卻說孫武敗了囊瓦,殺了沈尹戍,率軍渡過漢水,兵鋒直指郢都。
吳國起兵半年以來,曆經大小數十陣,輾轉奔襲千裏,大軍如一把利刃插入楚國腹部之後,遊刃有餘;現在兵臨城下,刀鋒已現。而楚國在連連失利之下,隻能退回到郢都一帶進行防衛。
吳國大軍在漢水周圍紮下營盤,也不着急;阖闾傳令三軍休整,飲馬漢江。
時已深秋,吳王召集諸将在大帳議事,确定郢都之戰的部署。阖闾登上中軍大營的将台中央,見衆将無不摩拳擦掌、有輕敵之意。阖闾正色道:“吾軍雖說已經攻到了郢都的大門之前,但郢都是楚國的國都,曆經楚國數十代君主的經營,城堅池固,是最難啃的骨頭。各位愛卿還得多加小心,千萬不可輕敵。不然,我千裏奔襲,豈不功虧一篑?”
伍員奏道:“楚軍雖然屢戰屢敗,但郢都沒喪失元氣,而且前面有監利、紀南城、麥城三處城池互爲聯絡,并不容易攻陷,所以臣以爲還得避實就虛,千萬不可硬拼。”
吳王見伍員之謀甚和己意,問道:“以先生之意當如何進兵?”
“臣根據細作收集的軍報來看,楚軍在郢都之前分兵三處,互爲呼應,把主力放在最爲首當其沖的監利之地,由楚公子子西親自率領。既然如此,臣以爲不如繞過正面的監利之城,來一次大迂回。”
“先生的意思是繞過監利,率軍直搗郢都?”
伍員點點頭:“監利必有重兵把守,我軍必須迂回包抄。臣以爲把大軍分爲三支部隊:一軍攻打麥城,一軍攻打紀南城,另一軍直取郢都。隻要麥城和紀南城能夠攻陷。郢都就如探囊取物耳!”
“楚軍主力防守監利,自然會防備吾軍抄他的後路。我們繞道而行,也不能避開楚軍的耳目。如此,監利的守軍也會分兵來救援紀南和麥城,又該如何?”吳王心思缜密,思慮周全。
伍員笑道:“楚軍屢戰屢敗,早就失去了鬥志。就算監利的守軍明知我們繞道去攻打紀南和麥城也不會分兵去救。楚軍擔心我軍是調虎離山,這樣虛虛實實,臣料想監利的守軍必不會分兵救援。”
孫武聽完伍員之策,大喜道:“伍員之計甚爲妥當。臣請君王允之。”
阖闾起身道:“伍員之計甚善,主帥自用之,何須奏于寡人?”
于是孫武升于帥位,授符調兵:令伍員和公子山率軍1萬,繞過監利去攻打麥城。由蔡侯率本國兵馬相助;令夫概随自己領軍1萬去攻紀南城,由唐侯率本國兵馬助之;請吳王同專毅、伯嚭引主力避開監利。繞道直取郢都。
且說伍員和公子山率軍1萬奔往麥城。行軍數日。伍員知麥城不遠,便紮下大營,讓細作前去探視。
半晌,細作回報:“麥城離此地三十裏,由楚國大将鬥巢鎮守,此人是楚國的一員猛将。已在十日之前,率軍數千據守此城。”
伍員吟哦半晌,對公子山道:“此人也算是楚之悍将,與我以前在楚國同朝爲官。今日卻在此處相遇故人。我将親自前往探個虛實,請公子權攝大軍。”
公子山領命,伍員自帶着兩名侍衛,換上便服,騎馬往麥城而來。
伍員先到麥城對面的小山上查看了一番地形,觀察了一陣城内的景象。見城上旌旗獵獵,将士守衛甚是森嚴。那麥城的護城河也很是寬闊,城牆高聳,城垛上堆放着很多巨石檑木等守城器械,看來鬥巢是經過精心準備的。
伍員回營,苦思無計。想着正面以武力攻城不但效果不佳,而且耗費時日、士兵傷亡巨大,并非良策。現在必須要有速戰速決的法子,不然吳王孤軍深入,獨取郢都也是很危險的。
伍員獨自踱出營外,見哨樓之上的哨兵在高處正俯視着自己,便心有所思,半晌一拍大腿,有了攻城之計。
第二日五鼓,天亮後,伍員傳令大軍起寨拔營,在麥城外5裏處紮下大寨。伍員令公子山率領3千兵馬佯裝攻城主力,由蔡候率領一軍往麥城之東,公子乾(蔡侯子)領一軍往麥城之西。伍員下令讓兩軍士卒每人各取布袋取土,在麥城東西方向各築一條斜形高台,隻須9尺寬,朝向城門方向的高台要高于麥城的城垛。簡而言之,就是修築一條長長的斜道,在高處高過麥城的城垛,然後居高臨下,用箭,抛石機等器械攻擊城内的楚兵。
伍員确定了攻城方案,便親自丈量規度,督率軍士用力,日夜填土不息。數日,攻城的斜道就初具規模,那城内的主将鬥巢見了,便心慌不已,也不再坐以待斃,便從西門率軍出城來看個究竟。
鬥巢見吳國兵士都忙着負土填那高台,欲率軍攻擊那些填土的吳兵。此時卻見吳營轅門大開,一員小将引兵出戰。鬥巢定睛一看,來将面如冠玉,隻才十七、八歲年紀,在車上執戈高聲叫道:“楚将休得猖狂!”
鬥巢大怒,挺着長戟,喝道:“你小小年紀,非我敵手!快叫出伍員來,本将要和他戰個三百回合!”
“我乃蔡國公子乾是也!我家主将正率軍攻打你的的東門,你還在此處恬噪!”
鬥巢愈怒,揮舞着手中長戟,向公子乾沖殺而來。公子乾毫不畏懼,也執戈接戰。兩人一番纏鬥,那馬車在城下往返疾馳,士卒也開始短兵相接,二将相鬥二十餘合,不見勝負。鬥巢怒氣勃勃,愈戰愈勇,漸漸處于上風,欲置公子乾于死地。
此時有一騎楚國哨馬,高聲對鬥巢喊道:“将軍快回!伍員正率軍攻打麥城的東門,此時東門吃緊,請将軍回兵救援。”
鬥巢心道不好,也無心戀戰,閃了一招,脫出陣來。鬥巢恐巢穴有失,急鳴金收兵,欲去救援東門。公子乾見楚軍慌亂,便率軍趁勢掩殺了一陣。
鬥巢不敢耽誤片刻,便急急率軍趕往麥城的東門來救援,正遇見伍員率領大軍在攻打麥城的東門。
鬥巢遠遠望見,便領兵前去,橫戟拱手,抱拳問禮道:“子胥别來無恙?”
伍員回禮,登車向前,朗聲道:“楚國之勢已經處于危局,郢都旦夕可破,将軍何必執迷不悟,徒爲昏君送命?”
鬥巢道:“足下先輩之怨,皆是費無極這個奸臣所誤,現在費無極已經被鏟除,足下無冤可報也。再說楚國是足下的宗國,對伍氏一門有三世之恩,足下豈可忘耶?”
伍員一聽氣沖鬥牛,怒道:“我伍氏一門有大功于楚,但楚王不念君臣之情,不顧君臣之義;殺我父兄,亦欲取我性命,此仇豈敢忘乎?可歎天佑吾命,使我幸免于難。我之深仇大恨已經整整十九年也,才有今日兵鋒所指。如果你能體會我此時的心情,請故人速速遠避,可以保全性命,如何?”
鬥巢亦大罵:“背主之賊!避你也算不得好漢。來——來——來!我欲與你大戰三百回合!”
鬥巢挺戟來戰伍員,伍員也執戟相迎。略略鬥了數合,伍員道:“今日見你疲憊,我也不想爲難你,不如這樣,我們明日再戰,你看如何?”
鬥巢已經出城數個時辰,也擔心城裏的布防情況,于是收勢回車道:“明日我們再來決一死戰,怕你的也不叫好漢!”
鬥巢便引軍收兵,城裏的守軍見是自己本部兵馬,緩緩放下吊橋,開門接應放鬥巢入城。
那鬥巢擔心吳軍使詐,順勢沖擊過來,來個渾水摸魚,突進城門。于是親自乘車殿後,徐徐退回吊橋之内,見起了吊橋,關上城門才放心歸回大帳。(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