衆大臣皆是心驚肉跳,十幾年來他們明裏暗裏,沒少爲上官毅尋找鳳卿塵的事使絆子,爲的就是自家女兒可以問鼎後位。如今被人挑明心思,怎麽能不害怕?
“臣等定當輔助太子早登帝位,匡扶天禦江山……”三呼叩首,群臣也不再反對鳳若璃蓋棺定論一事。
鳳若璃上前拿起朱筆,揮毫寫道,“萬民表率,才能興邦,賢能通達,蓋以天下,傾世華彩,千古一帝。”
上官鴻看着鳳若璃寫的定棺論,十分欣喜。鳳若璃能這樣寫,也算是放下了多年怨憤。
衆大臣看過則是佩服鳳若璃的一手墨寶,遒勁有餘,風骨天成,絕對是難得的好字。蒼勁有力,怕是男子的氣力也比不上她。
從字觀人,鳳若璃絕對不是一個善茬,還有着睥睨天下的氣勢和威壓。比人若是男子,這天下也是盡在掌握的。
隻是可惜…不是男子。
衆大臣心中如是這般想着,似是惋惜又似松了口氣,幸好不是男子。若是男子,這天禦江山怕是沒有他們的立足之地了!
“本宮雖然不是男子,但新皇是本宮的哥哥,本宮自當幫扶。”
鳳若璃不怒自威,她沒有想到隻是一個定棺論,倒讓他們生出了些許非分之想。
她從衆大臣的眼中讀出了他們心中所想。
可惜不是男子嗎?又是因爲不是男子嗎?鳳若璃很不舒服,前世就因爲她不是男子,她的父親舍棄了她和母親。這一世又是因爲自己不是男子,倒讓這些大臣松了口氣。
就是因爲不是男子,所以不能繼承家業。就是因爲不是男子,所以不能登基爲帝。
什麽男女平等,從古至今男女本就不等。古時男子可以三妻四妾,女子就必須隻能有一個丈夫,否則就是殘花敗柳,浸豬籠,用火燒。對于不貞的女子,古代的人真是無所不用其極。
現代同樣如此,男人在外面找小姐,花天酒地就隻是風流成性,女人這樣就是堕落不堪。
男的可以繼承家業,女的就隻能嫁給别人。
什麽男女平等,在利益面前都成了屁話!
“你們也不要心存妄想,否則你們會比賀雄的下場更慘!因爲本宮好心警告過。可是你們沒聽。”
手段夠狠,心機夠深!這是鳳若璃一番話後,衆大臣對她的印象。
沒給他們說話的機會,鳳若璃接着道,“本宮不知你們可有聽說過明龍暗鳳佩,今日本宮就告訴你們。”
“所謂明龍暗鳳就是皇帝手中的龍形玉佩,和皇後手中的暗鳳玉佩。兩者都可以調動天禦全部的兵馬,現在那暗鳳佩就在本宮手中。”
鳳若璃頓了頓,衆大臣們卻是心驚不已。
“所以,本宮再次警告那些心存妄想之人,若是不怕死,那麽可以試試來挑戰本宮的話。本宮保證絕不食言,一定會讓那些狼子野心的人死無葬身之地!”
雖然知道的不多,但關于明龍暗鳳衆大臣們還是知道些的。隻是他們沒有想到那暗鳳佩竟然在鳳若璃手中!
他們在心裏早就認定鳳若璃比上官鴻難控制,所以他們慶幸鳳若璃是女子,可誰曾想暗鳳佩竟然在她手中,現在他們要是還想挾天子以令諸侯,隻怕是在找死了!
“既然暗鳳佩本該在皇後手中,那麽在公主手中怕是不合時宜,所以還請公主将暗鳳佩交與太子。”仍然有不怕死的人,不死心的人。
鳳若璃淺笑,“洪武洪大人是吧。”
“是微臣。”剛剛出言的大臣雖然不知鳳若璃這樣問是爲何,但依舊俯首道。
“洪武,年二七,三品尚書。于明德三年入朝爲官,對當時的靜甯公主暗生情愫。可惜襄王有夢神女無心,靜甯公主在我娘親,也就是先皇後的主婚下,下嫁束修王爺,并前往邊城定居。”
鳳若璃笑道,“洪武大人是對我娘親心有怨言還是真的忠心爲國?洪大人還是不要将所有人都當成傻子對待,你那些小心思本宮勸你還是收起來,不然連累你現在的妻兒,恐怕你的嶽父也不會同意的。傅相你說是吧?”
傅良就是洪武的嶽父,五年前傅良見洪武是個人才便将自己的女兒許配給他。不過當年之事洪武瞞的很好,隻怕傅良也是今日才知道吧。
果然,傅良聽鳳若璃說完,臉色霧沉沒有回答鳳若璃的話。
洪武沒有想到鳳若璃知道這麽多,而且當着自己嶽父的面說出來,也是臉色鐵青。
“聽說傅相的女兒花容月貌,賢良淑徳。可是再賢良淑徳也不能容忍自己的丈夫多年來心裏藏着别的女子吧?”
鳳若璃就是要挑撥傅良與洪武之間的關系。
上官鴻在一旁看着發生的一切,并沒有出聲,他也知道這些大臣中有多少是觊觎皇位的,但他沒有魄力可以修理這些大臣,今日借鳳若璃來警告他們,上官鴻自然是舉雙手贊成。
“公主也說是當年了,當年之事時隔久遠如今也隻是提起,小婿曾經癡心妄想,現如今已和小女成了親,有了孩子,心裏自然放的是小女,再無她人。”
傅良這話算是隐晦的敲打了洪武,他自然聽了出來,心有不甘的低下頭不再說話。
“傅相說的也是,洪大人應該是和令嫒的感情笃定的,隻是洪大人身在朝堂,難免有做的不周到的地方。你說是吧,傅相?”
鳳若璃淡然看着傅良,她這話同樣也是給傅良提個醒,今日是否善了,全在傅良這次的選擇上。
“公主說的極是,小婿本無驚世之才,家事國事确不能兼顧。老臣今日替小婿向太子、公主提出卸官之請,還望太子和公主成全。”
傅良是個不折不扣的老狐狸,自然明白鳳若璃話中所指,加之今日之事他對洪武心有氣氛,棄車保帥的事,他也是做得的。
“嶽父大人…不可啊!”洪武做着垂死掙紮,他心裏也明白傅良這麽說就是已經把他舍棄了。
“既然傅相這樣言辭懇切的請求皇兄罷官,皇兄就不要推脫了,應下就是了。”
本來人家是請求卸官,倒讓鳳若璃一句話說成了是被上官鴻罷官的。
傅良已經将洪武舍棄,當然不會管鳳若璃怎麽說,什麽留不留好名聲也沒有什麽幹系了。
洪武被他人請求卸官已是心中怨憤,現下又聽鳳若璃說成把自己罷官了,自然憤恨不滿。
上官鴻并沒有給洪武反駁的機會,當下拍案同意道,“皇妹說的對,傅相爲天禦盡忠多年,他的一番老臣心,本宮自當依許,就準了傅相所奏,讓洪武回家享福吧。”
洪武還想說什麽,卻被鳳若璃打斷。
“洪大人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若是你連齊家都做不到,又有什麽理由繼續治國平天下?”
一句話将洪武堵了回去,他漲紅了臉,因爲氣憤握緊了拳頭,額頭上也是直冒青筋。
“皇妹說的有理,好了今日是父皇入葬吉時,蓋棺定論已批,起靈下葬!”
上官鴻阻了衆大臣的話,吩咐内侍準備起靈。
“皇兄嫂嫂還沒有來?”鳳若璃口中的嫂嫂是上官鴻的太子妃-肖璇,這三日她住在宮裏,肖璇每日都來看她。
鳳若璃也是真心喜歡這個嫂嫂,溫婉和順有個好性子。
“哦,璇兒有了身孕,不方便來爲父皇送靈。”提起肖璇,上官鴻也是難得聲音裏透着輕快的笑意。
鳳若璃點頭,“也是。”
這個世界裏懷孕是大喜之事,也稱紅事。下葬是陰穢之事,稱爲白事。懷有身孕的人是不能給死人送葬的,因爲怕孕婦身上的紅事驚擾了白事,沖撞了死者魂魄。忽而,懷有身孕者不能出現在靈堂之上。
一衆百官擁着上官毅的棺木,踏上崎岖的山路,來到了天禦皇室曆代皇帝的陵寝。
“皇妹先皇入葬需要膝下之女爲其募鼓送昏,你是父皇唯一的女兒,這件事自然是要你來。”
上官鴻從内侍手中拿過鼓棒遞在鳳若璃手中。
鳳若璃掃過在場的所有人,見都沒有異動,便拿起鼓棒向帝王寝鍾走去。
“嘣…嘣…”募鼓鍾聲傳來,這是鳳若璃在爲上官毅祭魂送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