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宮無雙…北塘殘歌…
鳳若璃伸手揉了揉疼痛的太陽穴,對于北塘殘歌而言,遇上自己是何等悲哀,她不能想鳳卿塵一樣,耽誤他一生。
她更不允許她和南宮無雙之間重複上一代的悲哀。
若是南宮無雙敢負了她,那麽她就敢忘了他!
若爲心之安穩,此生必不相負。若爲萬裏江山,相負便相忘。
這是她給自己的底線,也是給南宮無雙的底線。
要是南宮無雙真的走了那一步,他們之間就真的完了!
“南宮無雙你不要讓我失望…”鳳若璃心裏這樣想着。
一柱香的時間,馬車緩緩停在宮門前。
子鸢推了推不知什麽時候已經睡着的鳳若璃,“小姐醒醒,我們到宮門口了。”
鳳若璃睜開惺忪的雙眼,剛醒時聲音有些沙啞,“嗯,你将這宮牌給守門的将士看,他自然會放我們進去。”
子鸢接過宮牌,遞給守門的人看,那人看到是鳳若璃公主的宮牌,當下恭敬的将馬車迎了進去。
馬車停在了栖鳳殿前,畫湄歡天喜地地蹦下車,“小姐不是說無論官職大小,一律都要停轎下馬嗎?我們怎麽正大光明的,乘着馬車就進來了?”
就連平時不愛說話的白渺也難得開口,“看來小姐這個素未謀面的哥哥,對小姐還是挺好的。”
鳳若璃剛想開口說什麽,就見太子妃,肖璇向她走來。
“妹妹你可回來了!你皇兄還以爲你生氣了,不回來了呢!現在還跟自己嘔氣,把自己關在帝寝殿裏,誰也不見。你既然回來了,趕快去勸勸你皇兄吧!”
肖璇拉着鳳若璃的手,焦急的說着。
“嫂嫂放心,我這就去看看。”鳳若璃輕輕拍拍肖璇的手背,“嫂嫂現在懷有身孕,且不可着急上火。”
肖璇下意識捂住尚未隆起的小腹,剛才是她太着急了,居然把孩子的事給忘了,現在經鳳若璃提起她便擔心起來。
“妹妹,你皇兄說你的醫術奇佳,不如等去看過你皇兄,回來你再給我把把脈?”
“反正也不差這一時。”鳳若璃直接扣住肖璇的手腕,沒有等着從帝寝殿回來。
凝神靜靜的爲肖璇把着脈,鳳若璃的眸光中一絲異樣一閃而過,衆人也沒發覺。
旋即,鳳若璃松開手笑道,“嫂嫂好福氣,這一胎怕是也要爲皇兄添一位太子爺了。”
“皇妹此話當真?”肖璇自然是喜不自勝,可還沒等她開口,聽說鳳若璃回來了,趕到栖鳳殿的上官鴻一進門就聽見鳳若璃最後一句話,簡直是欣喜若狂。
“皇兄不是将自己關在帝寝殿,誰也不見的嗎?現在怎麽來到這栖鳳殿中了,這裏可不是帝寝殿啊?”
鳳若璃見不得懦夫,前世是今生還是,一個人如果就知道凡事逃避的話,他也就會被天下人所棄。
上官鴻被鳳若璃說的尴尬。
“瞧妹妹說的。”肖璇忙出來打圓場,“你皇兄還不是擔心你嗎?這不見誰,也不能不見自個兒唯一的妹妹不是?”
話裏話外提醒着鳳若璃,上官鴻是她這個世上唯一的親人了。
鳳若璃收起了揶揄之色,有些鄭重的說道,“你将是這天禦的王,凡事不能再随心所欲。你應該時刻謹記着,你的身份和責任,每時每刻盯着你坐的那把龍椅的人,不說比比皆是,卻也不在少數。隻要你稍有行差踏錯之意,你認爲那些蠢蠢欲動的人,會善罷甘休嗎?”
“你是一國帝王,家不可一日無主,國不可一日無君。你将自己關在帝寝殿中,雖然全了你我兄妹情分,可讓外人怎麽想怎麽看?”
“群臣百姓都會覺得你這個皇帝太過糊塗,也會覺得我這個公主太過得你寵愛,将來怕是會有的放矢,壞了一朝江山。”
“如此一來,你非但沒有挂心我,反而害了我,也害了你自己。”
鳳若璃望向了别處,“你當這皇位坐上就真的是你的了嗎?水能載舟亦能覆舟,得民心者得天下,若是失了民心,你的帝王怕也是要失去了。”
“更何況先皇駕崩不過三日之期,你也未登基稱帝,這江山也不是說是你的就是你的了。若是你想将天禦拱手讓人,那你就接着任意妄爲吧。”
鳳若璃走入寝殿,她言盡于此,上官鴻能不能聽見去,能聽見去多少,就不在她要設想的範圍之内了。
子鸢自然定然也不停留,随着鳳若璃進了寝殿,隻留下怔忡呆滞的上官鴻和肖璇。
“小姐,都過了一個時辰了,太子還沒有離開呢。”畫湄趴在門縫上,向門外看去。
肖璇在鳳若璃進寝殿不久,就被上官鴻讓人送回了帝寝殿,而他自己則在門外站着。
他不知道當自己聽見鳳若璃那番話,心裏是什麽樣的滋味。佩服、崇敬、惋惜?佩服鳳若璃的傾世之才,崇敬她的手段、魄力,惋惜她不是男子。
若是男子這天禦交付她手中,定然可以淩駕四國之上,但…隻能可惜。
鳳若璃波瀾不驚,沒有任何表情,“這是上位者權謀,他若是做不到,等待他的就是萬劫不複的深淵。若是懂得了,那麽他就會成爲千古明君。是遺臭萬年還是流芳百世,全在他一念之間。”
畫湄撇嘴,“可他畢竟是小姐的哥哥啊,那話是不是太重了?”
“怪隻能怪他被保護的太好了。”
鳳若璃忽然明白,爲何相貌不輸人前的上官鴻,天下三公子中卻沒他。
那三人皆是經曆過皇宮傾軋,在黑暗中生存下來的。
他們就好比是風雨中傲然挺立的蒼柏,而上官鴻則是溫室裏的鮮花。
美則美矣,卻太過容易折損,且始終不如蒼柏之勁。
這些年來上官鴻被保護的太好了,雖空有一副上位者身份,卻是掌控不了大局。
然而她能說的也隻是上位之道,比之南宮無雙,他才是帝王權謀。
南宮無雙最是懂得民心的重要,不過幾歲的年紀便獲天下推崇,他那才是真正的權謀之術。
她輕歎了聲,“你們都出去,讓他進來。”
鳳若璃話落,子鸢等人便退了出去,不多時上官鴻就走了進來。
“我知道你想問什麽,但我能告訴你的都已經說,至于怎麽做,我無法給你太多建議。”鳳若璃趁上官鴻未開口前便把話都說完了。
對于權謀之術,她也不懂,有懂得也是從電視上、曆史書上學來的。
“把你知道的,了解的都和我說說吧。”上官鴻嘶啞着說道。
“上位之道無非就是籠絡人心,權利适當的放到那些忠臣手中,恩威并施是必不可少的。”
鳳若璃望向上官鴻的眼睛,想要讀出什麽。
“求木之長者,必固其根本;欲流之遠者,必浚其泉源;思國之安者,必積其德義。源不深而望流之遠,根不固而求木之長,德不厚而思國之安,臣雖下愚,知其不可,而況于明哲乎?人君當神器之重,居域中之大,将崇極天之峻,永保無疆之休。不念居安思危,戒奢以儉,德不處其厚,情不勝其欲,斯亦伐根以求木茂,塞源而欲流長也。
凡百元首,承天景命,莫不殷憂而道著,功成而德衰,有善始者實繁,能克終者蓋寡。豈其取之易守之難乎?昔取之而有餘,今守之而不足,何也?夫在殷憂必竭誠以待下,既得志則縱情以傲物;竭誠則吳、越爲一體,傲物則骨肉爲行路。雖董之以嚴刑,震之以威怒,終苟免而不懷仁,貌恭而不心服。怨不在大,可畏惟人;載舟覆舟,所宜深慎。奔車朽索,其可忽乎?
君人者,誠能見可欲,則思知足以自戒;将有作,則思知止以安人;念高危,則思謙沖而自牧;懼滿溢,則思江海下百川;樂盤遊,則思三驅以爲度;憂懈怠,則思慎始而敬終;慮壅蔽,則思虛心以納下;懼讒邪,則思正身以黜惡;恩所加,則思無因喜以謬賞;罰所及,則思無以怒而濫刑。
總此十思,宏茲九德,簡能而任之,擇善而從之,則智者盡其謀,勇者竭其力,仁者播其惠,信者效其忠;文武争馳,君臣無事,可以盡豫遊之樂,可以養松喬之壽,鳴琴垂拱,不言而化。何必勞神苦思,代下司職,役聰明之耳目,虧無爲之大道哉!”
鳳若璃将魏征寫給李世民的谏太宗十思疏,全文背出來給上官鴻聽,她該說的不該說的都已經說了,至于上官鴻,能理解多少是多少吧。
而上官鴻卻被鳳若璃的一番話震驚了,呆呆的看着鳳若璃。
鳳若璃卻不以爲意,魏征的谏太宗十思疏是曆史上有名的,爲君之道的文章,若是這都沒有震到上官鴻,他才會覺得奇怪。
她也知道爲君之道并非一朝一夕,一兩句話就可以理解的。沒有經曆過權謀論述的人,隻怕她說的再多也無益,所謂上位者伐謀,皆是血流成河,白骨成堆才能領悟到的。
縱觀曆史上哪個千古明君手上不是染紅了鮮血?
帝王之路本就是用鮮血白骨鋪就,沒有哪一個可以手上幹幹淨淨就可以登上九五之位。所以這一切哪怕上官鴻不願意,但也是要經曆的。
給讀者的話:
宮鬥開始,愛恨也已開始,親們敬請期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