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個詞語叫做後怕,用來形容周珊此時的心情,真是再恰當不過了。
初升的太陽将光明帶到這片山林,也使得周珊徹底看清了身邊的一切,到處是盜匪殘缺不全的屍體。在痛苦中死去的盜匪,面目猙獰,腸子混合着血水,遍地都是。
“這,這些盜匪都是我們殺死的?”周珊從被憤怒刺激的亢奮狀态之中冷靜下來,有些不可思議的問着。
“沒錯。珊兒姐姐,這下我們就再也不用擔心了。”王言安慰周珊,伸手去擦拭濺到周珊臉上的血迹。
“你幹什麽?啊!!!血!!!”周珊看到王言的手上,沾着從自己臉上擦下的鮮血,她心底最後一絲堅強被徹底擊潰,女兒家的本性在這一刻顯露出來。
感覺肚子裏氣血劇烈翻滾,周珊呼吸急促起來。山林中潮濕的空氣混合着枝葉的黴爛味,血液的腥臭味,随着她的呼吸,越來越強烈的刺激着她脆弱的精神。
“哇…..“周珊張開嘴,壓抑不住那種難受的感覺,将肚中的食物盡數吐出,同時開始不住的咳嗽。
王言沒有能夠躲開,兩個人離得太近,當他感覺到周珊的異樣時,已經來不及躲避,周珊吐出來的東西,全粘到他的身上。
“王言,咳咳,不好意思,咳咳,我不是有意的,咳咳咳…..“周珊雖然難受,但還是對吐了王言一身的事,感到愧疚。
“珊兒姐姐,這沒什麽。你閉上眼睛,别說話,先吐完,那樣你就不這麽難受了。“王言關心的說道,他不讓周珊去看,去想,眼前這令人作嘔的場景,用手扶住周珊的身體,同時輕輕按摩她的腹部,舒緩她難受的感覺。
“獸獸,你去尋找一間幹淨的木屋,我們扶珊兒姐姐進去休息。“王言又開始指揮獸獸。
周珊實在吐不出一點東西了,她感覺自己就要将腸胃都吐出來了,但仍然不住的幹嘔。王言趕緊攙扶着周珊,慢慢走進獸獸找到的幹淨木屋。
閉緊屋門,隔絕了外面的空氣和血淋淋的場景。周珊才感到好受多了。
這間木屋明顯是給盜匪頭領準備的,裏面幹淨整潔,但看看身上沾滿鮮血的衣服,王言和周珊都感覺到自己的不舒服。
王言立刻将自己的上衣脫掉,扔在地上,打桶涼水胡亂洗掉身上的血迹。完後開始在屋内翻找能換穿的衣物,忙碌半天,卻沒有找到合适的,尤其是沒有适合周珊穿的女裝。
“珊兒姐姐,你現在這屋休息,我到别的木屋找找,看有沒有能穿的衣服。”王言說着,就準備出去。
“王言,你别找了,就在這陪我,我有些害怕。”周珊内心的恐懼沒有完全散去,不願意一個人待着。
“獸獸,那還是你去找找吧。”王言又開始使用苦力了。
“主人,你就不心疼獸獸啊。”雖然發出埋怨的聲音,獸獸還是跑出去了。
王言看見周珊還在幹嘔,就點燃屋内的火爐,燒些開水,倒在杯子裏,端給周珊:“珊兒姐姐趁熱喝點水,漱漱口,那樣會好受些。”
看着王言這樣無微不至的照顧自己,周珊心中暖融融的,努力在臉上露出笑容。
“珊兒姐姐,你也是第一次殺人啊”。”王言覺得周珊的表現,與自己第一次殺人後的樣子完全一樣。
“你難道覺得我以前殺過人?“周珊被王言這麽直白的問話,弄得哭笑不得。
“沒有,沒有。珊兒姐姐不要誤會。周伯伯曾經說過,第一次殺人後,見到那慘烈的場面,都會忍不住嘔吐的。以後适應了就不會再吐了“王言急忙解釋。
“難怪你這次沒有和我一起吐啊。“周珊有意戲弄王言一下,她現在已經能忍受住難受,不再幹嘔。
“………“王言無語,自己的形象好像不高大了啊。
“主人,姐姐,我找到好多衣服,拿不了,你們過去看看吧。“獸獸的及時出現,化解了王言的難堪。
“我去拿衣服去。“王言說道。
“還是一起去吧,你又不會挑我穿的衣服。“周珊知道,要是王言一個人去拿,隻怕會把所有的女裝都抱回來不可。
出了屋門,周珊盡量不向四周看。低着頭,緊緊跟在王言身後,一起來到獸獸找到衣物的木屋。
“這些都是盜匪搶的?“周珊看着這座木屋内,堆積如山的衣物,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這得有多少人家被搶劫啊。“
“珊兒姐姐,先别管其他的事,趕快選衣服換上,我們離開這裏。“王言畢竟不願和周珊一直待在這裏聞血腥味。
“好。“周珊答應着。
王言很快挑好自己穿的衣服,躲在衣服堆後面,周珊看不見的地方換好。出來看周珊挑選好衣服沒有時,才發現她剛才隻是答應,卻根本沒動。
“珊兒姐姐,你?“王言不明白周珊怎麽不趕快換衣服,
”王言,我還沒有洗幹淨身上的血迹,怎麽換?還是你拿起來我選吧。“周珊一臉平靜的樣子。
看着王言拿起一件又一件的女裝,周珊認真挑選着,看到自己喜歡的就留下來。很快就選出十幾身衣服。
“這些夠我穿一段時間了。“周珊停止挑選,指着王言身邊堆成一堆,花花綠綠的女裝說道。
“你真的要帶這麽多衣服?“王言問周珊。同時他心中想的是,女孩就是麻煩,又不是搬家,帶這麽多衣服幹什麽。
“那當然,你沒聽說過女爲悅己者容這句話麽。我要爲你穿出我的美。“周珊面對王言,一點都不害羞了。
抱着這些衣服,王言和周珊再次回到那間幹淨的木屋。
“珊兒姐姐,這裏有熱水,你洗幹淨換衣服吧,我出去守門。“王言急着離開。
“你不能出去。我換好的衣服後,你要幫我看這些衣服是不是都适合我穿。“周珊說道。
“我看着姐姐換衣服?“王言的臉羞得比番茄還紅。
“誰說讓你看我換衣服,我是讓你看我換好衣服以後的樣子。“周珊糾正王言錯誤的理解。
“你轉過身去,我不叫你回頭,你絕對不許回頭偷看。”周珊邊倒水邊說。
“珊兒姐姐放心,我一定不會回頭的。”王言果然背過身,面沖着門坐好,并自覺地閉上雙眼。
周珊開始慢慢褪去身上的髒衣服,伴随着悉悉索索的響聲,傳入王言耳中的還有獸獸壓得低低的聲音:“主人,姐姐的皮膚好白啊。身上的肌膚好光滑啊,看上去彈性十足的樣子…….”
獸獸的話,聽得王言更是面紅耳赤。一把将偷偷爬到自己肩膀上偷看的獸獸拽下來,塞進懷中,惡狠狠的訓道:‘你給我閉嘴!再敢偷看,我把你眼睛摳出來!“
“姐姐隻是不讓主人看,又沒說不讓獸獸看。”獸獸感覺非常委屈。
“我說不行就是不行!”王言覺得獸獸越來越無法無天的樣子,必須好好管教了。
周珊仔細的洗着身上每一寸肌膚,響動的水聲,考驗着王言自我控制的能力。不過王言真的做到自己所說的話,整個過程中,他根本沒有動一絲一毫,而且他把獸獸死死地抓住,徹底斷絕了它想偷看的念頭。
“王言,我換好衣服了,你回頭看看,姐姐這樣漂亮不漂亮?”周珊終于出聲,示意王言可以欣賞她的美麗了。
“我真的可以看了?”王言再次确認一遍。
“快點看啊。”周珊反而催促道。
王言這才睜開眼睛,轉過身。這還是珊兒姐姐麽,王言不敢相信的看着。眼前的人身穿淡粉色長裙,腰間用同樣顔色的絲帶系緊,顯出苗條腰身,烏黑的秀發自然垂落胸前,臉上的皮膚吹彈可破,嘴角微微上翹,露出的是迷人的微笑,彎彎的秀眉,長長的睫毛,一雙水靈靈的大眼睛正看着自己。
王言這是第一次認真的看周珊。以前是把周珊當病人,後來又在镖局忙其他的事,并沒有真正欣賞過。這次細看,才發覺周珊是如此迷人,如此美麗,簡直如不食人間煙火的仙女一般。當然王言并沒見過仙女,隻是想象。
“怎麽樣?我這樣到底好看麽?你倒是說話啊。”周珊等了半天,見王言隻是盯着她看,卻不說話,隻好自己開口問。
“漂亮,真漂亮,太漂亮了,太太漂亮了……“王言沒有别的詞來形容周珊的美了。
“主人真笨,“獸獸鄙視着隻會用漂亮一個詞的王言,接着對周珊說道:”姐姐美貌如花,美若天仙,沉魚落雁,羞花閉月,傾國傾城,天姿絕色,嬌豔欲滴…..“
王言聽得目瞪口呆,獸獸從哪學來的這些詞,真的很貼切啊,确實比自己說的漂亮好聽多了。
“獸獸好可愛啊。“周珊也是心花怒放,獸獸這小嘴真甜。
“好了,我再換下一身衣服,你轉過身吧。“周珊對王言說到。
這一次,周珊換上一身淺綠色的繡花旗袍,顯得身材修長,玉藕一般的胳膊裸露在外,頭發盤起,插了一支金鳳飛舞彩钗。
“王言,你看我這樣好看麽?”周珊再次問道。
“美。”王言隻說了這一個字後,就不評價了,對獸獸說:“還是你來吧。’
“主人你還要好好學習啊,“獸獸笑了笑,才贊美道:”這次姐姐溫文爾雅,至真至純,含苞待放,粉脂凝香,語笑嫣然,容光照人…….“
周珊将所有的衣服都換了一遍,伴随她不同的妝扮,爲王言展示了她各種各樣的美麗,王言自始至終隻有兩個詞,美和漂亮。獸獸卻用盡各種詞語,令王言無地自容。
“珊兒姐姐,你将這些衣服包好,我們在山林中行走,這些衣服都不能穿的,還是要穿普通的衣服,方便應對未知的危險。“王言還是從實際出發,畢竟馬上要離開了,身處山林深處,不得不防啊。
“我懂的,我們這就走。“周珊換上一身普通衣服,準備一起離開這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