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麽找到我的?”我問吳駿。
吳駿向我走來,然後坐到附近的山石對我說:“你可知道這是什麽地方?這是你第一次救我的的地方。這裏是整個禦花園裏最安靜的地方,我小時候住在宮裏,隻要心情不好就會躲這裏。最後一次躲在這兒你就出現了!是不是很有緣分?”
我笑了笑。
“你看着很累,太後跟你說什麽了?”
“沒什麽,就是交代事兒來着。”我不想對吳駿再說一遍,因爲我淚失禁,隻怕說的時候會繃不住。
“回家吧。”吳駿沒有繼續追問,隻是平靜地對我說順帶着伸出手。
可此時我已經隐約覺得我和他的結局,所以即便起身抓住他的手是最方便的,但我還是選擇扶着周圍的石頭起來,很是狼狽。
吳駿想要扶我,可是被我躲開了,然後我對他說:“走吧。”然後我就徑直往前走,吳駿跟在我身後。還沒走幾步呢,我就感覺身後有人拉住我的胳膊,我一回頭就看見是吳駿,他把我的胳膊往後一拽,我一時沒踩穩整個身子撲在了他的懷裏,吳駿順勢一把抱住了我。
“阿宓,隻要沒有明旨發下來,我們還是夫妻,沒人能拆散我們。你不要把我推開!雖然可能微乎其微,但我不會放棄,你願意陪我再走走嗎?”
感情是我生命中的一部分,卻不是全部。如果能一直走下去,我當然願意,可是明知結局潦倒還要努力我認爲是不明智的,可是我不能說放手就放手!吳駿,隻要你一直堅持我就陪你。不讓自己後悔!
之後的幾天裏,紀城裏到處議論的都是這次宮變。因爲這回鬧大了,韓烨通過連夜審問,出了當時在宮裏領兵的那幾位宗親,還牽連出其他宗親,更牽連了朝廷中的諸多大臣,陛下可能是因爲皇後的原因不再對那些人寬容,下手及其狠辣,對于主犯更是判腰斬,其餘家人貶爲庶人流放,朝野知道處決結果之後紛紛人人自危,畢竟連自家人下手都這麽狠,更别說是外人了。陛下處置完之後,繼續将朝政之事交給太後,自此,朝中再也沒有人敢和太後作對了。如今的太後就像是無冕之王,就差最後一步了。
這幾日,我家門也來了不少宗親,求着我幫他們跟陛下說說讓他們不要去往封地。
我剛開始好言相勸,結果越到後面我就什麽都不說了,隻等他們自己說累了自己走。今天又來了一位。平日裏也不來往,這個時候找我,這樣的親戚還不如沒有。等我送走了他們,已經是晚上了。他們真是不知足,把你們送走是對你們好。留在紀城有什麽好,還不如去封地,天高皇帝遠的,過得不逍遙?
我對他們厭惡主要還有一個原因,那就是他們臨走之前讓新任的宗長上疏要遵循祖制要我和吳駿和離。見宗親上疏,其他大臣也跟着一起上疏請求陛下和太後下令。所有人好像都把怨氣發洩到我身上似的,明明我和不和離跟他們沒有關系呀!可是那些人除了極少數的人是爲了燕國,其他人都是不懷好意。
這幾日,嚴氏、鄭氏、蕭田氏都來看我,剛開始我還裝着挺高興的,可是後來,我裝不下去了,所以能推就推,我隻想獨處。吳駿...這幾日也不常見到他了。他可能猜透了我的心思,于是借忙工作爲由搬到客房睡了。我不是一個無情的人,我隻是怕自己會克制不住,不舍得撒手。我們兩個就這麽扛着。
直到有一天,那天也是陰得很。總覺得要下一場大雨。不出所料,果然是大雨傾盆,和宮變之後一天一樣大。我有些擔心吳駿會不會淋濕,會不會着涼。雨就這麽下了一天,吳駿還是沒有回來,我就這麽等着。直到雨停了,吳駿才渾身濕透的回來了,他顯得十分狼狽,十分傷心。我趕緊命人去準備姜湯,我還幫他準備換下濕衣服。
正當我要換的時候,他拉住了我:“阿宓,我能抱抱你嗎?”
盡管他渾身濕透,我也依舊抱住了他。他也是緊緊地抱住了我,我們已經許久沒有擁抱過了~~
“阿宓,我們和離吧。”此話一出,我就知道吳駿還是扛不住太後的壓迫,不知用了什麽辦法讓他“投降”了。我也知道我們徹底完了!
“我對不起你,我沒有足夠的能力保護你。”
此時我也不知道該說什麽隻能借着我安慰他也安慰我自己:“沒關系的,也不是你的錯。”
想着曾經的種種,我還是不情願的說出那句:“那就...離吧。”
那一夜,是我們在一起的最後一夜。我們像平常生活的一樣,絲毫不像是第二天和離的樣子。我也不知道怎麽的,心中也沒有那麽難受,可能是我早就預料到了,有了預期吧。我們擁抱着彼此,好像永遠都不分開似的,就這樣過了一夜。
第二天,我從床上起來,看見吳駿正在書桌那裏看書。我原本還害怕吳駿哭哭啼啼的跟我分不開,結果他不僅沒有,而且對我的态度也發生了巨大的改變,他又變回了剛開始和我接觸的吳駿了,成日裏客客氣氣的,動不動就給我行禮,生分得過分!我雖然有些難受,但是也覺着這樣挺好,省得到時候舍不得分開。不過吧,這演得冷漠過頭了吧?顯得他跟個機器人似的!還挺好玩兒。
早晨就這麽過去了,結果發現前一天準備的和離書找不到了!我們所有人又開始重新找和離書,找了半天也沒找着,後來吳駿有些急了,于是自己又重新寫了一份兒,我們這才出發。
我是公主,所以辦和離的地方不是京兆府而是宗侍局。我們這裏離宗侍局有點兒遠,所以需要坐車,結果馬車都到門口了,車輪兒壞了!你說巧不巧?修車的功夫,我看見妙翎和逐風兩個人偷偷摸摸的商量着什麽,然後我也過去湊熱鬧,這一湊把他倆吓得不輕。
“是不是你倆搞的鬼?”我問着他們。
他們雖然矢口否認,但是表情依舊出賣了他們!
于是我對他們說道:“你們要是敢搗亂,誰都别想好!”
隻聽車夫說車修好了,于是我和吳駿上馬車。記得以前吳駿都會扶我,今天也差點兒伸手,但是故意不扶我自己直接進去了!最後我是扶着逐風才進去的。就這麽一套折騰下來,我們算是起個大早趕個晚集!
等我們到了宗侍局都已經快中午了!關鍵是馬上就下班兒了!我和吳駿都有點兒着急,我還打算回去收拾東西回公主府呢,聽逐風說吳駿晚上還有個酒會呢!這就是男人!昨天還跟我這兒難過抱一塊兒呢,今天就約兄弟喝酒了!想想這些,感覺我心中那個深情的吳駿人設正在崩塌......哈哈哈,現在不知怎麽的感覺離婚也沒有那個難過~~
我們趕緊帶着和離書去到宗侍局裏頭,辦和離的官員都等睡着了!我們剛到就把他給吓醒了!我強忍住笑意,拿着和離書就給他。到這個時候我居然還能笑出聲?我都懷疑自己到底是不是個冷血的人?“生性涼薄”也要有個度吧!
這個官員可能是特意被上司囑咐的,給我們辦理業務極快,絲毫不給我和吳駿反悔的機會。我和吳駿在兩份和離書上按了手印,隻見官員的印章一落,我倆...算是真正的和離了。然後人家也下班了。
等我拿到和離書走出宗侍局的時候,我突然覺得心空了,一下子就高興不起來了。不像剛才還和平常一樣嘻嘻哈哈的。想着我可能這輩子都碰不上吳駿這麽好的男人了~~我仔細看着和離書上的每一個字,看到結尾處之後,不禁長歎了一聲,哎~~我在這呆了這麽久,沒想到最後還是回到了原點,還拿了個離婚證!我不禁對自己産生了懷疑,怎麽換了身份,日子還是過得真失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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