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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纭太子
【襄陽】
“主公令,固守鶴壁三個時辰,确保辎重能轉運到前方。”
一名參将把軍令遞交到了曹純的手裏。
曹純拿捏着這份報告,看向旁邊的曹彬,“看來西蜀二虎的入侵讓主公也慌了。”
“我軍辎重有限,哪裏能夠承受這樣多次的供給,這對長遠作戰不利!”
“看起來李存孝想要孤注一擲了。”
“糧秣軍械,我們自己也缺,如何能夠調度于他。”
“那又有什麽辦法?”曹純沉聲道,“這是主公的軍令!”
曹彬的眼裏流露一絲怨毒:“那個該死的家夥,自己捅的簍子,卻要我們來承受!還有劉稚,若不是長樂郡侯那個廢人一力支持,姓種的怎麽可能走到那個位置上面!”
“可不是……原本率領西京軍和西蜀虎将對抗這種萬衆矚目的位置,當屬兄長才是。隻可惜種種陰差陽錯,導緻那種世衡上位!不過他也慘了,西京軍輸成這樣,他也算毀了!”
“他是敗退倒還好說,但西京軍根本就是在逃亡……真是可笑,一支本應守土衛國的軍隊居然棄滿沉百姓不顧,當這把火燒過來得時候,就是劉稚也保不住他!”
“這是我的錯……如果當時能夠看好劉稚……說不定,就是兄長你去應戰西蜀了!”
曹彬好不容易壓制下去的心魔在這一刻又騰得冒了出來,他滿臉厲色地瞪視着曹純:“你看好有個屁用!永遠不要在我面前提及那個注定跌落糞土的男人,他現在是敗軍之将!涼州一州之地被他拱手讓給了蜀人,他完蛋了,他将被無數人痛罵,貶得一文不值。”
說着,曹彬臉色一變,變得扭曲而陰郁,他冷笑着盯着曹純,“你不必跟我懊悔……種世衡去歲禦前比武第一,我看你對他……很是惺惺相惜的嘛!”
曹純表情立即難堪無比。
他對種世衡的确是複雜的,種世衡少年入伍,二十出頭已成一軍之将主,收繳西京流寇數千人,禦前比武更是一人獨攬策禦射武四項之第一,穩壓他一籌,這的确讓曹純心中充滿了矛盾,一方面是敬佩,另一方面,又是因爲自己所處立場不得不和他對立的糾結。
很顯然,曹彬誤會了。
“兄長,你聽我解釋!我隻是懊悔那樣的機會是給了種世衡而不是你!否則你将當取而代之!”
曹彬臉色更顯陰森:“取種世衡而代之……看來他在你心中的地位,很是不低啊!”
曹純神情劇震。
曹彬狠狠攥緊了拳頭,他知道剛才的話的确是有些重了,甚至有些隐隐後悔,但是有任何人知道他現在的境遇嗎?
趙匡胤謀反,及時抽身的曹家雖然因爲沒有死保劉家而幸存,但也因爲沒有及時投效趙匡胤而逐漸式微,以至于在這許多的情況下,他必須選擇讓步退居幕後。
即使趙匡胤賜予他兄弟二人黃金五虎将之稱呼,看似榮寵可比昔日張文遠兄弟二人,然則其中步步驚心,種世衡橫空出世,爲了削弱曹家的影響力,趙匡胤更是可以打壓他曹彬,緻使他如今黯淡無光。如果沒有種世衡,那麽現在掌控西京軍叱咤天下的,必然是他!
“該死的種世衡!”
曹彬狠狠一拳砸在了牆壁上。
“你最好就那樣,葬身荒野,帶着那永遠無法清洗幹淨的……逃亡的罵名!”
【壺關】
壺關之下,一道炫目的流星從夜空中閃過,照亮了一名北趙士卒的眼瞳。那是冀州人的投石機向壺關砸來的火石。視線更遠處,是一片蔓延的碎星火海,雙方在城門前厮殺箭矢往來,誰也奈何不了誰。
說到底,這是資源的賽場,想要取得一定的勝利,隻要敢于投入更多的士兵,敢于耗費更多的軍械,總有打破平衡的機會——這就是勝利。但關鍵在于,無論是北趙還是冀州,都不會輕易放棄,故而壺關之下的戰争反倒變得曠日持久。
自鎮北軍進駐壺關以來,冀州人針對這裏的突防就沒有中斷過。
在那些耀眼的火光中,無數冀州士卒紮破那片燃燒着烈焰的曠野,鑽射而出,越過早已堵塞的護城河,與城頭的守軍纏鬥在一起。
在壺關之前,一撥撥沖車與井欄被冒死運抵壺關之前。
前朝大漢軍制設隊、屯、曲、部、校、軍,一軍常數爲一萬兩千五百人,置将主。這次進攻壺關的人數不過半個軍,看似兇猛,實則是爲試探而已。
壺關門樓之中,一個容顔俊秀得不像話的男子身着将服,遙望前沿的戰鬥。在他的身邊,還有一衆鎮北軍的将領伴随左右。
“又是試探,冀州人是在偵測我們我北趙的決心啊。”
趙太子纭比任何人都清楚,冀州人在試探他,他們根本不清楚北趙對決戰天下的信心有多強!
爲了應對那個不可或缺的計劃,壺關一線無論如何都要守下去。可以預見,壺關,在未來,将成爲一處很可能是交戰以來最爲慘烈的戰場。
“有太子一道命令,我就是前去再殺二三十人又如何?”在趙纭的側面,一名叫做尤利的青年校尉揮出拳頭貼緊前胸,金發随風起舞。
舉世伐趙,雖然北趙爲了迎戰天下付出了很殘酷的代價,但這些代價換來的也不少,其中軍人在這場戰争中激發出潛能,快速成長的也不勝枚舉,這場戰争中,誕生了一大批軍功卓越的人才,可以說是繼漢初以來,又一個群星璀璨的時代,這個尤利就是其中之一。折在他手裏的冀州人有八十七之數,其中還有四名校尉,一位将主,可以說戰功赫赫。
再加上尤利外貌英俊,一頭金發顯得越加英朗,所以他在鎮北軍中有很高的人氣。此時他的一番話,雖然有豪邁故作誇張的成分,但基于他的戰績,倒也并不讓人覺得如何誇大其辭的做作。
隻是旁邊的許多青年将校都不甘示弱了,特别是在皇儲面前怎麽能讓尤利獨占視界。于是一名黑發短飒的青年軍官,上前一步半跪在地:“我韓桂願意率一曲,鑿破敵人先頭陣地!”
方才尤利隻是請命單人隻甲,而現在韓桂則是率領一軍,相比之下,似乎顯得尤利隻是一介徒逞匹夫之勇的無謀之輩領了。
“你跟我不對付是不是!”尤利逼視韓桂,隻是嘴角帶着的是一股笑意。
韓桂白他一眼:“論勇武,我不如你。但論奪陣破營的能耐,你可就大不如我了。”
“韓桂,你能不能收起你的自負,這場戰争還沒到最後,你那未逢一敗的說法是不是說得太早了,到時候别争着要我救你于水生火熱之中。”
“兩位都是我北趙棟梁,擁有非凡的勇氣和強大的實力,不過能讓大家大顯身手的時候,還并沒有到來。請繼續等待,我相信,冀州人的末日,很快就會降臨!”
衆人齊聲應道:“願爲殿下而戰!”
趙纭對衆人淺淺一笑,轉身下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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