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現在這麽年輕,也是一個相當高級的政府官員了,是否對于以後接掌權力核心信心滿滿?”
“維特先生,您不了解中國的國情,這樣的問題在我們中國,是不能提的。既然你提出來了,我告訴您,我是個經濟方面的幹部,對執政既缺少經驗,也缺少學習,更缺乏信心。能夠執掌一個地方,爲一個地方的經濟建設出力,爲民衆造福,就是我最大的願望了。”
“您剛才自己也說到了,外界也評價你是個經濟建設強人,您能夠對歐洲現在的經濟狀況進行分析,找到症結和解決的辦法嗎?”
“這個問題太大了,很難,我對歐洲的經濟情況也沒有進行過研究,隻能試着分析分析。發生在歐洲的解決問題,目前來看,還是一個前湊,以後還會愈演愈烈的,甚至會引發歐洲的社會動蕩。現階段看來,我可能言之過早,我姑妄言之,你們姑妄聽之。”
“是什麽原因呢?”
“我分析,其原因,并不是你們歐洲自身的經濟出了多大的纰漏,而是具有高度規律性的國際現象。凡是在推行國際貨币基金組織強加經濟政策的許多國家,都發生過這樣的問題。”
“照你這麽說,國際貨币基金組織的經濟政策是錯誤的了?”
午陽笑道:“維特先生,你們都是從事經濟工作的,肯定比我的思考要深刻得多,也許不會同意我的思考,但是我仍然要堅持的。這種經濟政策的推行。實際上是掠奪各國經濟和民衆财富的經濟金融戰争。以前是針對經濟邊緣地區。如蘇聯、東歐和拉美地區,現在就轉向了歐洲。”
維特先生說:“具體表現在什麽地方?”
“首先是以提高效率爲借口,鼓吹競争性領域的私有化,然後就以反壟斷等理由,要求國企退出重要行業,這樣就拆除了國有企業對壟斷财團控制經濟命脈和戰略行業的障礙,這些行業落到了壟斷财團手裏,他們就可以爲所欲爲地掠奪國家經濟和民衆财富了。”
“可以舉例說明嗎?”
“這樣的例子太多了。比如将石油公司賣給财團以後。他們就可以随意提高燃油價格,這樣就将民衆的财富都搜刮去了,燃油價格漲了,随之而來的,是運費、各種原材料和各種商品的大漲價,國家的經濟就是爲财團而服務了。”
“那貴國不也存在壟斷行業的漲價行爲嗎?”
“我們國家的壟斷行業,基本上都是掌握在國家手裏,他們即使漲價了,其利潤無非就是多發工資、獎金和福利,大頭還是國家的。造成的後果,最多也就是國富民窮而已。如果落入壟斷财團之手。那就是落在個人手裏,财團會出錢修建各種利國利民的工程嗎?會用來發展全社會的福利嗎?”
“黎先生,你的思考是有深度的,繼續。”
“維特先生,您過獎了。其實作爲一個從事經濟工作的人,隻要頭腦清醒,就都能夠想到這些的。國際貨币基金組織經濟政策的第二步,是推行資本市場自由化和金融市場自由化,拆除壟斷财團自由進出各國的一切障礙,第三步,是壟斷财團操縱國際貨币基金組織,以救世主的面目出現,以挽救危機或以不改革就會加重危機爲借口,提出一系列附加更苛刻條件的新自由主義的‘改革調整方案’,逼迫推行自然壟斷、公用事業和戰略行業的私有化。到了這一步,肯定會使相當大一部分人口失去基本生活條件,這就存在了社會動蕩的危機了。”
“後面呢?”
“當然,下面就是血淋淋的掠奪了。一旦實現了以上的目标,金融寡頭就會脫下僞裝,馬上趁火打劫,趁資産價格暴跌控制别國的經濟、金融命脈,極力實行私有化,借失業之機,削減雇員的工作福利,借經濟不景氣,削減社會福利,讓民衆都背上沉重的債務和貧困枷鎖。維特先生,民衆在能夠自食其力的情況下,很少人會走上街頭的,但是如果有了凍餓的危險時,即使膽小怕事的人,也會不顧一切的。”
“黎先生,您給我們上了很好的一課,謝謝你。不過,據我們所知,您也是金融寡頭之一,也在各國的收購風波中,得益匪淺的。對此,您将作出何種解釋?”一個戴眼鏡的老人說。
“先生,您的情報有誤,我們家族沒有涉足過金融業,主要是從事建築、礦山和制造業。在今天的女嘉賓中間,有幾位金融家,那是我妻子的朋友,她們在經濟上也許有過往來,但是都不會投資别人的産業的。”
維特說:“我們不再問什麽了,準備喝酒。黎先生,您偏居西南一隅,能夠對世界上的經濟形勢有如此的認識,是很難能可貴了。如果您能夠領導更大的地區,或者是整個中國,也許就可以避免貴國重蹈覆轍了。”
午陽笑道:“維特先生,您真的不了解我們的國情,這種話在我們私下說說也就罷了,沒有人會當回事的,但是您不能不分場合地再說了。你們歐美的壟斷财團,或是有代言人在我們國内掌權的,如果聽到了我們今天的對話,我明天就會回家抱孩子去了。”
維特也笑着說:“你不當政府官員了,也許我們的合作,就更方便了。黎先生,如果貴國也遭受國際貨币基金組織的進攻,您的金融帝國将如何面對?”
“維特先生,請不要将我們的企業稱爲金融帝國,我們不過就是一艘能夠在海中航行的大船而已。雖然我們的力量有限,但是面對進攻時,我們會全力以赴進行應對。如果這種所謂的改革是從内部開始的。我們就隻能進行全面的收購。不緻使這些關乎國計民生的企業,落入他人之手。”
維特說:“你就是想将國家的壟斷,變成你們集團的壟斷了,這樣一來,您的政府官員,還能不能繼續當下去?不過,不管您當不當政府官員,我們的酒還是要喝的。明天我們的合作協議,就都簽了。”
“謝謝,謝謝維特先生和各位朋友,願我們的朋友遍天下,願我們能夠共同創造輝煌的明天。”
到了餐廳,維特先生又提出不喝白酒了,隻喝紅酒,午陽在這裏可沒準備什麽好紅酒,隻有從自己的葡萄酒廠運過來的紅酒。不過釀酒技術是從羅馬尼亞引進的,紅酒的口感很不錯。加上現場有羅馬尼亞葡萄酒企業的老闆作宣傳,酒就喝得更多了。
午陽的老婆們。除了于慧娟和秦小英等必須出面的外,其他人雖然都來了,但是沒有在一起吃飯,飯後她們就進房間了。毛料場的房間隻有80來套,正好安排這些人住下。
午陽召集自己的人到一起,商量一些事情,歐陽其也被邀請參加。熊剛強說:“黎書記,維特也找我問了剛才那些問題,我根本就答不上來,難怪他說我是事務性的人了。”
午陽說:“我們的工作着重點不同,你每天那麽多事情,哪裏能夠跟我一樣,坐下來讀書看報,思考問題呀。”
郭志平說:“我們隻要能夠做好本職工作就行了,天下大事也輪不到我們來考慮。”
歐陽其說:“郭主席,如果企業家都是你這麽想,企業走入泥沼是遲早的事情。”
郭志平問:“歐陽将軍,怎麽會這樣?”
歐陽其說:“我不和你說理論,就拿幾年前的亞洲金融風暴來說,當時的亞洲四小龍,爲什麽隻剩下香港沒有被摧垮?是因爲當時的中央政府首腦,對這個問題有了清醒的認識,立即調動中央财力阻擊金融大鳄的進攻,這樣才保住了香港的經濟。如果沒有當時政府首腦的決策,或者說政府首腦本身就站在金融大鳄一邊,香港有沒有辦法阻擊呢?”
“肯定是沒有辦法的。”熊剛強說。
歐陽其說:“不是沒有辦法,你們想想,索羅斯聯合的金融寡頭,能夠動用的資金,能夠跟香港各大财團的資金相比嗎?如果各大财團的掌門人,能夠有清醒的認識,犧牲一些利益,聯合起來對付金融大鳄,那就足夠讓索羅斯折戟沉沙的,沒有中央政府的支持,也不會有太大的問題。”
李天野說:“将軍的意思,就是說以後我們集團也可以聯合國内的财團,共同阻擊金融寡頭的進攻,不管中央的政策怎麽變化,我們的國民經濟體系,還是能夠掌握在國人手中的,是不是能夠這樣理解?”
午陽說:“對,就是如此。熊主席,這次你們回去以後,就可以着手成立一個經濟研究所,對國際國内的宏觀和微觀經濟進行系統地研究。最好是跟于總那邊一起搞,他們的力量也許更強一些。研究所可以聘請專職的研究人員,也可以聘請兼職的,我們現有的團隊裏面的人員,也可以參與研究,發表了高質量的論文,我們不但要從重發給稿酬,而且要在使用上優先,在薪水上傾斜,這些人就是我們的戰略部隊,是我們的國之利器。”
熊剛強說:“這樣的話,還是于總牽頭成立好了。我們已經有了20多個研究所,除了計算機工作室,其他都是燒錢的,并且我們也缺乏這方面的帶頭人。”
于慧娟說:“好啊,就我們牽頭。”
午陽說:“經費也不要你出,還是我來掏。熊主席,計算機開發公司這些年的盈利能力怎麽樣?”
“很不錯的,近幾年開發的城市亮化工程軟件,是一個非常能生錢的軟件,去年大概在70多個城市推廣,盈利超過了1200億,當然,收回來的隻有800多億。”
“剩下的還能收回來嗎?”
“他們的運行模式不是全部收回來,而是留下一部分,以後還要負責維護和保養,繼續擴大兼容的範圍。每年還要收取使用費。雖然沒有最初的收益大。也還是不錯的。”
午陽問:“這些盈利,夠其他研究所的費用嗎?”
熊剛強說:“不用那麽多,航空城建立發動機試驗室,那麽大的工程,投入也就是50來億,生産一種飛機,要建立模拟駕駛艙,也隻要幾個億就夠了。”
“熊主席。這個經濟研究所雖然你們不負責建立,你們旗下的人才,也要積極參與的,你們的博士以上的高級人才,可能比于總他們還要多。”
于慧娟說:“我們現在有223名博士,不知道熊主席那邊是多少?”
熊剛強說:“說起來我們近400名博士,實際上我們的博士,基本上都集中在航空城,其他企業,也就是不到100人。計算機開發公司,又占去了一半。”
歐陽其說:“黎書記。昨晚上我和維特先生商量了一下,維特先生給我跟空中客車公司的朋友聯系了,他朋友提出了這樣一個方案,不知道你們是否可以接受。”
“什麽方案?”
“就是你們建立一個航空公司,從空客購買20架飛機,你們開辟什麽航線他們不管,其他的事情他們都可以幫忙,如培訓飛行員、機械師、空中服務員、地勤人員等,他們隻賣給你們兩架成品飛機,其它的,他們可以根據你們的需要,提供各種零配件,到你們的航空城組裝。”
午陽說:“我們需要最先進的機種,需要核心生産技術,他們能夠提供嗎?”
“這恐怕很難,不過,我相信,什麽東西都是可以談的,你們是不是在聖誕節後,就組建一個代表團,過去跟他們談判,談成了最好,談不成也不會有什麽損失的嘛,大不了就是花點錢,你隻要拿出這次收入的1%,就足夠組團進行一次歐洲之行了。”
“這次的收入是多少?”
祝貝說:“這次共賣給他們紅翡、黃翠、紫翠和黑翠117噸,最便宜的是每千克800萬歐元,最貴的是1600萬歐元,平均在1300萬歐元,還有維特先生等3人沒有買到。”
午陽說:“還真是不少,歐陽将軍,不知道這些錢用來組建一個航空公司夠不夠?”
歐陽其說:“哪裏需要這麽多錢,我看所有的費用加在一起,有其中的10%也就足夠了。”
“那好,這次的收入,除了組建航空公司外,就都用來進行這次的一攬子合作項目。”
于慧娟說:“我們是獨立的企業集團,不能用這些錢。”
熊剛強說:“盡管公司的錢同樣是你的,但是我們有錢,也不需要,拿了在賬務上面也不好處理,會多繳納很多所得稅的。黎書記,現在我們每年的企業所得稅,都在千億以上,這還是黃金珠寶業,是作爲個體戶,在各店鋪的零售環節繳納所得稅的,要不然不知道還要多繳納多少。”
午陽說:“于總,你旗下企業繳納稅收,都正規嗎?”
“我們都是經得起納稅檢查的,合理的避稅都沒有。剛才和維特先生他們談話時,你不是說要維護國家嘛。”
“是的,正常的繳納稅款是應該的,不能因爲避稅受到查處,那樣會有損我們企業的形象,不利于企業的長遠發展,熊主席,你覺得這樣對嗎?”
“完全正确。不過我們企業經營多年,已經和各地稅務機關形成了一種相對固定的操作模式,每年繳納多少稅收,大家都是心裏有底的,如果突然一下子增加太多了,稅務機關就難免對我們以前繳納的稅款會有所懷疑,反而不利于局面的穩定。”
午陽笑笑,“熊主席,我們現在已經不是當年打天下的時候了,一切要以穩定爲大局,既然你覺得可以保持穩定,就繼續好了。對了,熊主席,于總,你們現在企業都多了,你們對員工的關心,覺得自己做到位了嗎?”
熊剛強說:“我覺得我們應該算是對員工不錯的了,反正這麽多年來,我們的員工,不管是高層管理人員,還是産業工人,幾乎就沒有辭職走的。我們的節假日加班工資,各種需要繳納的保險和基金,我們都是到位了的。特别是你當年實行的獎金制度,我們一直在執行,最老的員工,每個月都可以拿到1400多塊的獎金了,如果幹上10年,我們每個月就要發給2400塊。”
于慧娟說:“這些我們都同樣執行了,從前年開始,我們對員工的住房,搞了個小産權房産,深受廣大員工的歡迎,爲此我們雖然投入不少,但是對凝聚人心,是有至關重要的作用的。”
午陽問:“熊主席,你們搞了嗎?”
“沒有,我們隻是爲員工建了不少宿舍樓,我們不懂什麽叫小産權住房。”
于慧娟說:“所謂小産權,就是公司負責征地建房子,根據員工的需求建各種規格的,建好了員工就可以出資購買,房價很便宜的,比如京城四環以内的房價在每平米3萬以上,我們的小産權房,價格隻要每平米5000塊。并且,隻要員工認購,我們可以在其工資中間逐年扣回,需要辦理的手續,也都由我們負責辦理。員工不需要這些住房了,可以無理由退回,我們還是以原來的售價退回房款。”
歐陽其說:“這個辦法好,可以解決那些年齡大了,需要結婚的年輕人的困難,如果他們來自農村,家鄉本來就有住房,以後回去時就可以退回,等于是白住了,唯一的缺點,就是沒有任何的增值。”
熊剛強說:“甘蔗哪有兩頭甜的,這樣就很不錯了,我們回去也要這樣搞,免得員工年齡大了,成家了還是不能過夫妻生活。這個辦法看起來公司是吃虧了,其實員工住着,應該算是公司給他們的福利,公司現在建房子占了地皮,以後可以不斷升值的,公司倒是兩頭甜了,這麽說來,還是要多買一些地皮了。”
午陽說:“已經建好了的廠礦,盡量在附近買地皮,不要讓員工上下班太遠了,新建廠礦,地皮就買大一些。明天你們還是跟維特先生他們談合作項目,歐陽将軍,麻煩您多從中斡旋,我們既要他們的先進技術和管理理念,也要利益的最大化。”
祝貝說:“我看切石間裏面還有幾塊黃翠、黑翠什麽的,明天都賣給維特先生。”
午陽問:“什麽黃翠?是不是今天切出來的?”
“不知道,反正吃飯後我去看了一下,就堆在切石間裏,我讓他們收進倉庫,他們隻搬了幾塊小的,大的有好幾噸呢,搬不動。”
午陽說:“那是寶兒要雕刻出一隻狗的,看樣子隻能等下次再雕刻了。歐陽将軍,維特先生他們是包貨機運輸嗎?要不要切小一些?”
“你明天忙你的,這些事情你就不要管了。我們明天也許就走了,你現在得給我一筆錢。”
“好,你要多少?”(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