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酒嗆在喉嚨口,泰妍猛咳了幾聲,顧不上自己就上前去撐住欲倒下的處于半清醒狀态的珉豪,眼淚一顆一顆從她的臉上滑落。
“珉豪!你醒醒!你醒醒……你不是說過不會死的嗎?珉豪?珉豪?”泰妍伸手扶起珉豪發涼的臉頰,害怕地喊着珉豪的名字,“珉豪你别吓我啊!咳咳!珉豪?”
意識被一點一點被喚醒,肢體漸漸恢複了知覺,在泰妍的攙扶下珉豪慢慢坐起身子,渙散的眼神落在她臉上,由模糊變清晰,屏息等待絕望慢慢頹萎。
“珉、珉豪?看着我珉豪,珉豪?”泰妍強壓下烈酒引起的咳嗽,凝視着珉豪,等着他的眼神聚焦。
“泰妍……”珉豪沙啞地開口,身體上的痛苦沒有了,心裏卻難受起來,“你在那種生不如死的時候,想的人是我?”
泰妍微微紅了臉頰,鼓着臉低下頭:“我那時……我……你、你沒事了?有沒有哪裏不舒服?”
看着泰妍急急轉移話題的害羞模樣,珉豪寵溺地笑了,伸手摸摸泰妍的腦袋:“對我還害羞什麽?”
這話一出口,泰妍也笑了,捂着臉不去理睬珉豪。
“泰妍?”珉豪拉下泰妍的手,捂在自己胸前,“如果……如果緊張的話,就……就以後再……”
泰妍明白珉豪說的是什麽,珉豪如此的體諒和退讓,暗暗暖在她心裏。
“不行,今日你我洞房花燭,我……”泰妍頓了頓,深呼吸一口氣,“我要做你的新娘。”
“不會害怕嗎?”珉豪沒有想過強迫她,完成房事早晚都一樣,就怕委屈了泰妍。
“不怕!”泰妍搖搖頭,眼神裏又有了兩人初次見面時的倔強。珉豪攬過泰妍的腰,在他她的唇瓣上淺吻,便将她攔腰抱起,走向床榻。
泰妍勾着珉豪的脖子,對未知仍然存在着恐懼,但她更願意相信此時此刻擁着自己的這個男人,猶豫了一下,使了力拉近自己與珉豪的距離,回吻在珉豪的臉頰上。珉豪低頭看着泰妍,眼睛微微眯起,眼神裏多了泰妍從沒見過的東西。
輕輕将泰妍放在床上,泰妍盤腿坐在床頭,珉豪盤腿坐在床尾。
“真的準備好了嗎?”珉豪依舊眯着眼睛,如果現在停下的話還不算晚,隻怕之後就難由自己控制了。
“嗯!”泰妍點點頭,咬起下嘴唇,臉上滾燙。
珉豪起身跪坐在泰妍面前,替她解下發束疊在床頭,然後慢慢将她推倒在床,卷簾鋪褶,香燭共魂。
夜正濃,方始無休,有情人共誓長久。
有人痛苦地拖動着身上的桎梏鐵鎖反轉過身,打在冰冷的地面上發出沉悶的聲音,不知道哪個角落裏一直想着一個人痛苦的呻吟。這些聲音時不時就傳進貞姬的耳朵裏,濃夜卻無法入眠。
貞姬最終還是坐了起來,吹亮蠟燭,臉色慘白,雙手捂着腹部,從下半夜開始腹痛便沒有消停過,熬到現在愈發忍不下去了。支持住,一定要支持住,要從這裏活着出去,一定要從這裏活着出去。
“很痛了嗎?”門被推開,韓庚走進來,走到貞姬床邊擡起她的下巴,“怎麽一點血色都沒有了?”
“我沒事……”貞姬别過頭,從韓庚手裏掙脫,不知爲何隻要接觸到韓庚都讓她覺得可怕。
“别逞強了。”韓庚拎起桌上的紙,看完後笑了,“你果然是天才,這麽些日子就已經把藥引都找出來了?”
“你拜托我做的事情,我隻想盡快……啊……”貞姬俯下身,方才一陣劇痛牽動着他的每一根神經,都無法說話了,“……盡快……完……完成……”
腹部的疼痛牽動一整個胃腸,貞姬惡心難耐,作嘔不止。
“啧啧,你這樣可不行,沒想到你身子骨這麽柔弱啊。”韓庚走出這間房間,回來時手裏多了一個杯子,裏面盛着暗紅色的液體。
“你放心,不是那些被灌毒的人的血,除了皮肉傷他還是個健康的人,喝了它。你這張臉太慘白了,不好看。”
貞姬别過頭去,整個人都害怕地顫抖着,血腥味濃濃地灌進鼻腔,胃裏一陣惡心,牽動着腹部加劇了痛楚,她緊閉雙眼,再看到那碗裏的血她就會瘋的。
“你太……殘忍了……”
“我這是爲你好啊,你不活着出這裏,那你的情郎不就白白冒死待在火花了麽?”韓庚低下身子抓起珍基的脖子,用蠻力打開她的嘴。
“放開!”珍基拼盡全力去躲那隻碗,眼淚滑過她毫無血色的臉,連呼吸都變得不再完整。
“你看看你,看上去像死了似的。”韓庚一抿嘴,将碗沿壓在貞姬下嘴唇上,一擡手,通通灌了下去。黏滞的人血一點一點滑進食管,貞姬幾次忍受不了想吐出來,都被韓庚用真氣逼了回去,“一滴都不剩地喝掉它。”
啪——韓庚餍足地一甩手,碗砸在角落裏碎開,珍基癱軟在床上,因爲喉嚨被韓庚用真氣封住,想吐吐不出。這種感覺比死還不好受,方才自己竟然喝了人血,這種牲畜都不會做的事情,想到這裏她就渾身發抖。她不明白韓庚這麽做目的是什麽,是僅僅爲了供他爽意,還是這也是韓庚計劃中的一部分。
“以後不舒服了就和我說,我雖然不是大夫,沒你厲害,但是我還能治治标。”韓庚抓起貞姬的頭發,假心假意地束起她散落開的碎發,順帶着抓起她的頭,用拇指擦去她嘴角的血。
貞姬絕望地閉上眼睛,幾乎就要精神崩潰,隻剩最後一根弦牽動着她活下去的意志。
韓庚停在門口,玩味地開口:“你知不知道,他在服用靈絕根?”
貞姬猛地睜開眼,靈絕根?爲了潛伏在火花竟然要用上靈絕根?!
“好像崔珉豪這個人不太喜歡正常人,他那個人最喜歡藥人了。”韓庚低頭彈去衣服上的絲線絨頭,笑得意味十足,“我想你知道靈絕草發作的時候應該會如何吧?”
貞姬緊抿着雙唇不開口,眼神卻一點一點黯淡下去。
“那麽想必你也知道該怎麽救他吧?”韓庚轉過身,對着貞姬露出他自認爲無邪的笑容。貞姬看着他那雙眼睛,充滿了戲谑之意,這雙眼睛裏完全找不到一絲人性,隻剩下冰冰涼的罪惡。
貞姬吃力地翻了個身,将自己包裹在被褥裏,眼淚卻一直淌出來,怎麽擦都擦不完。貞姬的手捂在胸口,心口此刻正在隐隐作痛,因爲兩人的堅持最終還是會輸給命運,出去這裏以後又是另一個煉獄。爲什麽要這麽做?原來把自己抓來這裏,隻是韓庚計劃的第一步,之後全不需他動手,便能達到他要的結局。她擡眼看着轉角的身影,不止韓庚一個,還有一個人是誰?
韓庚輕狂地笑出了聲音,慢慢離開了貞姬的房間。不夠呢,這些遠遠不夠,我要的,是你們每一個人都得不到幸福,愛情本來就是假的,如果現實突然變成另一個模樣,你們還會不會遵守你們之間的山盟海誓?多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