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周身的氣壓瞬間降低,月夏眼眶一脹,原是他将眼珠子按了回來。
“外頭有什麽好的。”
易予澈朝後看去,說道:“表面美好,實則污穢。”
那美好的假象,就是爲了吸引心思單純,傻乎乎的人。
“哦,那夏夏也不出去了。”
月夏眉眼彎彎道:“夏夏就在這陪予澈。”
深邃眼眸裏覆着一層霜雪,仔細一看,似有裂痕。
笨蛋,你知道嗎。
人偶是絕對不會欺騙主人的,因爲人偶的人生,隻能由主人掌控。
往後幾天,月夏時不時朝窗外看去,她的一舉一動都被男人看在眼裏。
“予澈你看,有小兔叽在外邊蹦跶。”
月夏模仿着那兔子的動作,一蹦一跳的。
【宿主,證明自己有病也是辛苦。
】一切都是爲了打開腦子,值得。
但她這模樣在男人眼裏,隻是更加可愛而已。
易予澈當天下午就給她做了隻兔偶。
易予澈:“外邊有的東西,我都能做。”
這狗男人還挺自豪的啊。
“這兔叽屁股上是什麽?
菊花嗎。”
月夏舉起那兔子木偶,在燈光的照耀下,映出它靠近屁股邊的一朵花印。
“不是。”
易予澈專心做他的人偶,沒有多餘話語。
這朵花,也是做那雪白兔子時,突然想到的。
有時候藝術創作者的靈感就是這樣。
月夏摸了摸那花,因着是在白色東西上刻的,有些看不清楚。
她又不是小孩子,才不會喜歡這種軟萌的東西呢。
月夏吐槽完,丢進了自己的口袋裏。
“叮——”門鈴響起,月夏殷勤的将易予澈給推到門邊。
應是那取貨人送食物來了。
然門上的監控器裏邊,卻顯示出了一個頭發亂糟糟,穿着衛衣,還打着哈欠的小男生。
這男孩子好嫩呀。
【嫩吧,他四十了。
】月夏:……是什麽懵逼了她的雙眼。
“老易,開門。”
男生……啊不,四十歲中年男人眯着那泛睡意的眼,貼在監控器上。
月夏看了眼易予澈,這門,開還是不開?
易予澈面色冷漠:“滾。”
外邊傳來男人的哀嚎聲,“别這麽生疏嘛,我又做出了新的驅動程序,要試試嗎?”
月夏摸摸腦袋,嗯?
這麽說,她目前這個身體腦子裏的驅動,是這人給易予澈做的?
【錦緒,易予澈基友,白氏科研成員。
】白氏。
他是白氏的人。
月夏的小腦袋瓜動起來了。
她想的很好,但是易予澈壓根不讓他進門。
“滾回去上班,别一怠工就往我這跑。”
看易予澈的模樣,好像錦緒經常來這邊消極怠工。
“真是無情,好歹你金屋裏的嬌也有我的一份力。”
易予澈轉身就走,卻聽咔嚓一聲,門打開了。
“你這門防盜系統不行啊,待會兒我幫你重新裝一……诶!”
錦緒一眼看見了月夏,伸手就想抓住她。
易予澈輪椅一側,撞到了錦緒的膝蓋。
“嘶——”男人怒不可遏,“你幹嘛?”
易予澈伸出手,“鑰匙。”
錦緒一邊揉腿一邊把鑰匙給了他,“給你給你,有話好好說,别動手。”
拿了鑰匙之後,易予澈一手就将錦緒給拎住,扔了出去。
月夏竟不知道,他力氣這般大呢。
【有的人活着,其實已經死了。
】因爲是人偶,感覺不到疼痛,所以月夏并不知道,她前幾天其實是已經被他殺了一次。
錦緒不要臉的又回來了,這次他沒有莽撞,而是十分紳士,彬彬有禮。
“這位美麗的人偶小姐,請問你的名字是?”
“夏夏。”
錦緒輕應了聲,“夏夏?”
他有意無意瞧了眼外邊的天氣,笑道:“是個很可愛的名字。”
明明四十歲的年紀,卻有一張十八歲少年的臉和聲線,這真是讓人羨慕嫉妒恨啊。
“能幫我倒杯茶嗎?”
錦緒明顯是在故意支開她,月夏看向易予澈,仿佛是他的所屬物,什麽都聽他的。
易予澈:“給他倒洗澡水。”
月夏很認真的上下掃視了眼自己,“是要夏夏的洗澡水麽?”
易予澈:……這笨蛋。
“到你房間去。”
月夏歪頭,“夏夏沒有房間。”
氣死人不償命的技術,月夏可是一流的。
在易予澈生氣之前,月夏懂事道:“那夏夏去予澈房間裏吧。”
她走後,錦緒一臉揶揄的靠在牆壁上,“老易,她被你調教得不錯啊,看在我的功勞份上,給我也整個?”
易予澈隻看着他,這冷漠淩然的眼神,讓錦緒隻得正色道:“好吧,我說正經事,最近院長脾氣不好,我覺得會波及我,所以來你這住幾天。”
“白家那千金?”
易予澈對外邊的事不感興趣,僅僅知曉的,都是從錦緒嘴裏聽來的。
“對,聽說她前幾天手指動了下,如果醒不來,還真是天妒紅顔。”
錦緒自來熟的往裏走,給自己倒了杯水。
他開玩笑道:“你們關系發展得這麽快嗎,這該不會是她的洗澡水吧?”
易予澈:“我的口水。”
錦緒:……瞬間就不渴了呢。
“行吧,其他事晚點說,我趕了一路,好困,先去老地方睡了。”
别墅這麽大,能作爲卧室的地方卻不多,錦緒有專門睡覺的地方,找到後,直接去床上躺着了。
看着他四仰八叉的睡覺姿勢,月夏視線落在他白皙的肚皮上。
她還是沒看出來,這貨是個四十歲的成熟男人。
不過他在的話,應該可以靠他回去。
月夏沒待多久,易予澈進了屋子。
男人一眼便看見蹲在牆角的人偶,孤零零的,看上去特别落寞。
而他像個虐待她的惡霸主人般。
易予澈眉心微蹙,“怎麽不去床上坐着。”
“夏夏怕予澈不喜歡。”
“笨蛋。”
易予澈驅動輪椅到她面前,深邃墨瞳盯着她道:“不用理會那人,做你自己的事就行了。”
月夏:“他是壞人嗎?”
“嗯。”
月夏挽起袖子,“夏夏要保護予澈,我這就去把他趕出去。”
“保護我?”
易予澈攔住她,“就你這幹幾分鍾活喊累一整天的勁,有什麽能力保護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