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演講完了?”邵彤冷笑着問。
見張蘭點點頭,她說:“的确,我是個俗人,不比你這知識分子花樣多。你們整天搖頭晃腦地講什麽‘風度’、‘道德’,可是自己真正具備的有多少呢?我粗野、放肆,可全城知道我的人很少;你純潔、高雅,鬧得滿城風雨的卻是你。你和自己的學生争奪情人,和自己的學生發生關系,而美其名曰‘愛情’。當别人上告時你又耍手腕使公安同志上當,讓證人住口。後來你又失信了,仍舊折磨着自己的學生。請問,你的風度在哪裏?你的爲人師表在哪裏?你配教訓我嗎?難道你不覺得害臊嗎?”
張蘭臉色蒼白,一杯酒已經被她喝幹了,她搖搖晃晃地又倒了一杯喝下去,新民和麗玲攔也攔不住。她接着又倒了第三杯酒,端起來說:“邵彤,你厲害,幹!”
“你認輸了?哈哈哈哈……”邵彤端起酒杯一飲而盡,張蘭也端起酒杯向嘴裏倒去。
突然,她的手被一隻男人的大手輕輕握住了,并接過了酒杯,快要倒下去的身體也被那人用另一隻手臂緊緊地摟住了。她已經醉了,隻呆呆地盯着那人,并沒認出他是誰。
“何清明!”邵彤驚叫一聲,全座氣氛頓時凝固了,連鄰座的客人也向這邊看過來。
清明眼珠一轉,笑着點點頭,對鄰座的客人客氣地解釋:“不好意思,女朋友喝醉了,不打攪大家,各位繼續,繼續。”
鄰座的人看他不眨眼地盯着他們,也不好意思再看,一個個讪讪地轉過頭繼續吃飯。
清明這才轉身對邵彤笑着說:“是我,邵彤。”他舉起酒杯笑道:“來,爲你的新婚幹杯。”
兩人碰杯,都一飲而盡。吳正文呆呆地站在旁邊,像隻木雞。
新民和麗玲對視了一下,都有些緊張,不知清明來了後事情會怎樣發展?桌子上的其他人則好奇地打量着這個大名鼎鼎的何清明:清明這天穿着一身嶄新的白色牛仔服,腳上蹬着白色旅遊鞋。他現在左手舉着酒杯,右手攬着張蘭,在大庭廣衆之下鎮定自若,很是灑脫。他和張蘭站在一起像一對童男玉女,俊美靓麗。
肖滌非笑着說:“清明同學,幹一杯。”
“謝謝。”清明笑着點點頭,放下酒杯拿起另一杯酒淺飲了一口,又回頭盯着邵彤贊道:“你今天真美麗,像個皇後。”
大家都驚訝地看着他,不知他葫蘆裏賣的什麽藥。邵彤知道來者不善,有些害怕,可後悔已經晚了,隻好打起精神來應戰。
清明盯着她,放下酒杯,左腳撥過一把椅子踩在上面,脊背有意無意地遮住鄰座,笑眯眯地對邵彤說話,聲音不高,卻也讓這桌子上的人聽見:“你真美麗,我本喜歡你的,可是你今天和别人結了婚,我隻好默默地看着你,爲你祝福。我在這兒坐了近兩個小時了,你竟不看我一眼。”
人們吸了口氣:清明原來早就在這兒。新民和麗玲也吃驚地瞪着他。
清明一指屋角:“我就在那兒看着你,心裏想:這個女人真是可愛得很,吳正文從我手裏奪到她,簡直太幸福了。”
“何清明,你一個大男人當着别人丈夫的面污辱她,像話嗎?你還是個人嗎?”邵彤滿臉通紅,可是害怕别人聽見,隻好罵道。
即使這樣,大家都聽見了,起碼這個桌子上的人都聽見了。可是一來大家怕清明,二來邵彤平時口碑不好,大家都不想惹麻煩,所以都默不作聲地看着,心裏暗暗嘀咕事情會怎樣發展。
清明沉下臉來,眼睛陰沉地盯着邵彤,放下腳,也不管吳正文在旁邊,左手一把拉過邵彤的胳臂,使她猛地靠近自己,冷冷地看着她的眼睛。
全座都被這種景象驚呆了,誰也沒有想到清明這麽大膽。邵彤被清明拉到跟前,又羞又氣,臉更紅了。因爲事情是在一瞬間發生的,清明說話的聲音又不大,所以廳堂裏其他桌子上的客人都沒有注意到這裏發生的事情。幾個站在遠處的執事看一個俊小夥的背影遮着新娘子,又見新郎沒有動靜,以爲他們在“鬧新房”逗笑,也都沒有理睬,照樣招呼着身邊的客人。由此,這裏發生的一切好像天助清明般地悄無聲息地進行着。
清明冷冷地看了邵彤一會兒,咬着牙低聲說:“邵彤,你好一張利嘴!不錯,我是污辱你,但我和張蘭不同,我不是個知識分子,甚至連一個品德高尚的人都夠不上,所以我不怕你,不會像張蘭一樣受到那麽大的傷害。可我有一個特點,我一般不肯輕易地傷害人,不到萬不得已我不會使别人難堪。
以前你那樣對待張蘭,我都放過了你,我在心裏說:這個女人,會收斂的,她的良心不會泯滅的。你倒越來越張狂了,竟敢在大庭廣衆之下诋毀她的名譽,你好大的膽子!我平時總是原諒你,讓你自醒。你這次诋毀張蘭時,我就祈求上天不要讓你繼續下去了,不然我會站出來的。事與願違,你到底狠狠地打擊了張蘭,解了你的心頭隻恨。隻是我站出來了,你多了個對手。”
他把邵彤的下巴拽得更高一些,更加冷冷地盯着她的眼睛,沉聲說:“我現在依然不想傷害你,想給你一個自醒的機會,前提是你必須當着衆人的面向張蘭道歉,把你陷害她的勾當都說出來,否則,哼!”他狠狠地放下她的下巴。
邵彤怔在那裏,銳氣完全被挫盡了:答應他的條件,就等于當着全桌子的客人打自己的臉,讓自己、讓正文和父母以後怎麽見人?不行,不能答應,看他怎麽辦?想到這裏,她冷冷地說:“辦不到。”
清明似乎沒聽見她的話,他把張蘭輕輕托起,讓她的頭靠在自己肩上,自己右手緊緊攬着她的腰。他讓張蘭的左手垂下來,右手放在他的右肩上,還輕輕地撥開她的頭發,避免遮住臉,阻擋呼吸。爲了防止她嘔吐,他把她的臉稍稍向後仰着。他這一切做得那麽自然、體貼,好像周圍沒有人似的。張蘭像小孩子一樣靠在他懷裏,閉着眼睛,平靜地呼吸着。
大家看着這個場面都感慨萬千。新民輕聲說:“清明,把她放在椅子上吧。”
麗玲也說:“讓我來扶着她吧。”
大家這才驚醒過來,紛紛湧過來,七嘴八舌地出着主意,好像這是什麽大事似的。清明微笑着,并不做聲。
邵彤看大家忙亂的樣子,心想此時不走,更待何時?她飛快地向廳外走去。可是皮鞋後跟太高了,差點崴了腳。
“站住!”清明一聲低喝使她站住了。
清明把張蘭淩空抱起來,微笑着用隻有邵彤和吳正文能夠聽見的聲音說:“你害怕了?我就不爲難你了,這就走。不過我得留一句話,那就是:邵小姐,代我向某些先生問好。在今晚的洞房花燭夜裏,你會對不住正文我善良的朋友的。你深深地傷害了他,損害了他的人格和尊嚴,而你卻沾沾自喜地罵别人。你聽了我的話感覺如何?要不要證據?”
他低頭狡黠地笑笑,“我告訴你邵彤,我今天對你的态度是很溫和的。如果你敢再傷害我所愛的人,我會讓你好受的。”他陰沉着臉看着她,然後微笑着向大家點點頭,向門口走去。
“嘩啦”一聲,桌上的碗碟一個不留地被掃到地下,吳正文鐵青着臉,狠狠地了邵彤一個耳光,向門外沖去。
清明抱着張蘭,看着向樓下跑去的吳正文,又回頭對後面的客人微笑着說了聲“再見!”就匆匆地向樓下快步走去,也不管一樓和二樓聞訊而上的人們……
屋子裏的陳設是豪華的:組合家具、真皮沙發、電冰箱、電視機、洗衣機、席夢思床……應有盡有。牆上落地式窗簾放下來了,吊燈滅着,隻壁燈亮着,發着幽暗的、夢幻般的柔光。床上的紗帳開着。吳正文半躺在長沙發上,一手拿着酒瓶,一手端着個玻璃杯,邊倒邊喝,眼睛卻一眨不眨地盯着蜷縮在床腳、衣發淩亂的邵彤。
“怎麽,你怕了?你平日的銳氣哪裏去了?讓何清明吓跑了,還是喂了王八了?我命令你,脫!”他突然把酒瓶和杯子一甩,地毯上立即濕了一大片。
邵彤驚恐地看着他,哀求道:“正文,你饒過我吧。”
“有什麽好饒的?你是我的妻子,我要求我的妻子脫下衣服和我共度良宵,這不是什麽非分要求吧?我們認識三年多了,往日我可是連這方面想都不敢想呢。我來自農村,我貧窮,我落後,我上不了台闆(這可是你經常挂在嘴上的)。今天是我一生中最值得自豪的日子,我結婚了,我娶上了高幹子女,真正是‘金榜題名時,洞房花燭夜’了。”他“哈哈”大笑起來,笑聲中卻透着蒼涼和失敗感,聽得人心碎。
他俯身看着邵彤,打了個飽嗝,嘴裏噴出一股酒氣,輕輕笑道:“不要忘了,這可是我們的初夜。”
邵彤被他的酒氣熏得連忙扭過頭去。
“怎麽,你讨厭了?我會讓你不讨厭的。”正文一手掀起她的下巴,一手摸索着抓住她的衣領,猛一扯,那睡衣就離身而去了。
“正文,”邵彤連忙拉起被子蓋住自己,驚恐地叫了一聲。看到正文血紅的、兇狠的眼睛和獰笑的臉,她吓呆了。面前這個人那麽陌生,根本不是平日那個溫柔、和順的人。
正文“嘿嘿”冷笑着,一把揭開被子,又撕去了她的乳罩和褲頭,然後盯着她慢慢地去解自己的衣服……
不知過了多久,邵彤哭着、哀求着,但正文像瘋了一樣對她拳腳相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