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離墓碑不遠處的前面,一片開得正好的一線蓮綻放着。
鳳若璃望着那一線蓮藥田,神色莫明,不知在想些什麽。
這些一線蓮是她七年來,白天不停練習武藝,晚上不斷鑽研出來的,費了她整整七年,兩千多個無人問津的夜晚,無論春夏秋冬,她都風雨無阻地親自照看,果然皇天不負有心人,但這些一線蓮現在培養出來又有何用?
她舍不得将之毀去,這是她翻查了多少古書,按着書上形容的樣子,一點一點從剛開始的不成行,到後來成爲了真正的一線蓮,她費了多少心血,苦心孤詣才有了現在的一線蓮藥田,毀去舍不得呀!
“娘親,璃兒種出了一線蓮,制出了解藥,可是卻救不了娘的命,以後就讓這十畝一線蓮陪着娘親吧!”
即使現在無用,不代表以後也沒有用處,終歸還是先留着吧!
當鳳若璃回來時,已經是日落西山了,子鸢見她回來,連忙拿着披風披在鳳若璃的肩上,“小姐今日怎麽這麽晚才回來?現在雖是春末,但夜裏的風還是涼的,小姐要仔細别着涼了。”
說起讓鳳若璃小心身體,子鸢想起三年前發生的事,心裏忍不住湧起一番寒意。
三年前鳳若璃修習禦氣術中的‘禦水訣’,誰知在她化水爲器的時候,水發生異變,變化成了冰,鳳若璃整個人一下子變成了冰雕,就連她三尺之内也被寒氣侵襲,可偏偏紫宸除了清雲會醫術之外,竟然再無一人會醫術,最後還是鳳若璃自己用‘禦火訣’化了寒冰,将寒氣封進了禦氣術中,這才恢複了正常。
鳳若璃知道子鸢的擔心,“寒氣被我封住了,隻要不是我自己的原因,就不會出事,放心吧。”
子鸢仍是心有餘悸,“那小姐也要小心點。”
“你準備下,明日我要出海,回天禦。”鳳若璃爲自己倒了杯新茶,熱氣氤氲缭繞,讓鳳若璃的臉若隐若現的看不真實。
“小姐明日就要走?真的要去天禦嗎?”子鸢知道鳳若璃要出海,隻是不知道那麽早罷了。
“子鸢我說過我沒時間了,再耽擱不了了。”
鳳若璃抿了口茶,站起身來,“你就收拾吧,我去蘭姨那一趟。”說完向外走去。
子鸢面色浮上一抹心疼,搖搖頭向後屋去收拾東西了。
鳳若璃來到夢蘭屋外,見門沒有關,就推門進去,“蘭姨……”夢蘭慌慌張張地往衣櫃裏塞着什麽。
“璃…璃兒,你…這麽晚,怎麽來了?”夢蘭慌張地連話說的都不利索了。
鳳若璃沉下臉,她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她怕自己的身邊再出現一個‘季玉鳳’,“你在做什麽?”她的聲音泛着絲絲冷意。
‘噗通’一聲,夢蘭跪在鳳若璃的面前,“宮主放心,我是不會害宮主的,這件事還請宮主不要問了!”
鳳若璃越過夢蘭,徑直拉開櫃子,拿出夢蘭剛剛塞進去的東西,是一件舊的小孩肚兜,她看向夢蘭,“你留着這東西幹嘛?”
惡魔那個了此時也顧不得身份,上前一把奪過那肚兜,“這…這是我爲我的女兒親手做的!”
“你什麽時候又有了個女兒?”鳳若璃從未見過夢蘭的什麽女兒。
夢蘭哭的悲切,“我那苦命的女兒,自出生就被人偷走了,我再未見過!若是還在人世,也要比你大上兩歲!”
“孩子爲何會被偷?孩子的親生父親是誰?”鳳若璃一想,若是那孩子比她還要大,也就是說是和鳳卿塵在天禦
的時候生下的。
夢蘭支支吾吾,閃爍其詞,就是不接鳳若璃的話。
鳳若璃卻不放過,步步緊逼,“你不會告訴我孩子的父親是天禦皇室的人吧?”
夢蘭看向鳳若璃,說不出話來。
“你先起來吧,今日之事我全當不知道,明日我要出海,以後紫宸的事還要你管理。”鳳若璃軟了語氣,向門外走去,就在她要跨過門檻時,夢蘭懇求道,“能不能,璃兒你能不能幫我找找我的女兒?”
鳳若璃未置可否,走出了夢蘭的房間。
第二日鳳若璃帶着子鸢,兩大護法,四大執事出了海外之島。
當鳳若璃再次踏入百麗桃花林的時候,心境已不複七年前的憤恨難填,到是多了幾份悲涼,這百裏風光迷了她的眼,卻讓她清楚了将來的路,“我們走吧。”
一行人穿過百裏桃花林,來到一片山谷中,碧洛吹響了一聲口哨,不一會一輛精緻的馬車出現在鳳若璃等他的面前,碧洛對着鳳若璃俯首道,“小姐上馬車。”
臨行時鳳若璃交待她們在外全部改口叫小姐,碧洛自然是要改口的。
鳳若璃先上了馬車,子鸢、碧洛、白渺、琴澈、畫湄随後也上了車,隻留棋沫、書淺在外趕馬車。
當鳳若璃一行人到達天禦都城的聚客居的時候,老百姓卻都向城門口跑去。
畫湄嘟囔道,“這是發生什麽事了?怎麽都向城門口跑啊?”
鳳若璃剛下馬車就聽到畫湄一個人在自言自語,這畫湄是鳳若璃選出來的十三人中,最讓鳳若璃頭疼的,畫湄什麽事都愛管,什麽事都好奇。
聚客居的執事從裏面快步走出來,迎向鳳若璃,“小姐總算來了,老奴可盼了好久啊!”
“嚴老客氣了,無需多禮,不知将你從靈城掉來天禦,嚴老可還習慣?”鳳若璃一年前向靈城傳了信,讓嚴老先來天禦,爲日後的事做準備、籌謀。
嚴老聞言咧嘴一笑,“小姐這是說哪裏的話,這裏自然是好的。”
畫湄見她們誰也不提剛剛的事,自己按捺的住,好奇的道,“嚴老,今日是發生什麽大事了嗎?”
提到這個,嚴老還真的想起來了,“聽說北幽的三王爺要來天禦,算算時間,今日也該到了。”
這時由兩匹白駒飛馬拉着的一輛華貴無比的馬車來到鳳若璃等人所在的天禦都城最繁華的長街之上。
畫湄張大了嘴驚呼道,“天啊…用萬裏有一的白駒飛馬拉馬車,白玉做車身,這什麽三王爺也太有錢了吧!”
鳳若璃無奈地搖搖頭,看吧,這丫頭的本性露出來了。
一雙素淨修長的手從馬車内伸出來,鳳若璃從未見過一個男子的手比女子的手還要好看,若不是她知道車内坐着的是北幽三王爺,單看這雙手,她一定會以爲是名女子的。
接着的是着實讓她吓了一跳,一個身穿白袍的男子緩步從馬車上下來,不似南宮無雙穿白袍時的凜冽,反而多了一份溫和的感覺。
再看男子的那張臉,并不驚豔,卻讓人看的很舒服,讓鳳若璃有種很熟悉的感覺,那感覺就像多年未見的老友,一樣的親切、熟悉。
白衣男子感到有人一直在盯着自己,他下意識的尋着眼神望過去,他不知道這一眼,成了他以後的一生難以忘懷的夢魇。
隻見一名同樣是白衣,蒙着白紗的女子,正在看着他,那是怎樣的一雙眼,煙波流轉,顧盼生輝,大抵就是形容這樣美好的雙眼,美好的女子吧。
鳳若璃見那三王爺一步步向自己走來,蹙起秀眉,轉身就要走,一道溫潤的聲音攔住了她的腳步,“姑娘且慢,在下北幽北塘殘歌,不知姑娘閨名?”
北塘殘歌的一衆手下呆住了,他們記憶中的王爺可不是近女色的人啊,他們的皇上皇後爲王爺提了多少次親事,都被王爺拒絕了,就因爲這,北幽上下還傳王爺不好女色,男風呢!可今日這是怎麽了,那不錯天上下紅雨了?還是太陽從西邊升起的?可是這些異象都沒有啊,那就隻有一個原因了,那就是他們的王爺生病了,對,一定是這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