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小川你蒸菜好了嗎，蒸菜熟了就可以吃年飯了，我這裏還有幾個鹵菜要加工，對了，小川你把蒸菜起鍋以後去放鞭，放完鞭把大門關上，這是風俗，鞭放完全家就可以吃年飯了。”張旺林一邊忙着炒菜一邊吩咐小川。

“我的蒸菜蒸好了，您放心我把蒸菜起鍋了就去放鞭。”小川一邊答應二叔一邊動身把幾格蒸籠端下來，接着又把木甑端下來放在一個圓型的草墊子上，忙完這些小川找二叔要了一隻打火機，另外找二叔要了一根香煙，張旺林明白小川的意思，他知道小川不抽煙，今天他要打火機和香煙是爲放鞭炮，拿着二叔給的打火機和一根香煙，小川從小房找出前幾天從鎮上買回的鞭炮來到前院，在小川家未放鞭炮之前，村裏已斷斷續續有人家放鞭炮了，這說明那家開始吃年飯了，小川拿着一挂鞭炮在前院找了個空地，把鞭炮撕開平放在地上，小川用打火機點燃香煙，他深深地吸了一口香煙，然後用香煙頭點然了鞭炮上的引線，被點然的鞭炮馬上就噼裏啪啦、噼裏啪啦地不斷的響，随着強烈的鞭炮聲，不斷燃燒的鞭炮殘渣豪無規則的四處飛濺，濃烈的硫磺味随着寒風四處飄散，放鞭炮的人如果躲閃不及還會傷到人身。爲了安全起見，小川在大門口又站了幾分鍾，當确認鞭炮全部放完後他關掉了大門。堂屋裏桌椅闆凳和碗筷、酒杯一一擺好了，爺爺、奶奶、小軍、小華、小英子也上席坐好了，桌上有兩種蒸菜，就是泛着乳白色的魚糕和年糕，幾樣鹵菜就是牛肉、羊肉、海帶等一些鹵菜，還有大燒魚，紅燒魚元，還有兩盤每年必不可少的菜，一盤是紅燒鯉魚，這盤魚大家都約定約成的不動一下筷子，意思是年年有魚（餘），還一盤菜是冬筍炒肉象征着“節節高”，這盤菜可以象證性的吃一點。菜上不停冒着熱氣，小蘭、小花和幾個嬸嬸來回在端菜，小川來到了廚房，他笑着對父母和小山說：

“爸、媽您們幹脆也上桌，幫爺爺、奶奶夾菜，小山你也上桌幫小英、小華他們夾菜，廚房裏要不了這麽多的人。”

“就是、就是，其實秀英、春花你們也可以上桌了，還有幾個菜小蘭他們幾個端就夠了。”二叔接過小川的話說。聽張旺林這麽一說，除小川、小花、小蘭張河林、張旺林在廚房，其他的人了陸續從廚房走進堂屋，幾乎每人手裏盛了二碗飯，的确爺爺奶奶年齡大了，小華他們年齡又小，身邊是要人照顧，衆人進了堂屋以後，他們把手中的飯遞給了老人和小孩後，各自找坐位坐下了，小川的父母挨着爺爺、奶奶坐着，李春花則挨在小華和小英之間，席間小川的父母替爺爺、奶奶夾了一些諸如魚糕等易消化的菜，李春花則幫小華和小英夾他們喜歡吃的菜，過了幾分鍾小花和小蘭也上桌了，廚房裏隻剩下小川和兩個叔叔，張旺林還在炒最後一個小菜，又過了幾分鍾小川和二個叔叔從廚房來到堂屋三人見空位子坐下了，至此全體人員都到齊了，小川拿着酒壺，依次從父親、二叔、三叔再到自己，各人倒了一小杯酒，小川端着小酒杯，态度誠懇，面帶微笑地對全家說：

“今天是我們家最喜慶的一天，第一杯酒祝爺爺、奶奶長命百歲，父母叔嬸身體健康，弟弟、妹妹們學習進步。”。對、對、對我們一起祝爺爺、奶奶長命百歲，從小川的父母到小英子一起站起來祝福爺爺、奶奶，隻喜得小川的爺爺奶奶眼都眯成了一條縫了，嘴也合不攏了，祝福完了大家都坐下了，沒喝酒的人吃飯，男人們喝了一口酒，吃了一些菜，小川又站起來對二叔說：

“二叔，我敬您一杯，今天您最辛苦，沒想到搞了這麽多的菜。”

“好，這杯酒我喝，是呀！今年是比往年豐盛了許多，你們多嘗嘗，看我這個家庭業餘廚房合不合格。”張旺林自嘲地對張小川說。

“是呀，大家都嘗嘗，這是平時難得吃到的。”張小川鼓動大家。

“好，好，來嘗嘗，看看味道怎麽樣。”大家你一言我一語，邊說邊動筷子夾自己喜歡吃的菜，大家更多吃的是魚糕和魚元，除了平時從未吃過之外，另外蒸的味道還不錯，嫩滑爽口。大家正吃的津津有味的時候，小川又準備起身跟三叔，三叔明白了他的意思，于是笑着攔住了小川：

“川兒，都是一家人，不要這麽多講究和客套，敬了爺爺奶奶就夠了，我們就别敬來敬去，再敬得幾下菜都冷了。”張河林心領神會地對張小川說。

“好吧，不敬了。”張小川笑着回應了三叔一聲。在小川家吃團年飯的同時，村裏不斷響着此起彼伏的鞭炮聲，鄉親們都在過年了，一年望到頭，不知鄉親們的年過的怎麽樣？至少沒有魚糕。看到小川若有所思的樣子，心細的二叔好奇、又非常關心地詢問小川：“小川你是不是有什麽心思。”

“是有點心思，我在想我們家今年無論是人數還是菜都比往年增加了，就是不知鄉親們的年過的怎麽樣？”

“哦，爲這事，有一點可以肯定，家家至少比往年要好，當然與城市相比肯定比不上。”

“所以說要想一年比一年過的好，你們在家要齊心協力搞好各項生産，我在外帶領鄉親們脫貧緻富。”小川激勵家人同時自勉。

“好，爲了共同緻富我們一起幹一杯。”張旺林信心百倍地對大家說。

“好、好，爲共同緻富我們最後幹一杯。”小川他們積極響應。男人們酒過幾巡後，女人們和老小相繼都吃好了，因爲過年有個風俗，一個人未吃完，其他人不能散席，更不能開大門，隻是現在好象沒有這麽多的講究，先吃完的可以中途下席，但大門還是要所有人吃完年飯後，将桌子上的碗筷收拾幹淨，再打開大門，這叫做閉門生财，開門大吉。小川和父親與兩個叔叔幹了最後一杯酒，大家喝的已盡興了，張旺林要他們吃完的可以先下席了，不要管他們，小川的爺爺、奶奶、嬸娘、等一想也是，反正是一家人，不需要這麽多的講究，于是陸續下席了，小川則吩咐小花和小蘭幫他們盛飯，聽了小川的吩咐，小蘭和小花急忙在廚房各盛了二碗飯，遞給了小川等四人，大約吃了十分鍾的樣子，四人把飯吃完了，大家沒有再添飯，個個酒足飯飽，小川等四個下席後，小川的母親開始收拾碗筷，小川的兩個嬸娘也幫着收拾，小蘭、小花則把未吃完的菜往廚房裏端，一時間她們在廚房和堂屋之前穿梭往返，幾個回合，桌子就收拾幹淨了，小川則帶着小山他們把桌椅闆凳歸位、還原，見一切收拾幹淨了，小川突然從自己外套口袋裏掏出了幾個包好的紅包，他笑着對全家人說：

“今年我代表爺爺、奶奶給你們壓歲錢，從小蘭妹到小英子一人一個紅包。”對于小川拿出的紅包，大人們驚訝，同時感到欣慰，小川想到周到，小蘭、小花和小山不好意思接，小軍、小華、小英子則高興地說。

“還有壓歲錢，我要、我要。”充滿稚氣而又急切的樣子讓大人們看到就想笑，

“好、好、好，先給你們一人一個紅包。”看到三個可愛的小弟弟、小妹妹，小川笑着給他們一人一個紅包，三個小家夥拿着紅包來不及說聲謝謝就躲到一邊去了，估計是在打開看紅包裏有多少壓歲錢。望着小蘭他們小川調侃：

“還是小軍他們幹脆、直接，不象你們，其實有什麽不好意思，我跟你們說，小蘭妹和小花一天不嫁，每年大哥都會給壓歲錢，小山參加工作就沒壓歲錢了，快點你們要想好，過了這村，沒有那店，”聽小川這麽一說，小蘭和小花争先恐後地向小川要壓歲錢，小蘭一邊接過小川給的紅包一邊對小川說：

“大哥給的壓歲錢，不要白不要。”

“就是，不要白不要。”小花接過小蘭的話說。小山比較穩重一些，他接過小川給的壓歲錢連忙對大哥說了聲“謝謝。”“謝什麽，都是自家兄弟姐妹。”小川寬慰小山。就是，小蘭接過小川的話說，壓歲錢算是給完了，父親說可以打開大門了，聽見父親這麽一說，小川敏捷地打開了大門，時候已近傍晚，他站在自家的前院，遠眺前方，看見遠處連綿起伏的山巒在霧霭中若隐若現，絢麗的晚霞已不見倩影。村裏的鞭炮聲還在間斷地噼裏啪啦的響着，各家燈火通明，就象夜空中的星星，星羅棋布，照的是喜慶，映的是歡樂，懸挂在屋檐上火紅的燈籠在寒風中不停地搖曳，村裏居然沒有聽到平時熟悉的狗叫，想必它們今天也是吃飽喝足了躺在哪休息呢。

以往山裏人過年，沒有電視機，沒有電視機當然看不到春晚，一家人吃過簡單的年飯後，圍着燒得旺旺的火盆，開始守着除夕，男人們抽着自家種的土煙葉子，從他們口裏吐出的煙味極濃，這是男人們最惬意的時候，女人、孩子們則吃着自家制作的花生、瓜子、苕果子等，小孩熬不過就提前睡了，現在好了農村大部分家庭都安裝了電視機，除夕之夜可以全家人圍在火盆旁一邊烤火守歲，一邊看春晚，還可以吃點小零食、小點心，有電視機的家庭大多是青壯年，他們是用在外打工賺來的血汗錢買的。

因看春晚時候還沒到，小川的父親和二個叔叔也到了前院，他們想在外面透透氣，夜色漸漸深了，好在有懸挂的燈籠發出的光亮，前院的景物和人都還看得清楚，堂屋裏小川的母親和兩個嬸嬸又開始擺桌子打紙牌了，小山則和小軍他們不知說些什麽，小蘭和小花切切私語說她們姑娘之間的事，一時間一大家子人分了幾處。

望着從堂屋走出來的父親和兩個叔叔，小川笑着詢問二叔:

“二叔，大年初二，兩個姑姑會不會來，我有好多年沒有看見她們了，說真的還挺想她們的。”

“聽說你回來了，初二她們一定會來，年前我跟她們聯系過。”張旺林笑着安慰小川。

“那就太好了，好在今年還準備了一些菜。”小川高興地對張旺林說。

“是啊，就是考慮她們會來，所以我說多準備一些菜。”張旺林笑着對小川說。

“哦，對了，二叔我聽小花說，大姑夫的脾氣不好，一喝酒就打大姑媽。”小川疑慮地問二叔。

“是這麽回事，你這個姑夫有點重男輕女，你大姑媽生了二個表妹，他嫌你大姑媽沒生個兒子，所以有時借酒裝瘋，他這個人不喝酒還好，有一手好木匠活，而且還是個不錯的篾匠，當初他們家來提親，你爺爺就是看中他木匠手藝還不錯，就答應這必婚事，在農村會木工和泥工的人一般都比較吃香，因爲他們可以在外面撈外塊。”張旺林有些氣憤地對張小川介紹了他大姑夫的情況。

張小川聽了也有些惱火的對二叔說：

“大姑夫打大姑媽，屬于家庭暴力，你們就沒有管一下，都什麽年代了，還這麽重男輕女，再說生男生女取決于男方，真是愚昧無知。”

“怎麽沒說，很多時候你大姑媽不作聲，還是别人傳信過來我們才知道一些情況，再說我們不可能興師動衆去責怪你大姑夫，這會激起其它的矛盾，我們隻是他們來了以後才是軟話硬話說一通，當時答應的蠻好，轉身又不是他，你大姑媽也有問題，好象沒生個兒子欠他似的，真是恨鐵不成鋼，再說你大姑夫不喝酒鬧事，平時還是蠻顧家的，兩個女娃還看得嬌貴，唉，說起他們家的事我就頭痛。”真是清官難斷家務事，張旺林繼續向小川介紹自己大妹妹家的事。

“照這麽說正月初二他們來了我二個都要說，雖然我是晚輩。”聽完二叔的介紹後張小川語氣堅定的對二叔說。

在旁邊半天沒發言的三叔也有些情緒不滿地對小川說。

“是要說，别以爲我們張家娘家沒人好欺負。”

“本來我不主張用武力解決問題，但特殊情況特殊對待，這回一定要殺殺大姑夫喝酒就鬧事的惡習，到時你們看我的。”小川胸有成竹地對三叔他們說。

“别做得太出格了。”小川的父親和二叔知道他的脾氣最見不得以強欺弱，好打抱不平，不然也沒有救石清泉那件事，何況現在被欺負的是自己的親姑媽，所以小川的父親和二叔有些擔心地對張小川說。

“您們放心，我知道分寸，再怎麽說他也是我一個長輩。”小川安慰父親和二個叔叔。“這樣就好。”父親和二個叔叔異口同聲地說。

“哦，對了，春晚是不是要開始了。”小川笑着問大家。

“每年都是晚上八點正開始，現在時間是？”小川的二叔一邊看手表上的時間一邊回答他。看完了以後他又對小川說：

“呀，快到晚上八點了，春晚馬上開始了，讓她們别打牌了，人多了沒地方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