紙鸢遙遙伫,人兒相思苦。紅顔絕代,攪天地容怒,惹山河戚哭。一時花香破,花隕紅顔殁。
自姬範中毒後的幾天裏,珉豪和鍾铉便一刻不停地搜查火花的角角落落,并開始暗中留意藥人以及藥人住的房間,隻要查出可疑的便私下嚴加拷問,但幾日下來仍是無果,也幸得這幾天風平浪靜沒有再出什麽事。
仔細擦去姬範嘴邊的水漬,泰妍收拾了碗筷。
“我好多了泰妍,快别忙了。”姬範稍動了動身子,這幾天躺在床上都快散架了,想幫泰妍一塊收拾,“聽珉豪說你也中毒了,你怎麽樣了?”
“我喝得少,那天珉豪就替我解了毒,珉豪說了你不會這麽快好的。”泰妍按住姬範的手塞回被子裏,坐到床邊,替她拉好被褥,“還難不難受?”
“都說了我已經好多了嘛。”
“還是聽珉豪的多休息幾天吧。”泰妍端起碗筷,看看日頭,“午後我和珉豪要去集市。”
“去吧,我有鍾铉看着呐。”姬範擺擺手,泰妍開心地皺皺鼻子,一蹦一跳地出去了。
泰妍才走,鍾铉便回來了,手裏抱了一把古筝。姬範看着鍾铉和他手中的琴,會意地一笑。
“這把新琴甚好,是送給姬範的嗎?”泰妍停下腳步,打量着鍾铉懷中樣子甚好的琴。
“嗯,姬範很會彈琴吟唱,就是來火花路上不方便,原先那把舊琴沒帶來。”鍾铉朝姬範溫柔地笑了笑,泰妍縮起腦袋,識趣地離開了。
集市上小攤位雜多,叫賣的人聲時輕時重倒像了催眠的韻律。大路本是不寬闊的,攤子都擺出來便顯得狹窄起來,珉豪和泰妍行走其中,一前一後才能不覺擁擠。
珉豪第五次拉住興奮的泰妍,牢牢鎖在身邊,泰妍很少能來這麽熱鬧的集市,所以異常高興,殊不知她一舉一動都被不少路人收在眼裏,目光随着她近遠,珉豪當然就不得放心了。
“乖乖慢慢逛好不好?我們可以逛到集市散去。但是如果你走丢了,還找得到回家的路嗎?”珉豪牢牢牽着泰妍,本還對着籠中鳥充滿興趣的泰妍立刻扭過頭,四下張望了一下發覺早已不知火花山在何處,便乖乖停在原地,随珉豪走。
珉豪無奈地牽起她的手。成親當日不少村民見過泰妍一眼,隻知是個驚得天庭的美人胚子,這會兒融入了市井和畫裏的泰妍,更是叫人挪不開目光去,很多人都礙于珉豪不敢當面指指點點,卻都在瞅不見的地兒議論着這位身名全無的毒王之妻。
“珉豪,這裏有花種,過去看看吧。”泰妍拉拉珉豪,珉豪循着她的手指望去,路邊一位老婆婆擺着連桌子都沒有的小攤,一包包花種浸濕了包裹起來,門可羅雀的光景和熱鬧的集市全然隔起。
“老奶奶,這是什麽花?”泰妍拾起裙擺蹲下身去,揀起一包花籽。
“是一些野花,這花是白色的。”老婆婆又揀起一包,遞給泰妍,“這是黃的,還有紅的……”
“黃的?”泰妍接過老婆婆手裏那一包,“珉豪,我喜歡黃色的。”
珉豪半蹲下身子,手搭在泰妍的肩上:“老婆婆,這花籽怎麽賣?”泰妍滿心期待地扭過頭等老婆婆開口。
“不貴不貴,五個銅闆就是一包,你們想要多些我再便宜算。”這可能是這一天老婆婆的第一場生意,顯得格外真摯。珉豪估摸了一下山上那片土地的大小,就揀了十多包,卻掏出來遠遠大過花籽的銀兩。泰妍順心地笑了。
“老奶奶,多給自己買些好吃的。”泰妍見老婆婆推搡着不要那麽多便出手将錢硬塞給她,露出天真的微笑,“天也要冷了,多買件襖給自己,不要凍壞了身子哦。”
老婆婆連連點頭,眼角滿是感激地淚花,珉豪将老婆婆扶起,一起幫忙收拾了攤位,便牽起泰妍繼續走。
“不逛了不逛了,我們回去種花吧?留鍾铉哥和姬範兩個人在山上我不放心。”泰妍搖搖珉豪的手臂,出來有些時候了,總擔心山上會出事。
“放心吧,我和鍾铉說好了的,有事發生就飛三隻空信鴿當做信号。”珉豪捏捏泰妍的鼻子,但還是随泰妍的心意早早回了山上。
姬範由鍾铉扶着來到珉豪和泰妍耕種的斷壁處,昏黃的陽光下,斷壁之上,姬範小寐,鍾铉曬蔭,斷壁之下,一大一小的兩個人挽着袖子,有說有笑地幹自己的活。珉豪力氣大,負責翻地,泰妍力氣小,就播花種。珉豪時不時就回頭看看泰妍,認認真真把花籽灑進土裏的模樣,越看越美好。
“珉豪你看,這個花子兩個連在一起了。”泰妍舉起手給珉豪看。
“那開了花就是連在一起的,會很好看。”珉豪走回來用幹淨的手碰碰她的腦袋。風吹過的時候,兩人衣袂飄飄的身影,靜好如畫。
“铉,去把我的琴拿來。”姬範醒來扶着老樹,待鍾铉回去取琴。她看着珉豪的泰妍兩人,仿佛看見當年的崔伯父和崔伯母,雖雙雙入藥,但兩人心無旁骛地相愛。如果他們沒有讓《毒說》問世,那麽現在應該還活着,珉豪也不會成爲毒王,可能隻是一個小有名氣的郎中,由父母之命娶一位賢德貌美的普通姑娘。而自己應該就不會再回用水替娘親守靈那麽多年,更不會遇上金鍾铉。姬範愣愣地回過神,但是沒有如果,從最開始到如今,雖然力不從心的時候太多了,但至少遇上了這輩子最值得的人。
“姬範。”鍾铉抱來琴和琴架,擱在樹蔭下,輕輕地扶她坐下。
“信天鴿,信天鴿,來年大雪你還來……”姬範拂着琴,笑盈盈地朝着珉豪和泰妍,鍾铉坐在一邊,滿足地看着又開口唱歌的姬範,這是他這輩子唱得最開心的一次了吧。
“六十年載滿,我的娃娃你的墳窪……”珉豪舉目,望着斷臂上姬範衣袂飄飄的模樣,歌謠聲聲在耳,這一幕仿佛是回到了過去。他在泰妍耳邊念着歌詞,牽過她的手,泰妍鑽進珉豪懷裏,聽珉豪接着唱。原來信天鴿的歌謠真的有,而且這麽好聽。曲中,泰妍離開珉豪的懷抱,站到空地上,放下自己的袖子,珉豪知道泰妍是欲迎風作舞了,便滿足地笑。
姬範吟着歌謠,泰妍随風而舞,聲音動容了雲彩,舞姿羨煞了飛鳥。此情此景本應天上才有,不料人間同享。
夜枭喪鳴,炯亮螢眼轉動着留意着火花的一切。轉節氣的日子裏夜裏總是忽而發冷,山上就更不用說了。
最後一批藥渣都已倒進大罐裏,藥人們便開始收拾藥房。珉豪抿着嘴留意觀察着房中的每一個藥人。涼風冷不防灌進屋子,泰妍起身去掩上窗,伸了個懶腰,走回珉豪身邊,拉緊珉豪的領口怕他凍着。藥人們對泰妍也是自發地敬畏,倒不是因歸順了毒王的緣故,而是泰妍确實是一個值得人尊敬的新主,溫柔随性。珉豪擡起頭,和泰妍相視一笑,握住泰她的手。
“無聊了吧?就快好了,再等等。”
泰妍搖搖頭,看着一屋子滿滿的人,各自埋頭做自己的事,不覺有些冷清。
“珉豪,我們的花種錯時間了吧?天氣就要冷了,僵了就開不出話了。”泰妍無事可做,就想到了她的那些花,她歎了口氣,光顧着興奮了,連這麽關鍵的問題都沒想到。
“不會有事的,野花的生命力很頑強,況且那是塊肥土,隻要在天冷之前落一場雨就能發芽。”珉豪拉過泰妍坐在自己雙腿上,摟着搖啊搖,“陪着這麽久,累了吧?”
“還好,學了不少呢。”泰妍勾着珉豪的脖子,壓輕了聲音,“這些藥人沒問題的吧?”
“我還不能确定,每個人都是可疑的。”珉豪又掃視了一整個屋子的人,個個都查不出蛛絲馬迹,難不成火花有神人來無影去無蹤?
待藥人一個個離開了房間,珉豪才攜着泰妍回房,雖然一時看不出是誰,但是珉豪有預感此人藏不了多久,畢竟不是藥人,總有露出馬腳的時候。
房門輕輕扣上,不放心還推了推。玉澤演哆嗦着蒼白的嘴唇踉跄着撲到床榻前,緊閉雙眼,這兩日四肢無力的症狀越來越明顯了。崔珉豪查得太緊,而靈絕根的藥力到昏黃時分便已經散去七分,想要隐藏就變得更不容易了。他咽了一口口水,這樣下去不是辦法,如果被發現了,他的任務就失敗了。
屋外夜枭喪鳴得厲害,風又刮得緊,弄得玉澤演心慌意亂。想在李泰妍身上下手,無奈崔珉豪時刻将她帶在身邊,根本無縫可入。
一拳無力地砸在床上,澤演掙紮着起身,走到角落裏,搬開牆角的磚塊,拿出剩餘的所有靈絕根,将磚塊重新拍好。
回到床邊,玉澤演緊緊攥着手中幾株靈絕根,下定了決心,通通掰碎吞進了嘴裏。隻有這樣才能維持得久一點,隻要不被發現就行。他一手撐住床沿,将嘴裏慢慢的靈絕根一點一點吞進肚子裏,痛苦扭曲了他的臉,他将自己包進被褥中,哆嗦着等待入眠,等待暫時的解脫。
閉目等待在衷将所有的針拔去,幾日調養下來,腹部的疼痛基本已經褪去,貞姬撐起身子一語不發,在衷也沒去理她,隻管收拾一桌的藥物和器具。
“我可以下床了。”貞姬自己也是大夫,清楚知道自己現在的狀況。
“随你。想趕夜路嗎?”在衷停下手中的動作,鎮定地看着貞姬,貞姬鎮住了,緩緩垂下腦袋。
“我知道你很着急,但是你現在去和明早去,會有什麽改變嗎?”在衷将藥擱在貞姬床頭,“睡前喝了吧,你要知道,你這一去,就擺明了背叛紅裳會。”
“你呢?”貞姬露出難過的神色,在在衷出去前開了口,“你并沒有想要留在紅裳,我看得出來。”
“我隻是有非留在紅裳會不可的理由。”在衷吹了門前的蠟燭,房間頓時黯淡了不少,“管好你自己的事就好,别留意我了。”
門輕輕地合上,貞姬将頭埋進手臂彎裏,整理思緒。
在衷歎了口氣,對着門愣了愣神,回頭差點沒被允浩吓個半死,整個人站不穩跌倒在石階上。
“你大半夜在這兒幹嘛?”在衷壓低聲音質問允浩。
“在衷,我……”允浩剛開口便直直倒了下去,摔在石階上。
“鄭允浩?”在衷爬起來,上前查看允浩,發現他已經昏了過去,額頭上因爲剛才那一摔破了口,滲出血來,在衷觸碰到允浩的額頭時,發現允浩的體溫低得不正常,仔細聞發現允浩身上帶着一股淡淡的香味,不似普通尋常的味道,在衷猛地反應過來,焦急扯開允浩的衣領,三點紫色的泡泡赫然入眼,在衷一手捂住自己的嘴巴,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場景。
貞姬黯然抹掉臉上的眼淚,伸出手去拿藥,不料手一滑,碗啪一聲碎在了地上,看着一地狼藉,心裏湧起一陣心慌,貞姬哆嗦着收回手,使勁按住自己狂跳不已的心髒,緊緊皺着眉,突然就感覺到了不安,難道會有什麽事發生嗎?貞姬用手捶打自己的腦袋了,逼自己不要再想下去,明天,明天就立即去火花找澤演。
古銅鏡中的泰妍撥弄着耳邊微微翹起的鬓發,珉豪拿着木梳替泰妍紮鬏,此刻正專注地盤上發髻。天剛破曉,天色也剛剛好。
“珉豪,姬範教我做早飯了,讓我試試看好不好?”泰妍系好一帶,取來珉豪的腰帶,替他環上。珉豪拉平泰妍的衣襟,笑着點點頭。
“姬範真是什麽都教你。”珉豪應允,不過在這隻有藥人的火花山上,除開瑣事便無事可做了吧。
泰妍興緻勃勃地推開門,卻愣在門口不前進。珉豪謹慎地走上前,在兩人房門前放着一個半人高的木箱子。
“泰妍回來。”珉豪立馬将泰妍拉回屋,雖然不知道這個箱子是何來曆,裏面有什麽東西,但直覺告訴珉豪,這一次也不是什麽好事。
“珉豪,泰妍。”鍾铉起床替姬範準備涼水沖胃,一路走來路過他倆的房間,正好奇兩人爲何站着不動,便看見一個大箱子豎在門前,疑惑地指着,“這是什麽?”
“不知道,鍾铉你離遠些,我去看看。”珉豪跨過門檻,被泰妍一把拉住了。
“不要去珉豪,我怕……”泰妍緊緊拽着珉豪的手,心裏有一種很不好的預感,所以不願任何人去打開箱子。
“把眼睛閉上,不要怕。”珉豪拍拍她的手,鍾铉走過來替珉豪扶住泰妍,珉豪确保三人能保護自己才走上前去。
用一根手指小心地彈開箱子的鎖扣,嗒的一聲,泰妍緊張地縮起脖子,鍾铉在一旁随時準備着出劍,這麽大個箱子,躲個人也不成問題,提防着便是,一手護着泰妍,雖然沒有碰到她,但已經感覺到了她的害怕。
珉豪眯起眼睛,臉上泛着寒光,一把掀開箱蓋子,映入眼前的一幕使珉豪驚呆了。
一整箱滿滿的骨蟲,蠕動着爬行着,相互摩擦着發出“咯咯”的聲響,一眼看去明晃晃的白色,牽扯着黏稠的漿液。箱蓋子上黏了一張紙,珉豪快速扯下來,砰一聲合上了箱子。
“知火花少味毒引。”珉豪憤憤地撕了紙,将箱子推開去。
泰妍在箱子打開的一瞬間頭皮一陣發麻,往事回憶像針紮一樣打擊着泰妍的心室,窒息感湧上來堵在心口,呼吸都變得急促。
“不要……不要蟲子……求求你們!不要蟲子!我什麽都答應你們……求求你們!求求你們……”泰妍連連後退,鍾铉眼疾手快拉住了她,支撐着她不倒下,珉豪奔回來,泰妍這次的反應和上次在窪地用冰蠶吓泰妍的時候一模一樣的反應。
“泰妍!”珉豪大喊一聲泰妍,上前抓住泰妍的肩膀,誰知泰妍渾身一震,渾身發抖。鍾铉幫着一起叫喚她,可泰妍就像入了邪一般聽不見兩人的叫聲。
“啊!!走開!求求你們不要這些蟲子!!”淚水縱橫,肌肉痙攣,泰妍整個人都抽搐起來,珉豪死死按住她的雙手,不讓她傷害自己,卻對陷入恐懼之中的泰妍無計可施。
“失禮了。”鍾铉出手一掌劈在泰妍脖子上,泰妍便昏死過去,珉豪扶住癱軟的泰妍,鍾铉幫忙一起扶去床上。
這一次,完完全全惹怒了珉豪,他看着臉上布滿冷汗和淚水的泰妍,心疼地将她抱在懷裏,側過頭與鍾铉意味深長地對視着。鍾铉皺着眉,扭頭望着門前那個箱子。
門“匡”一聲被撞開,姬範收緊内衣的衣帶,将頭發甩向後背,被這聲音弄得不悅地皺起眉頭。
“輕點!這麽急匆匆的幹什麽!”
“水……”一聽聲音不是鍾铉,姬範立刻回過頭,看見一個完全不認識的人。
“你是誰!幹嘛到我房裏來!”姬範左右掃了一眼,拿起燭台,對準眼前這位站都站不穩的神志不清的人,“出去!否、否則我、我打死你!”
“貞姬……”澤演搖晃着腦袋,看見床上的姬範,便一步一跌地走過去,“貞姬……”
“啊!!鍾铉!珉豪!”姬範胡亂揮着手裏的燭台,“你别過來!什麽貞姬我不知道!救命啊——”姬範不知來者是誰,不知底細也不明緣故,隻一心盼望能夠來一個人救她。
澤演擡手大力地打開姬範手裏的燭台,一手撐在床榻上,跪爬上來:“貞姬……”
“啊!你滾開!救命啊!!”姬範竭盡全力地喊着,可是這裏與珉豪泰妍的房間相隔一個正殿,論她怎麽喊,喊破喉嚨都不會被聽見,“鍾铉!鍾铉!啊……”
澤演出手掐住姬範的喉嚨,死死往床上按下去,人跨坐在她的腰間,使她完完全全無法動彈。窒息感壓迫得姬範無法再喊叫,白皙的臉瞬間就漲得通紅。姬範死死拉住身上人的雙手,用最後一絲意志掙紮着。
“貞姬……”澤演手中的力道稍稍放松又重加力,姬範将一口氣死死憋在胸腔裏,生怕自己若是吐出來便隔世而别了。
“……咳……是……我在……貞姬……在……這裏……”姬範的太陽穴突突地跳動着,幸好身上的人在這句話之前後松了手。姬範立刻推開他,剛欲逃下床,不料又被抓住了,才從腐蝕粉的毒性中恢複過來的姬範根本沒有力氣抵抗這個神智都不清醒的力大無窮的人。
澤演将姬範壓在身下,抵在姬範兩股間的是明顯的炙熱。姬範恐懼地瞪大眼睛,不惜力量推開澤演,滾下床去,澤演被姬範猛勁一推撞到了床柱,卻仍是動作迅速地跑去拉住了她,才跑出三步遠的姬範便腿腳服軟,被澤演整個攔腰截住,硬拖回床上。
“貞姬,我好想你……”一聲哽咽堵在喉嚨裏,姬範還沒反應過來就被堵上了唇,相碰的牙齒,近乎撕咬的方式,就算姬範極力地抗拒,嘴唇還是被咬破了,生疼生疼。
連鍾铉都沒有這樣吻過自己,難道第一次就要這樣被人奪去?恐懼滿滿地占據着姬範的大腦,麻木的唇部被吮吻後充血紅腫,澤演跨騎在她身上,粗暴地撕開她的衣服。
靈絕根的藥力此刻才真正爆發出來,玉澤演渴望馬上得到溫暖,那種可以驅散寒氣的溫度,感覺晚一些,這軀殼就會變成沒有靈魂的空囊,永遠冰冷下去。
“你放開我!!”姬範擡手擦掉自己臉上的眼淚,不可以,就算死也不可以,他張嘴咬住澤演的手臂,狠狠地咬進肉裏,有血淌出來了仍然不松口。
“啊——”疼痛激怒了玉澤演,他一鼓作氣掄起手臂,将姬範的頭甩開。
砰!姬範撞在床柱子上,頓時不省人事,昏倒在床。玉澤演迷糊地甩甩腦袋,盯着姬範的臉看了好一會兒,伸出手去撫上她開露的胸膛,白皙細嫩的肌膚質感刺激着藥力的一再複發。
“貞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