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勸說



我和太後到了椒房宮的偏殿,太後一下子坐在座位上,在面前很放得開。而我卻站在原地不知她到底要跟我說些什麽。

“今天你也累了,坐吧。”太後指了指旁邊的座位讓我坐下。我不好拒絕便也做了下來。

“謝太後。”

“雖然說了好多遍,但是我還是謝謝你。雖然你沒有诏書也沒有虎符就調動了兵馬!”

我一聽這話茬兒不對呀,難不成是警告我,于是我趕緊跪地請罪:“臣有罪,還請太後恕罪!臣也是實在沒有辦法,當時情況緊急,臣甯可信其有,所以逼迫吳将軍出兵,一切罪責皆有臣來擔!啊,還請太後代陛下收回玉符!”我說着就雙手奉上玉符。

太後想要拿走玉符,可最終猶豫再三還是放棄了:“這是先帝賜給你的,好好留着吧,當個念想。”

可是我實在不敢收呀!這東西現在就是個燙手的山芋!

“快些收起來吧,反正這東西今後也用不到了。不過就是個器物。你之所以出兵是奉了陛下和哀家的口谕!”我慢慢擡起頭看着太後,她這是給我台階下嗎?

“臣領旨。”于是我又将玉符收了起來。

“泰王給你的奏疏和遺命拿給我看看。”

“是!”

太後看了半晌說道:“泰王可是真的爲你好呀!自從崇明女帝之後,皇室女子不得幹政。泰王一向最重視這些,竟也能改變主意,讓你當宗長?那你的意思呢?”

“臣,資曆尚淺做不了。”

“凡事都有例外嘛!”

“凡事都會有例外嗎?”女子可以當宗長,爲何我和吳駿就不能例外?

太後像是明白我的意思,笑了笑:“你們怎麽都如此重情?這情愛有什麽好?難道不比自己手握權力好得多?你也不要怪我,要怪隻能怪這條祖制。當年崇明女帝之後有大批的公主想要效仿,所以紛紛和手握實權的官員成婚,還差點兒毀掉祖宗基業,所以平息内亂之後的文祖皇帝就下令公主的驸馬不可擔任有任何實權的職位。事到如今也是無可奈何。”

“當真是無可奈何嗎?我知道隻要太後願意,憑您現在的能力那些祖制算什麽?那些大臣也不敢多說什麽!我和吳駿完全可以做到兩全其美,可是如今卻要因爲這條祖制被迫分開,難道不是太後的意思嗎?我一直都不明白,您爲什麽一定要拆散我們?”

我說完這句話的時候,太後盯着我像是我說出了她的心裏話。其實我一直認爲除了任何事都有解決的辦法,隻在你想或不想解決。我和吳駿經曆了這麽多,克服了這麽多的困難,可是事端一直不肯放過我們,我們的日子從來沒有平靜過。經過這幾次太後的表現,我發覺其實她一直都沒有真正放過我和吳駿,她總是想着各種辦法分開我們。所以我疑惑的就是到底是什麽樣的決心讓她一定要分開我們?

隻見太後冷笑了一聲:“問我爲什麽?你是知道爲什麽的呀!”

太後此話一出,我更是覺得疑惑。

太後接着對我說道:“你當初是因爲什麽原因才決定和吳駿成婚的?是因爲你要拖住吳駿,讓他沒有辦法入仕。是因爲你想要打擊吳氏,打擊吳氏在朝中的勢力,你知道我器重吳駿,知道我有意将整個吳氏一族都托付給吳駿,所以你爲了不讓外戚幹政,因此才下定決心和吳駿成婚。不是嗎?”

太後的話猶如醍醐灌頂,一下子把我又拉回了那天的情景。太後說的沒有錯,我就是爲了打擊吳氏,爲了燕國,更爲了自己出一口氣,因爲當時還是誠王的攝政王曾經挑撥我和太後的關系,讓我對她心生怨恨,所以我才......

“既然剛開始你想用這條祖制打擊我,我爲何不能用這條祖制拆散你們?”太後接着說,“我想着先帝崩逝,再加上你當時身受重傷不知什麽時候醒,我就想着這件事就一直不提。可是我沒想到的是你居然醒了!但是自從你醒了之後仿佛換了一個人,又變回從前那個不與我作對的阿宓了,我想着和你好好說說取消這門婚事。可是讓我沒有想到的是,吳駿竟對你早就情根深種,變着法兒的騙我讓我答應你們的婚事。後來我也覺得拖着也不是辦法,所以索性就讓你們成婚算了,反正你也不是真心的,到時再和離也就罷了。”

太後一邊說一苦笑道:“你當時成婚時候我就看出來,你對他沒什麽感情。于是我就經常借着辦事兒的名義,不讓你們兩個見面,更是有意無意的讓你對他産生愧疚,可誰知道吳駿竟然追姑娘還有一套!你們兩個竟有些一發不可收拾的樣子!于是當時借着陛下皇後的事,告訴吳駿再給他一兩年讓他主動離開你,可是他非但不聽還和你越來越好。我見事情不可收拾,于是設計吳駿,讓他和你做出選擇。可沒成想,你竟然爲了他放棄地位!哈哈哈~~我也隻好當時作罷。沒想到如今......老天都在讓你們分開!”

對此我也很是無奈,如果沒有這檔子事,我也不用重新恢複公主身份,面對當時的選擇。

“我可以再次選擇放棄身份。”

“對我這回不會再同意了!”

“爲什麽?這也不沖突!”我真的不明白,如果說我之前的身份妨礙了吳駿,可是放棄身份爲什麽還是不同意我們在一起?

我一頭霧水,而太後繼續說道:“你雖然也深愛吳駿,可是你懂得克制,這一點你就比吳駿強,你對待任何事物都有一個度,對待情愛也是如此。可吳駿不一樣,他把情分看得太重!一旦抓住了就不撒手,甚至願意付出慘痛的代價也不松手。我是對他寄予厚望的,我希望他能夠在将來承擔起整個吳氏一族。而肩負起這樣的責任就就不應該有軟肋!而你,就是他的軟肋!”

“吳駿是個人,他就不能有感情?”

“不是不能有情,是不能太過,不能讓他成爲軟肋!你也看到了,陛下對皇後情深一片,可是他是皇帝,他爲了這份感情可以把江山交給我這麽一個外姓的人!不說别的,這回宮變,陛下明明可以逃出宮,可是因爲安王拿皇後威脅他,皇帝就是死也不離開皇後,若是沒有暗衛的保護,我們可以撐到你來救駕嗎?到時候正好大燕好不容易開創的局面就全毀了!吳駿雖然不是皇帝,可他的使命不比皇帝輕!同樣你也有自己的使命!你當初爲了他可以放棄身份,如今你難道希望他爲了你什麽都不顧了嗎?如果相愛的二人不是相互成就而是掣肘,那還算什麽相愛?與其到最後後悔,還不如趁着這份感情還濃烈的時候把它戛然而止。”

太後認爲我和吳駿在一起隻會互相耽誤對方,不會有好下場。隻有我倆和離一切才能恢複正軌,完成各自的使命。不知爲何我竟然和太後的某些理論有些契合,我也有些贊同。不過不知道是不是發生在自己身上,不想和吳駿離開,我總覺得太後的理由很是牽強,不能夠完全說服我,可是太後要表達的意思卻很明确了,她不會讓我和吳駿在一起了。既然如此想必我和吳駿以後的日子會不好過,已經知道結果,那我還要不要繼續強求下去,我不知道。

“太後,你說的我都明白了。可是我就想較勁這麽一回!感情的事是兩個人的事,光跟我說沒有用。既然一切是吳駿先開始的,那就讓他結束!隻要他找我和離我立馬答應。”

這是兩個人的事,我不能做吳駿的主,隻要他願意,那麽我就有勁頭繼續堅持下去,如果他......我不喜歡被别人強求,同樣也不會強求别人,我隻希望兩人留下的都是美好的回憶。

“知道了。”

“還有一事,請太後和陛下成全。”

“你講。”

“雖是泰王托付,但是臣真心是不想管皇室這堆事兒,還請太後和陛下恩準。我志向不高,隻是想自己過得舒服些自在些,還請嫂子幫忙!”

太後聽到我叫她“嫂子”愣了一下,希望還能最後一次和她套近乎吧。

“我和陛下商議的!”

“那就謝過太後了!”

“你退下吧。回去好好歇息。”

“臣知道了。”

走出門口的那一瞬間感覺自己好累好無助,回去歇息。回哪裏去呀?我家都快沒了!我現在誰也不想見,隻想自己一個人待會兒。于是我走出椒房宮,此時還在半夜,看見其他将士将傷亡的士兵拖走,而剩下的内侍打掃清洗,想必等到天亮一切又都恢複如常了。可我呢?折騰了這麽久,又轉回去了~真是可笑!

我一個人靜靜的走着,走到了禦花園。發現一處僻靜的地方,周圍都是假山石十分隐蔽,我坐裏面,終于可以卸下防備了。我靠着假山石,逐漸癱軟下來,隻覺得好累,好想有個熟人能讓我靠一下。

也不知道是不是老天爺聽到我的新聲了。我聽到周圍有腳步聲,下意識想到的時候還沒死透的叛軍,可是我現在恨不得他砍死我,這樣我也不用面對這一切了。隻見那人腳步越來越近,直至出現在我面前一雙官靴。我從腳往上看,看到腰間我就知道是誰了。那腰帶還是我繡的呢!眼前這個人是我現在又想見又不想見的人——吳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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