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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蜀之虎

【邯鄲】

北趙八年春，一股沉重的陰影，彌漫在北趙數十萬将士的頭頂。遼東夷狄、北方匈奴、東盟諸王以及益州之主一齊向執掌着中原沃土的趙匡胤發難。

舉世伐趙！

金城失陷！天水失陷！隴西失陷！

邯鄲城裏的當權者其實已經陸續得到了前線奏報，自狐麓谷進犯邊境之後，蜀中五虎之二的葉北侯與洛東來二人取西涼半壁江山，涼州轉運使複顔國困守武威，迫不得已向羌族頭人人許下重諾以換取援助，換來羌族出手。西京留守種世衡帥部逾長安而出，志在收複天水。

葉北侯與洛東來皆是蜀帝的心腹大将，蜀中五虎将比之趙匡胤麾下的黃金五虎将亦不遑多讓，賽中庭更是有柱國之材。在一番權衡之後，朝内通過了西京軍将主種世衡率領軍迎敵的計劃。然則在諸人眼中，種世衡雖頗有人望，卻未必真是個能帥師伐國的人物。

邯鄲城内的當權者們雖然心有憂慮，但是與西線戰場相比，他們真正關注的卻是東線的冀州戰場與南線的豫州戰場。可接下來，随着西京軍前鋒連戰連敗的消息傳入京畿，廟堂嘩然。

帝怒，征帶甲之士八萬，控弦之士八萬，更有騎兵數萬。府庫積攢十年之甲械爲之一空。是月中旬，起兵三路攻伐冀、兖二州，号稱五十萬，旌旗漫天，勢不可擋。

“我就說，這是何等的荒唐！”一位老将拍着桌子，恨恨的盯着這份來自涼州的戰報。

“種世衡晉升太快，四十不到便獨掌一軍，這還是極爲少有，如何服衆？這還就罷了，偏偏隻是他不僅是一軍之将主，還是西京留守，毛頭小子自以爲是，如何去抗衡那威名赫赫的蜀中二虎，這難道不是羊入虎口嗎？看看戰報就知道了，這哪裏是在打仗，純粹就是一群狼在圈一群羊，爲了能夠讓這群羊能最快的被吃掉，隻是将他們趕進一個圍殺之地罷了！”

老将軍氣鼓喧喧，餘下之人或沉默或附和。

雖然這份戰報爲了避免士氣動蕩，做過許多處理，但是從戰情上面防線的急速潰縮，以及主君趙匡胤在朝堂上所透露出來的不祥語氣，任何一個有經驗的将領都能從中看出許多的問題。

所以，這份戰報給如今危如累卵的北趙帶來了是沉重的壓力。

“難道沒有人了嗎？”

“于文則病重，可我們還有石敬瑭，還有曹家兄弟……即便從民間排名來說還比不得葉北侯二人，但這些将領，斷然不至于如此痛失要地，甚至連本該寸土不讓保衛的地盤都給丢了！”

“這也是軍人？”

【北平】

“連續戰敗？内掌涼州近十年，兼有羌人臂助，涼州的的一山一水不說了如指掌，總比蜀中矮子要強吧，依托那些險要地帶，難道抵不住蜀軍？你死我活也要打個僵持啊，怎麽會敗得這麽快！蜀中五虎就真的勇不可當了？”

“我就說，種世衡不過是個匹夫，戰争，不是憑借小聰明就能取勝的，當世名将哪個不是靠的真才實學！”

面對着來自的戰情報告，一直沉默的李存孝擡起頭來，對自己那位下屬道，“夠了，這種時候說這樣的話，于事無補，又有什麽意義？”

“那邊的戰場，我們介入不到，也幹預不了，當務之急，是能夠在這裏将局面打開，或許還能挽救可能降臨的災難。”李存孝很快擺脫了戰報的影響，“北趙人才濟濟，未必就沒有人可以在危難之餘擔當大任，迎戰西蜀，阻止他們進攻的腳步。”

“冀州人連攻壺關三日，太子已經親臨前線。”

衆将齊齊看向李存孝。舉世伐趙，雖有趙匡胤在上面揮斥方遒，但這冀北一線的主持人其實還是李存孝。

打到這一步，戰争就不再是戰術上的縱橫捭阖了，全面戰争爆發，更多的便是戰略上面的布局，比的是兵力的消長、補給的壓力以及戰略要地的得失。沒有人懷疑李存孝的指揮能力，隻有親自進入戰場，才知道，這位幽州人傑在這場戰争中起到的作用有多大。

北趙四面皆敵，處于劣勢，冀州人得青州衣少食援助，兵利甲堅，更何況定邊軍都是新招的軍士，不能久戰，得虧李存孝的存在，硬生生的刹止住了敗退之勢，還利用一點一點的增援和有限的後勤強撐着，生生和冀州人打出了勢均力敵的局面。

善戰者無赫赫之功，但要做到這一點卻并不容易。

不放過任何一丁點的戰報，每一個作戰方略的環節都要來回印證推演多次，在這個過程中，李存孝更是親自督導實施，以至于本是壯年的他，短短兩月時間，雙鬓平添領許多白發。

隻是如今的局勢已經由不得他僵持下去了，他要主動出擊打破僵局，盡可能争取冀州戰場的勝利。否則一旦蜀王與東盟諸位穩固涼州與荊州，北趙必然全線潰敗。

他需要一個契機，以此一點騙動冀州人的大軍，屆時定邊軍強襲而下，必能将冀州分割成兩段，如果實施成功，将會使得僵持的平衡被打破，而北趙說不定會在戰略上面，完成一場逆轉。

這個契機就是太子！

太子同鎮北軍精銳，出壺關應戰！

這個誘餌想來足夠讓冀州人心動了！

這當然是表面上的理由，實際原因卻是因爲北趙兵力有限，不足以支持他在對冀州人進行分割，但這一點冀州人是不知道的。

【青州左衛将軍府】

涼州的戰情牽動着下東盟諸王的神經，而同時，東盟諸王也得到了蜀軍連勝消息。隻是在東盟這邊，西京軍的潰敗被描述得更加露骨，更加的繪聲繪色。

衣少食最得力的帥主袁邵在宴中拊掌大笑：“可以想象，當西蜀進軍的消息傳來，曹彬與李存孝之流會如何的震驚，這不亞于有人拿着一把刀逐寸逐寸地捅向他們的心髒啊。”

與宴者哄堂大笑。

“蜀中五虎果然名副其實，我看那趙匡胤恐怕已經焦頭爛額了吧！”

袁邵微笑之餘，眼神轉爲淩厲，“諸位，西蜀在涼州勢不可當，我們也不能落後了……否則這場戰果戰績，就将拱手讓人，我青州付出那麽大代價，爲的是什麽？還不是爲了光複大漢。這天下，将容納我們的夢想。西征指日可待！”

“北趙的太子現身壺關，打算以鎮北軍鑿入冀州必救之地，殊不知這也是我方久等的戰機！隻要我們能集中兵力正面突破，甚至将北趙太子奪取到手，至此，就将成爲壓垮他們的最後一根稻草！”

袁邵話語之間，青州衆将生出一陣陣躁動——他們久等的勝機終于出現了！

那麽……就這麽一決勝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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