嫂嫂擦着眼淚勸道：“蘭蘭，這麽大的好事，你應該高興才是，怎麽哭起來了？看你這一哭，惹得多少人流淚？”

張蘭看看大家，見除了王醫生、梁永效、和哥哥外，大家都在抹眼淚。她不好意思地笑了：“哭也是高興嘛，不然你們爲什麽一起哭呢？難道是傷心？”一句話逗得大家都破涕爲笑。

嫂嫂嗔怪地說：“就你有理，我好意勸你，你倒豬八戒倒打一耙。”

梁永效也幽默一句：“狗咬呂洞賓——不識好人心。”大家又笑了。

媽媽站起來說：“蘭蘭，天不早了，我們一起去看看清明吧，這幾個孩子趕天黑還得回家呢。”

張蘭一聽媽媽說看清明的話，臉一下變得蒼白。她看了新民一眼，就快速下了床。因爲她太急切了，差點絆倒，新民連忙扶住她。這時大家已走到門外，張蘭靠在新民身上，看着他。新民沒說什麽，隻把她的手握了一下，那意思是：我答應你。張蘭感激地看了他一眼，向門外走去。新民想了一下，也跟上去。

清明正在換藥。吳正文給他解着繃帶，幾個護士帶着口罩端着盤子侍立在旁邊。張蘭他們進去時，吳醫生擺了擺手，示意他們出去，等換完藥再進來，張蘭他們隻好出去。

過了一會兒，一個護士走出來說：“現在可以進去了。”

大家都急切地走進去。清明正靠在枕頭上，望着他們，安詳地笑着。

雲麗等幾個學生搶着要和他握手，吳醫生擺了擺手說：“他還不能動，你們不要碰他，隻和他說話就行。”

劉劍偷偷伏在雲麗耳邊說：“怎麽樣？碰釘子了吧？”

雲麗不高興地輕聲說：“這個醫生就是沒有老師跟前的醫生好。”

沒想到這句話被吳正文聽見了，他笑起來：“我的運氣沒有王醫生好呀，他的病人比我的病人病輕呀。”說得大家都笑起來，雲麗羞紅了臉。

大家坐下後，清明和大家親熱地說着話，尤其和他的同學，那種熱乎勁讓幾個大人看着羨慕。他們談着學習，談着考學和報考哪個高中的問題。

雲麗問：“清明，我們後天就正式上課了，這一學期學習很緊張，你什麽時候回去呀？”

清明想了一會兒，微笑着說：“你什麽回去我就什麽時候回去。告訴我，你什麽時候回去？”

雲麗白了他一眼：“貧嘴，人家跟你說正經的。告訴我，你到底什麽時候回去？”

清明垂下眼睛，笑着不做聲。

劉劍說：“傻丫頭，你應該問問醫生呀，清明做得了什麽主？”這倒提醒了大家，都擡頭望着吳正文。

吳正文笑笑說：“一個好學生，在哪裏都會學好的，你們說是不是？”一句話說得大家臉都發了白。雲麗“嗚嗚”地哭起來，其他兩個同學也低頭不語。

張蘭臉色蒼白，嘴唇顫抖着，擡眼看了清明一眼，發現清明也正盯着她看。那眼光是深沉的，安靜的，充滿着自信和安慰，還似乎訴說着什麽。張蘭承受不住他的眼光，默默地轉過頭。

一直沒開口的文剛堅決地說：“清明，我每周來一次給你補課吧。”雲麗和劉劍也同意，說他們也這樣做。

雲麗更急切：“清明，我也來吧，我們一起加把勁，今年一起考上明光市重點高中。”她忘了醫生的囑咐，去抓清明的手，疼得清明一哆嗦，吓得她連忙抽回手。

劉劍白了她一眼：“你急什麽？清明又不是你一個人的。我們大家一起來幫他，要你一個人費那麽大的勁？”

破天荒，雲麗并沒捶打他，隻滿臉通紅，咬着嘴唇低下頭去，眼中還噙着淚花。大家似乎明白了什麽，一起笑起來，連張蘭也不由笑了。

雲麗羞得無地自容，抹着眼淚死命地捶打着劉劍，“你這個讨厭鬼，你爲啥老跟我過不去？”

劉劍笑得喘不過氣來，邊躲邊求饒說：“好雲麗，我再不了，君子不跟小人計較，‘大肚佛肚大能容天下可容之事……’”他高聲朗誦起來，引得雲麗更是狠命地打着他。

清明看雲麗真生氣了，連忙解圍說：“雲麗，看在我的面子上饒了他吧。俗話說‘好男不跟女鬥’，這話不對，應該說好女不跟男鬥，别跟他計較。”說得大家又笑起來。

雲麗看清明幫自己，高興地住了手，瞪了劉劍一眼說：“這次饒了你，以後再胡說我就不客氣了。”

劉劍連忙做了一揖，笑着說：“恭敬不如從命！”大家笑得前俯後仰。

吳正文被這種氣氛深深地感動了，笑着說：“張蘭，真有你的，有這麽好的學生，我都不想當醫生了，隻想改醫從教了。”

張蘭笑着說：“那就來我們學校吧，給初三學生代《生理衛生》。”大家又笑了。

不一會兒，話題又轉到了考學上。吳正文笑着問：“我明白了，看來你們幾個都是學校裏的佼佼者，都打算來明光市上高中吧？”

雲麗自信地說：“明光市的中學多了，不一定都是好的，我們要上就上明光市重點中學，你說是吧，清明？”

清明笑着搖搖頭說：“我還沒決定呢。”

這句奇言引得大家齊聲問：“爲什麽？”

雲麗更是着急，她又要去抓清明的手，被劉劍拉住了，并意味深長地看了她一眼。

雲麗不滿地瞪了劉劍一眼，顫着聲音問清明：“你怎麽能這樣做？你忘了你的學習成績？”

清紋也忍不住了，責備道：“哥哥，你胡說些什麽呀？”

清明笑起來：“你們着什麽急呀？我不是告訴你們了嘛，我還沒決定呢。”

文剛臉漲得通紅，結結巴巴地質問道：“清明，你不上明光市……重點中學，那你上……什麽？”

清明不笑了，平靜地說：“縣中學。”這一奇異的決定又使大家愣住了。

何家夫婦對上學一竅不通，在他們看來隻要能上學就了不起，還在乎上什麽學呢？現在看到别人對自己的兒子這麽關心，感到很奇怪。他倆微笑地看着雲麗的着急樣，彼此意味深長地交換了下眼色。屋裏氣氛很激烈，清明似乎成了衆矢之的。

雲麗忍不住哭了，抽抽搭搭地對張蘭說：“老師，您怎麽不說話呀？您勸勸他吧。”

作者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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