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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西率領萬餘楚軍到了沂水,探得吳軍先鋒大将夫概在沂水之東紮營。子西便把楚軍一分爲二,分精兵5千由申包胥率領,先至吳營讨戰;自帥1萬大軍在後,作爲主力,趁勢掩殺。
包胥率着5千精兵,離吳營5裏下寨。整軍停當,包胥便派信使至吳營下了戰書,其略曰:
吳軍燒我城池、殺我百姓、奸淫無度,非仁義之師,與豬狗何異!如今吾王誓與家國共存亡,故調兵遣将,定于後日辰時與你軍決一死戰!……
夫概接到包胥戰書,視如無物。想着自己縱橫楚國年餘,難逢敵手。連沈尹戍、遠越這樣的楚之名将都成爲了吳軍的手下敗将,莫說申包胥這無名之輩,自是尋死。
于是夫概答書應戰,定于本月的月末之日,兩軍決戰于沂水。
到了約戰之期,兩軍各自擺開陣勢。此時東方之日,陽光的的,行行銅戈之上,殺氣滿天。隻見對面吳将夫概,黑面虬髯,身披堅甲,手執一隻沖天長戟,傲立與雙馬戰車之上。車前那兩匹白色良駒,自是西域名馬骕骦。
原來那日吳軍破了郢都,唐候率軍到了囊瓦之家,搜得了自己的寶馬,居然還在馬廄裏仰頭嘶鳴,唐侯的骕骦良駒複歸舊主、完璧歸趙。後來唐侯感念吳王出兵破楚,便把骕骦轉贈給了阖闾。吳王又把此馬賞給了其弟夫概。夫概以骕骦作爲戰車之駕,彰顯自己赫赫軍功。更是威風八面、不可一世。
夫概見楚軍隻有數千兵馬,揮起手中長戟,喝道:“楚将報上名來!我夫概不殺無名之輩!”
楚軍主将申包胥徐徐駕車而出,右手執戈,左手按劍。也道:“吳将休得逞強!我乃楚将申包胥是也!”
夫概見出戰的是一位白面書生,見來人身材颀長,豐神俊朗。呿!就是一具好皮囊的無用之物。
隻聞兩邊中軍一通鼓響,疾如萬馬奔騰,洪水滔滔。兩位主将也不再搭話,各令禦者飛鞭。策馬沖鋒。
包胥執戈敵住夫概厮殺。畢竟夫概勇猛,包胥是個文臣,交手十餘回合之後,看看體力不支,包胥漸漸處于了下風。
包胥且戰且退。手裏的長戈更是越來越是沉重。正在此時,卻聽見身後一陣呐喊。鼓聲如疾風再起。
夫概一戟撥開包胥的長戈。舉目搭棚一看,見是楚軍主帥子西旗号,知是楚之援軍,作爲後軍殺出。
隻見夫概并不驚慌,退回陣中,也不再與楚将交手。舉起令旗,卻見吳軍後軍陣門一開,便是那敢死戰隊,見了令旗。也沖殺入陣。
于是兩軍各自纏住捉對厮殺,戰将相互敵住。隻殺得個天昏日暗、血流成溪。正是不分勝敗,難決高下。
正酣戰間,隻聽見西北角一通鼓響,斜刺裏又殺出了一隊人馬。楚軍知是秦師後援殺到,軍心大振,更是越殺越勇。
而吳軍再次聽到鼓響,自感不妙。夫概擡眼一看,透過陣中朦胧的硝煙薄霧,卻見一方“秦”字大旗赫然飛舞。那将士的穿着打扮和皮膚顔色自于楚軍不同,夫概一見便大驚失色。
夫概沉吟半晌,自思道:“莫非是西鄙秦軍到了?可是也從沒聽說秦王出兵啊?”
夫概也來不及細想,見秦軍如狼似虎,撲入吳軍陣中,就像一股迅猛的潮水,推波斬浪、勢不可擋。夫概見此,也不知敵人有多少軍馬;又見秦軍骁勇,夫概隻得鳴金退兵。
吳軍一見敵人大軍又至,早就心寒起來,已無戰心。又見秦軍主将一人,面如靛染,雙目凸出,面相十分兇惡,如天神下凡一般。那手中銅矛有如一隻毒信長蛇,舞得虎虎生風,殺得吳軍心驚膽寒、鬼哭狼嚎。
吳軍士卒聞聽主将退軍,真是巴不得多長幾隻長腿,跑得越快越好。哪還管什麽辎重糧草,恨不得連手中的刀槍也都丢了,隻顧逃命要緊。
吳軍往後一口氣跑了三十裏,子薄和子虎一直在後領兵追殺,可憐夫概的1萬5千兵馬,大多成了秦軍的刀下之鬼,損折了大半。秦、楚聯軍趁勝催軍大進,夫概見敵軍勢大,抵敵不住,隻好率着殘部逃回郢都。
夫概回到郢都來見吳王,爲了洗脫敗績,夫概盛稱秦軍之勇:“君王不知秦師已經西出谷地,過襄陽,到了沂水。後來與臣決戰,楚軍素來是我手下敗将,臣并不怯戰。可是這西兵實在骁勇難敵,臣所以在沂水落敗。”
吳王見秦楚聯軍,結成了強強聯盟,心裏有些畏懼起來:“秦王出師救楚,出兵幾何?”
夫概道:“秦王出師5百乘。遣子薄、子虎爲将。”
阖闾望着殿上的孫武,似有言相問,但一直沒有出口。心裏卻自思道:“孫子早就說過,以吳國的國力根本不能滅楚。如今秦國出師救楚,更是雪上加霜。但是也不能一聽秦兵救楚,便生了退意?難道這秦軍真的那麽可怕麽!”
孫武知吳王之意,出班奏道:“先鋒說秦師之勇倒在其次,主要是我軍久出故國,士氣銳減,臣擔心久後生亂。如今秦王出師,大王不如趁此與楚議和,與秦通好。用兵的目的就是要獲取戰場之外的東西,用兵隻是手段而并非目的。”
阖闾問道:“現在兩軍對壘,如果我軍與秦楚講合,豈不是前功盡棄,功虧一篑耶?”
孫武接道:“兵者,兇器也!可以暫時爲刀劍,斬龍蛇,爲一時之用;但是卻不能作爲國家的常用之策。楚國國土遼闊,人心未附,臣一直認爲不可滅也。臣先日之計是迎舊太子建之子公子勝爲君,我有立君之功,使楚割疆裂土,弱強楚豐我吳國之疆域子民;而大王不從。如今局勢更張,我軍已無絕對的戰略優勢,此計已不能矣!”
阖闾歎道:“是也,昭王受秦王出師相助,豈會放棄君位?”
“所以,臣建議君王,與秦楚議和,要他割以土地人民,廣我疆域。趁我們還有講價的本錢,提出恰當的要求。不然我軍以後在戰事上一旦處于劣勢,就什麽也得不到了。”
“軍師之意是讓楚王割之西鄙,以益吾疆。但是吳楚不願如此,難道我們就無計可施麽?”阖闾反問道。
“隻要不傷楚之元氣,楚人自會願意。我退出郢都,讓昭王拿西面10城作爲交換,臣以爲楚王定會答應的。”
阖闾思之良久,仍然不願退出郢都。
孫武複道:“臣以爲,大王如果久戀楚宮,在郢都與秦楚聯軍相持。楚國百姓見昭王複至,又有秦國精銳之師相助,楚人自會團結一氣。到時候楚**民一心,奮勇而戰,而我軍驕而惰戰、久無戰心,加上有秦的虎狼之師,吾軍豈能從郢都全軍而退耶?”
阖闾尤不能決,傳快馬到麋地召伍員到郢都議事,以決孫武之議。
不過兩日,伍員單騎到了郢都。阖闾在此大集群臣,商議應對秦楚之策。
伍員獲知秦師西出谷地,在沂水破了夫概之師,此時正率軍趕赴郢都,尋找吳軍主力決戰。又聽了孫武的議和之策,便對吳王奏道:
“臣以爲孫武子的議和之策甚合眼前大局。現在強秦出兵,楚軍複振;而我軍無力與二強相抗。如果能夠講和,獲取楚國西鄙10城爲價,吾軍可以退師還國。”
伍員以孫武之言爲然。自從吳軍破了郢都之後,并無什麽大的戰果,局勢早已更張。阖闾見伍員亦有退兵之意,意欲采納孫武的議和之策。
阖闾将從之,不想殿前一人,出班跪拜,口中大喝道:“君王不可!”(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