨說話時透漏出一些小傲嬌。
“那要是不下,我們是不是還得等下了雨再說?”我問道,“我的出現是因爲玉符吧。”
“嗯。”韓烨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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