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04 蛛絲馬迹
“傻女人啊，不吃飯怎麽能熬住，明天肯定警察要帶你去問話的，這事兒我看要折騰幾天，再就是告訴你家虎子沒有啊，親戚朋友也得通知一聲。”周秀芬是個話痨，說起話來沒完沒了，這也是爲啥成了遠近聞名的媒婆的一個要素。
孔春妮眼淚吧嗒吧嗒的往下掉，端起面條一口一口的往嘴裏填。
“哎哎哎，别燙着，慢點兒吃。”周秀芬急忙攔了一把，看着滿臉淚痕的孔春妮也是一陣心疼。
“秀芬，我們沒啥親戚，李貴是個孤兒，我娘家也遠，暫時也不想告訴虎子，再就半個月虎子就得考大學了。”說着，眼淚唰唰的落，趴在周秀芬的肩膀上再也忍不住放聲哭了起來。
“我家那死鬼啊，和我說過要照顧好兒子的，考上大學砸鍋賣鐵也要供，考不上的話我就給他說媳婦，嗚嗚，死鬼啊，這是作得緊，作死了。”孔春妮根本控制不住情緒，嗚嗚滔滔的邊哭邊嘟囔。
周秀芬一個勁兒的拍着她的後背，安慰道：“别哭，這時候眼淚不解決問題，咱們得聽警察的，找出兇手給你家李貴報仇才行，這一家就這麽散了，作孽啊！”
孔春妮擦了擦眼淚，剛想說話，看了一眼旁邊忙活着給自己掃地的韓翠芝又憋回去了 。
“春妮，你要有啥難處就和我說，雖然保媒不管一輩子，可是出了這事兒咱們是鄉鄰，我一定會幫忙的。”周秀芬說着，把面條往她面前推了推。
孔春妮含着眼淚一口一口的吃着面條，眼睛卻總在韓翠芝的身上打轉兒。
韓翠芝忙完了，回身坐在炕沿邊兒上。
“春妮啊，我覺得你家李貴肯定是被人家下毒了，這段時間他有沒有反常的舉動啊？比如經常喝酒，或者有人找他喝酒啊？”李貴的身上濃重的酒味讓韓翠芝很頭疼，因爲酒的味道可以混淆了毒藥的分辨。
孔春妮沒說話，眼神卻深了幾分，像是在回憶着什麽。
韓翠芝讪讪的笑了，起身輕輕的拍了拍身上的塵土說道：“秀芬啊，我先回去，你在這裏陪着春妮吧，有啥事兒喊我一聲就行。”
離開孔春妮家，韓翠芝不緊不慢的往家裏走，到了家門口看着房間裏燈亮着，心裏咯噔一下，輕輕的推開門。
“翠芝，還沒吃飯吧，我做了點兒小菜，過來吃飯吧。”桌子上放着兩個炒菜和一個西紅柿蛋湯，杜宏斌紮着圍裙沖着進門的韓翠芝笑了笑。
那一瞬間，韓翠芝感動了，這個男人竟然這麽細心的在爲自己做事，雖然心裏知道他帶着自己的目的，但是此時的韓翠芝不必孔春妮好受一分，而杜宏斌無疑給了她許多溫暖。
“杜老師，看你客氣的，今天事兒太多了，再者……。”她本想說孟易被帶走了，這麽晚你在哪裏休息啊，可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杜宏斌端來一碗飯放在桌子上，催促韓翠芝趕緊吃飯，自己從旁邊的兜子裏拿出來幾本書放在桌子上。
“吃飯吧，一會兒咱們研究研究李貴的毒是哪一種。”
一頓飯，兩個人并沒有多少話，雖然是在自己家裏，可是韓翠芝卻覺得很拘謹。
“翠芝，這是我從崔吉那裏拿來的一些資料，主要是吳長亮和崔吉是老朋友了，我得到了一些内部消息。”杜宏斌本來沒打算來，可是崔吉帶來的消息讓他很振奮，他不知道自己的這種感覺是因爲能幫助韓翠芝了，還是因爲藥蟻的配方，看着韓翠芝吃驚的表情，心裏竟然很舒服。
韓翠芝接過來杜宏斌手裏的書，上面赫然寫着三個字【拿破侖】。不知所謂的看了一眼杜宏斌，隻見他笑着點頭。
坐在等下，韓翠芝翻開書，一頁一頁的看了下去，直看的頭昏眼花，擡頭再看杜宏斌，竟然拿着紙和筆在不停的寫着什麽。
韓翠芝突然張大了眼睛，一把拽過來杜宏斌的手，聲音顫抖的說道：“宏斌，我找到了，我找到了！”
“找到什麽了？”杜宏斌心裏早就有了大概的猜測，把這本書給韓翠芝看也是經過慎重考慮的，畢竟說出來的事實未必可信，看到的真想才是最深得人心的。
韓翠芝激動的把書攤開，指着上面的文字激動的說道：“拿破侖的死因，這，這和李貴的情況很像。”
杜宏斌看着上面的話，這是一本日記體的書，拿破侖流放在聖赫列拿島的仆人寫的。他在日記中寫道，拿破侖去世前“經常失眠，腿部腫脹無力，掉頭發，偶爾抽搐，總是覺得口渴”。專家在對日記進行仔細研究後認定，以上症狀均與人服食砒霜後的病症相似。
當時這篇日記引起了很大的轟動，一些專家都開始研究拿破侖的死因，直到佛舒伍德通過拿破侖的後裔找到了他的頭發，經過了23年的努力。佛舒伍德用現代的技術堅定了拿破侖頭發的化學成分。他發現越是接近頭發根部，所含的砷就越多。
饒是杜宏斌心裏已經有了大概的猜測，但是看到這段文字的時候還是很吃驚，早在上世紀五十年代就有人用這樣的辦法緻人死命，而且竟然是如此的神不知鬼不覺。
“翠芝，你看接下來我們怎麽辦？”
韓翠芝激動的心情漸漸平靜了，甚至有些冰冷，怎麽才能找到李貴的頭發？再說書上隻是說用現代的儀器檢測，才能測出來，她該去找誰幫忙呢？
杜宏斌擡頭看了看東方的魚肚白，知道要天亮了。“翠芝，我現在回去縣城裏，看看崔吉能不能找到死者的頭發，如果能的話，我一定帶去市裏做分析，你好好休息一下吧。”說着，有些疼惜的看了一眼雙眼熬紅了的韓翠芝。
韓翠芝一個勁兒點頭。“杜老師，等小易出來了咱們就做藥蟻這一塊兒，再就是配方的事兒等過幾天的吧，我現在心裏很亂，怕出錯。”
對于韓翠芝的話，杜宏斌隻是淡淡的笑了，他知道這是托詞，但是自己不在乎，至少心裏更關心的是這個女人。
“好了，一會兒吃點兒東西就睡覺，記住别弄壞了身體。”杜宏斌囑咐了幾句，又把手裏寫了差不多一夜的東西遞給韓翠芝。
“這是材料，一般性的整理材料，但是一旦要開庭的話，很有可能用得上，至少可以參考。”
韓翠芝并不懂這些，但是杜宏斌的話卻聽的明白，頓時心裏一熱，竟有一種錯覺，這個男人很好。
“杜老師，你到學校告訴霜兒沒事去看看虎子，那孩子也在縣裏上學，隻是在另外一所高中裏，但是别說家裏出事兒了，那是李貴的兒子。”韓翠芝不放心虎子，這孩子要是知道家裏出了這檔子事，肯定是考不了學了。
杜宏斌答應了一聲，拿起東西往外走。
“杜老師，吃完飯再走吧，我去做飯。”韓翠芝不忍心讓他這麽走，緊走幾步追到門口。
“不了，我今天的事兒也很多，到學校芊芊會給我帶吃的。”說着，推開門。
望着消失在視線裏的背影，韓翠芝撫着胸口無奈的笑了，這個男人如此下去，也許真得像孟易說的那樣，桃花，而且是真桃花。
回身關上門，想着去看看黃福，畢竟昨晚孔春妮實在太防備自己了，也許周秀芬能有什麽線索也說不準，要是真想書裏說的那樣，李貴是慢性砒霜中毒的話，實在是太可怕了。
推開周秀芬家的門，就見她正在給黃福弄飯，擡頭看到韓翠芝一個勁兒的叽咕眼睛，韓翠芝點了點頭，她知道周秀芬不想讓黃福知道這件事，也就進屋去給黃福把脈。
韓翠芝起身要走，周秀芬借口送她，兩個女人找了個僻靜的地方站下了。
“昨天我和孔春妮呆了大半夜，她和我說最近李貴突然多了許多錢，買車什麽的，還說有一天喝醉酒和她說要是自己死了，讓孔春妮改嫁，但是兒子不能改姓什麽的。”
“哦，還有别的嗎？”韓翠芝心裏一翻個，這李貴難道知道自己會死？
“有啊，孔春妮告訴我說李貴拿着剪子把她下面的毛剪了，還說是孟易說的，把她吓個半死。”周秀芬說道這裏，忍不住呸了一口。“翠芝，你說這李貴也真能扯淡，小易能和他說這個？”
韓翠芝搖了搖頭，他知道這不是李貴扯淡，因爲孟易這個話就是在她家說的，而且是當着村子裏許多老爺們的面，隻是沒有點名而已。
“啥？你的意思小易真說這個了嗎？”周秀芬不敢相信的提高了嗓門。
韓翠芝往外面看了一眼四周沒人。這才從兜裏掏出來一縷黃毛遞給周秀芬，歎了口氣說道：“這應該就是李貴剪下來的，我昨天給春妮掃地的時候在角落發現的。”
周秀芬兩眼出神的看着韓翠芝。
“翠芝啊，這李貴難道是自殺嗎？心裏恨小易，要害他？”
韓翠芝搖了搖頭，李貴這個人雖然壞，但是膽子不大，應該不會用這麽惡毒的辦法，更何況是自殺這種事兒。
“那是吳仁義和孔春妮殺了他？真要長相厮守嘛？”周秀芬臉色發白，如果真是這樣的話，小易就太危險了，畢竟孔春妮如果作證的話，孟易是百口莫辯。
“不能，昨天咱們也看到了，孔春妮提着菜刀要砍吳仁義，她一定還有什麽話沒說。”韓翠芝覺得頭大，她自己也想不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