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畫堂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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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畫堂春

【永壽殿】

在這夜涼如水的夜晚,坐着馬車進入那紅瓦高牆之中,金碧輝煌堆砌的虛幻和魅影,瞬時把什伐蘭朵籠罩起來。

漫步于皇宮中,常會有一種感覺,似乎世上所有能用華麗一詞來形容的物件全彙聚到此處一般。雍容、大雅、王者之氣,一草一木都透着不凡。昔日舊相在位時,修建宮阙,言“非壯麗無以重威,且無令後世有以加也。”

一邊停停走走,一邊撥弄着花草,什伐蘭朵信步于畫廊中。

按理說,畫廊是大漢太子的東宮居所,而什伐蘭朵作爲烏丸特使,當由天子在宣室殿接見,然後由大行主持,住于北阙。但是什伐蘭朵實在是太過于特殊了,她是特使,卻非主持議事的正使,可卻又是烏丸狼主的妹妹,是外藩公主。漢禮尊卑分明,讓一國公主居住在北阙,是怠慢,但外國王女又不能入住後宮,思來想去,隻能将之安排在畫廊。好在如今天子年少,遑論太子,東宮閑置,唯劉稚閑暇之餘會來休憩而已。

什伐蘭朵進入宮中方三日,她卻似過了三年,外表平靜,内裏卻早已沉寂。

凡觸目是紅牆,完全與外面的世界隔絕開,眼眸轉向别處,蓦地發現,紅牆處處,綿綿無隙。其他的使節都被安排在北阙,身邊無人跟随,頓時冷清幾分,什伐蘭朵漫無目的地走着,轉首居然來到了永壽殿,臉上浮起淺笑,什伐蘭朵踏入其内。

說起來,長樂宮永壽殿最初是太祖的居所,未央宮才是太皇太後曾經的宮闱。

先帝挂帥替太祖征讨天下時,太祖曾忽得大病而先帝陷于戰事不能歸,太皇太後受命垂簾聽政,移架長樂宮。先帝凱旋,以太子之名,處未央監國。自此以後,帝居未央而後移永壽。漢宮立于秦國故土,宮室風格承襲秦人。永壽殿大氣磅礴,氣勢恢宏,處處彰顯漢家威儀。隻是比較如今成了太後的居所,所以撤走了盔甲與刀劍,換上了各式屏風與壁畫。

走進内室,看見小王子被圍在幾個宮女和太監之中,那孩子看到什伐蘭朵,喜笑顔開,張開小手,就呼喚:“蘭朵姑姑,蘭朵姑姑。”宮女們見狀紛紛退開。

走近幾步,小王子已經撲過來,一把扯住什伐蘭朵的裙子,紅粉绯绯的臉蛋,水潤的大眼睛,特别招人疼愛。什伐蘭朵揮伸手抱起小王子,輕輕在他臉頰上親了一口,笑容淡溢。

這孩子是當今皇上唯一的弟弟,太後的幼子。這孩子天真爛漫,讨人喜歡,更有緣的是,第一面見過什伐蘭朵就喜歡黏着她。陪着小王子玩鬧了一會兒孩子玩的遊戲,他突然開口道:“蘭朵姑姑,你不開心嗎?”四歲不到的孩子居然有着出乎意料的觀察力。

什伐蘭朵把他放下,撫了撫他的頭發,笑語:“是啊,煩心的事太多了。”

小腦袋歪歪地支着,粉嫩的臉上擺出沉思的表情,睫毛一扇一扇,狀似大人般思考,惹得什伐蘭朵忍俊不禁,笑出聲,可小王子後面一句話卻把她的笑意生生掐斷:“蘭朵姑姑不煩,等我做了皇帝……就讓蘭朵姑姑開開心心的。”

“不是這樣的。皇位是刀山、是火海,哪有這麽容易。”眉蹙起,什伐蘭朵正顔輕勸道,奈何孩子太小,不理解這話,依然歡笑。

心頭一轉,什伐蘭朵伸手重重地在小王子臉上捏了一下,痛得他咧嘴直呼,眼淚都盈在眼眶中,驚訝地看着什伐蘭朵,哭意湧起:“痛……嗚……”

“做了皇上,就是這樣,也不能喊痛了,你還做嗎?”換種他能聽懂的方式,什伐蘭朵諄諄善誘道。她雖出身草原,卻也知道漢人權鬥傾軋的殘酷,劉稚登基,除非暴斃或者絕嗣,否則永遠沒有小王子稱帝的機會。她不知道是誰教唆小王子去當皇帝,哪怕是玩笑話也不行。天子多疑,他實在不忍心這樣一個天真爛漫的孩子将來被人推入漩渦。

忍不住嗚咽出聲,小王子搖頭成撥浪鼓狀,“嗚……不做了……”轉悠着腦袋,一抽一泣,好不可憐,突然看到什麽,張大了嘴,哭聲吞到肚子裏,憋着不敢動,似乎看到了什麽可怕事物一樣。

什伐蘭朵倏地回頭,劉稚站在門旁,一臉沉思地盯着她和小王子,瞳眸幽深,一望無底。什伐蘭朵的心疾跳好幾拍,他無聲無息地出現,也不知何時站在那裏,又聽到了多少?靜谧的氣氛持續了一會兒,就在什伐蘭朵恍過神來,低身行禮之時,瞥過劉稚,他面含微笑,儒味十足,剛才那一刹那的幽深無影無蹤。悠閑地走近,與什伐蘭朵擦身而過,目不斜視,徑直來到小王子面前,大手輕撫小王子小腦袋,口中柔聲道:“怎麽,不認得大兄了?”

剛才因爲受疼而半挂的淚珠還在臉頰上顫巍巍地抖動着,粉嫩的嘴抿起,小王子細聲道:“大兄……”奶聲奶氣的音調裏帶着委屈似的含糊不清。

“真是個聰明的孩子呢。”劉稚揚眉贊道,收回手,眼神在房内四掃一圈,最後在什伐蘭朵身上略停留,“什伐公主,那些宦官婢子三日來可有怠慢?。”

“讓聖天子挂心了。”

“什伐公主,你難得到我漢宮做客,朕惦念與什伐踏頓的兄弟之誼,不如讓朕好好款待公主一番。”

“聖天子是至尊之軀,怎可勞煩陛下。”

“公主是在拒絕朕的好意嗎?”緩緩步出,劉稚高起聲音,似有些不悅。

什伐蘭朵餘光注意到房中幾個宮女已經轉過頭來,奇怪地看向她,心知再拒絕會引人非議,到時候流言四起,恐被有心人拿來破壞兩國之盟,隻好應道:“什伐蘭朵謝中國皇上隆恩。”

早已料到她會如此回答,劉稚頭也不回地走出宮去。什伐蘭朵挪步,耳聽小王子輕喊一聲蘭朵姑姑,帶着歉意回頭看了一眼,心中百味雜陳,終是轉頭,随劉稚之影離去。

院外隻有劉稚一人站着,身邊沒有任何人跟随,什伐蘭朵小步上前,多少有點心不甘情不願。偏偏劉稚側身站着,不做任何理睬,眼光遙望着遠處,眸色迷離悠淡,所思甚深的樣子,什伐蘭朵陪站一旁,心頭悄悄估量,也不出聲打斷他。

劉稚突然轉頭,細眼打量什伐蘭朵一番,想起她剛才捏小王子的臉,問的那句“做了皇上,就是這樣,也不能喊痛了,你還做嗎?”心中一悸,冷瞳暗斂,凜色掠過,轉身走去。

什伐蘭朵不明所以,無奈之下隻能跟上,走在蜿蜒的碎石路上。

陪着劉稚在園中打轉,途中一句話都沒有交流過,隻是默然地走着。這園本是人少之處,倒也沒什麽打擾,直至來到一個涼亭處,劉稚才停下身。什伐蘭朵細看四周,原來已經回到了畫廊外,想起在這殿中經曆的一幕幕,心情也有些複雜,瞥到劉稚突然進入亭中,坐在石凳上,依靠着石柱,居然閉目養神起來。啞然不已,什伐蘭朵走上亭,不知是否該開口,心頭暗惱,不知這天子是不是故意爲難自己。

“陛下……”輕喚之下,對方居然半點反應都沒有,什伐蘭朵走近,微擡高聲音,“陛下……”

劉稚還是依柱閉目,置若罔聞,什伐蘭朵也奈何不得,再三呼喚下,對方都不予理會,她隻能坐在石桌旁的另一石凳上,忍着涼意春寒等候着。幸好正值百花初綻,撲面風中含着淡淡的甜味,就這樣陪坐着,自得其樂度過悠長時間。

也不知過了多久,遠遠看到一抹绛影靠近。

慢吞吞地睜開眼,劉稚精神頗好的樣子,啓口問道:“什麽事?”

“晁内史在東暖閣外等候召喚,說有急事上奏。”

“哦?”劉稚似感幾分興趣,“這些老臣又想幹什麽?”

擡起頭,傅人心眼神示意有外人在場,不便回答,卻看到劉稚笑意暗蘊,面色古怪地看了一眼什伐蘭朵,“關于明鑒司。”

站起身,劉稚灑意整衣,盯視什伐蘭朵片刻,舒眉含笑離去。

【畫廊】

烏丸使團入洛陽七日,劉稚日日駕臨長樂宮,無一例外要什伐蘭朵同席作陪,聊天品茗,彈琴吟詩,喝酒作畫,興之所至,随意而爲之。

随着大漢朝争逐漸平複,劉稚約見什伐蘭朵一日比一日平凡,什伐蘭朵對劉稚的意圖也越來越模糊,摸不着邊際。

“什伐公主,”一個宮女走近畫廊,“聖駕來了,請公主去東暖閣。”

又來了?

什伐蘭朵放下手邊的書冊,臉上顯出愠色,悠然起身,随宮女向外而行。時至今日,雙方所需洽談的事宜已然辦妥,她不明白爲什麽漢朝皇帝還要把她羁留在未央宮中。

随着宮女走出殿外,沿廊而行,廊回曲轉,還未踏進東暖閣,傅人心聲音已過耳:“陛下,明鑒司計劃無疾而終……這蘇羅……”話音半落,看見宮女和什伐蘭朵的身影,馬上閉口,肅立于一旁。

什伐蘭朵凝眼望去,劉稚坐在園中,皇袍錦帶,側手支颚,自斟自飲,惬意自得。幾日來近身接觸,深悉此人雖然年少,卻是志存高遠,喜怒不能以常理揣度。踏身園中,吟然而笑,曲身行禮:“問上國聖天子安。”

“介懷,你先下去吧。”手半傾,杯中灑出滴許玉漿,劉稚擡眸,“公主不必多禮了,請過來陪朕飲一杯。”拿起早擺于桌上的玉杯,親自倒滿一杯招呼什伐蘭朵。

“你們漢人的酒,醇而不烈,和草原大是不同。”

“今年幽州進貢了僅有的七壇關山烈,卻有兩壇被送給了你哥哥。”

“陛下是九五至尊,擁有天下,何在乎區區兩壇酒呢。”什伐蘭朵舒意笑答。

“關山烈七壇,你哥哥分了兩壇;朕擁有天下,不知你哥哥到底在期待什麽?”

和草原的馬奶酒不同,關山烈雖然醇厚,但入腹反似火燒,暖了身子,可是被劉稚這樣盯視着,遍體又陣陣發寒。什伐蘭朵提起桌上酒壺,徐徐爲他空蕩的酒杯注上酒,看着色澤透亮的漿液漾在杯中,她一手執杯,一手托底,緩送至劉稚面前:“長城以外,弓獵之國,烏丸牧馬,長城以内,冠帶之室,漢築宮阙。”

劉稚目不轉睛地鎖視什伐蘭朵,笑意消去,似在回思她的話,片刻之後,終是淡泛出笑,伸出手接住那杯隔桌而送的酒,就在什伐蘭朵手即離杯時,他倏地扣住她,力道溫和又不容拒絕,指指交夾,把她的手指環扣着,不露縫隙。兩隻手共握一杯,玉杯微傾,瓊漿滴灑于什伐蘭朵食指上,她一蹙眉,想要縮手,劉稚扣緊,絲毫不讓。輕低頭,喝下杯中那甜潤如綢的關山烈,杯見底,他依然不放,相扣的那隻手輕擡起,眼看着剛才滴在什伐蘭朵手指上的酒液因動作而滑落,劉稚再次低頭吸吮上什伐蘭朵蔥白的指。

輕柔的動作,紅唇玉指合在一幅畫中,詭豔至極,什伐蘭朵的心差點兒停止了跳動,酥麻的感覺從食指上傳來,看着劉稚極盡暧昧地親吻剛才酒灑之處,略慌神,連自己也沒反應過來,手已經用力甩開,掙脫了劉稚的挾扣,玉杯飛脫而出,落地即裂,玉鳴聲碎落。劉稚一怔,看向什伐蘭朵,專注的、深沉的、不留餘地的。

“我漢室助力烏丸,豈知明日之烏丸不是明日之匈奴?你告訴我,烏丸以何信朕?

“和親。”

“你嫁給朕?”

“陛下說笑了,自是大漢朝的公主嫁給我哥哥吧。”

劉稚隻手擡起什伐蘭朵的下颚,輕輕摩挲着體會手中的潤滑感覺,柔聲道:“自古隻有弱勢方想強勢的一方低頭。你左右不了朕,朕若要你,天下誰能阻我?”

“陛下何必取笑我。”

見劉稚的眼光越來越火熱,什伐蘭朵有些慌亂起來,心念一轉就想往後退去。隻是在劉稚面前,原本的率性被漢宮的壓抑束縛住,腳下輕移,卻被漢服絆倒,微慌之下,腳被絆住,還沒站穩,人就往後栽去,心中一聲驚呼,不及脫口,腰間已被大力扣住,什伐蘭朵驚後餘悸,睜大眼看着面前的劉稚,他半含着笑,眸色更見深沉,相比較她的狼狽,他更顯優雅自得。什伐蘭朵心中惱起來,身體失去了平衡感,隻能抓着劉稚的衣袖,這落在下風的感覺,讓向來争強好勝的她有些不甘,想要支撐着站起身,劉稚卻在此時放低了手。

她半躺于地,忙支起身,才半擡起,劉稚膝着地,半俯身,已将她困在地與胸膛之間。

“陛下,”大草原馴養出的野性終于回到了什伐蘭朵道身上,“請放開我。”

“憑什麽!”

被他一把抓住,什伐蘭朵心急如焚,才張口想呼叫,就被他順勢而上的唇舌堵住了話語,來不及出口的聲音在唇舌交纏間化成一聲低吟,怎樣扭頭也避不開他的探索,發早已淩亂,黑綢似的鋪了一地,他熾熱的舌頭伸進口中,吸吮,纏繞,半身壓住她的身軀,不讓她有躲避的機會,覆吻得密不透風,将她的吐氣奪走的同時,把自己的氣息傳給她,迫得她再不心甘情願,也要接受他的深吻。

快要窒息了……什伐蘭朵薄汗沁身,被他壓制着的身軀掙脫不了,手擡起,就往他的臉上甩去,半途遇疾,被劉稚扣住手腕,她想掙開,卻敵不過男人的力量優勢。

細碎的吻始終落在她的鼻間、唇畔和細嫩的下巴處,連喘息之氣都混在了一起。

一邊嬉戲似的和她交吻,一隻大手扣住她的手腕,置于頭頂,一手撫上她的身,因掙紮而衣衫淩亂,露出了肩,他一個大力,扯下她單薄的外衣,大好春光現于眼前,劉稚的眸色變得更加深切,連腦子都熾熱得無法思考,撫上這柔軟的身軀。

“不要……”唇齒間不斷地和他交纏,身下被抵住,她連呼救的機會都沒有,什伐蘭朵心頭發酸,淚珠滑下臉龐,“王侯……”

半眯起眼,劉稚的表情驟然有些猙獰,怒火使得欲望更加強烈了,他耐不住嫉妒加大手中力道,禁锢住她的身子,扯開腰帶,覆身而上,厲聲叱道:“從今以後,你是朕的女人……”

瘋狂地吻她的頸,半軟半硬地撫摩她的酥軟,細稠的密吻漸移到乳溝,大手在她的腰間摩挲着,時緊時松的節奏和若有若無的誘惑,什伐蘭朵啞吟出聲,淚水滴滴如雨。

注意到什伐蘭朵的不适,劉稚緩下動作,安撫着她:“不要哭……你要什麽?朕都給你……朕什麽都能給你……”柔聲勸慰着,他喘息着把她揉進懷中,肌膚相親,耳鬓厮磨,環住她腰的手半點不放松。

“什伐蘭朵,你逃不了的。”

劉稚把她摟起來,背過身,轉而吻上她的背,細膩白皙的玉膚,他流連不已地細細品嘗,呼吸越來越急促,連吐出口的氣都是灼人的。光潔柔白的身軀相貼着,他和她纏綿不休。皇袍落于地上,空氣中隻聞喘息和零落的嬌而不媚的輕吟。

“陛下……”

傅人心的聲音由遠及近而來,停在殿外。

“禦史大夫進宮求見。”

按捺住欲火,劉稚輕歎一聲,半晌,抓過一旁地上的衣物,慢慢爲什伐蘭朵披上:“朕會寵你的。”

空蕩蕩的宮殿又恢複了平靜,耳邊什麽聲音都已聽不見了,什伐蘭朵的心忽上忽下,且怒又怨,心裏的怒火一個勁地燃燒,隻覺得心酸至極,淚水再也流不出來,輕輕圈住身子,站在原地不動。

【華清池】

藍石柱,清水花,叮咚聲響,很像豎琴.

幾道水漣在水花中劈過,電掣星馳,流光行空。什伐蘭朵在池水中看到了一張清秀的臉。

和中原女子的溫婉如玉不同,她的肌膚并不白皙,而是呈現一種健康的小麥色,在日光下熠熠生輝。她的身段更加緊實,挺拔修長。一頭碎亂的長發,有些還頑皮地翹起。這張臉再熟悉不過。

那是她自己。

水漣在面前穿梭,奇異而玄妙,每閃一下,歪歪斜斜的水紋,總會帶過一陣令人心顫的響聲。流水泫泫,恍若珠璎。伊撒爾的身後,數條水精簾在輕微飄舞。忽然,一條紗簾掀開,探入一張年輕俊秀的臉。

臉龐的主任并不魁梧偉岸,卻隐隐透露出睥睨天下的氣概。什伐蘭朵第一次發現,原來這個粗暴地占有了她的男人令人沉迷的地方。

中原人自身就有互贈妾侍的習慣,草原上野慣了的姑娘更是視禮法爲無物。什伐蘭朵本不介意離開王侯成爲劉稚的女人。草原人崇拜強者,而王侯與劉稚,一個隻是州牧之子,另一個卻是大漢的主人,她對王侯的好感與親近還不足以打破她對強者的尊崇。

劉稚隻穿了一件薄衣,垂落而下,如同雲中城上空千年不滅的煙雲。他嘴唇輕輕抿着,一根細細的彩帛含在口中。他将長發挽起,發絲瑩滑,歪歪搭在胸前,用彩帛系上。垂目時,黑玉睫毛擋住了眼。

什伐蘭朵想了想,淌着池水過去替他解開系帶。劉稚的嘴角翹起一翹,擡頭微微一笑,雖然他強占什伐蘭朵是爲了達到和烏丸和親的政治目的,但能真正的拿下什伐蘭朵這朵異域野花豈不是更好。

劉稚僅剩的衣服被脫去,握住什伐蘭朵的腰,一沖而入。

什伐蘭朵猛地仰頭,忘情地半睜着眼,眼中閃過光芒。她的腰很細,劉稚一隻手臂可以将之環繞,還綽綽有餘。所以當劉稚進去的時候,她雀躍地如同胭脂烈馬。劉稚的膝蓋輕輕頂上她的腿,作爲支柱,然後将她箍在懷中。兩人在水霧中纏綿,身體晃動的節奏,就像晚霞,無所定勢,無所依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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