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瑟瓦提斯的死令全國所有人都感到悲傷,除去那些密謀篡奪國家統治權的人——他們以老布魯提斯、耶利米亞和帕科米烏斯幾人爲首,雖然他們是由人民選出,但他們的野心引誘他們做出邪惡的事情。這些人得知康瑟瓦提斯的死,立刻指派遠征軍中自己一派的人做那支軍隊的首領。同時向柯蒂斯和哈利法克斯發出警示,譴責他們長期以來沒有在瑪弗羅取得一點進展,并質疑他們是不是要利用軍隊密謀推翻人民的統治。這番話激怒了哈利法克斯,他在時機并不好的情況下向長期以來與他作戰的一個敵人進軍,結果他的軍隊雖然艱難取得了勝利,但哈利法克斯卻在戰鬥中不小心被打死;而柯蒂斯并沒有理會來自城裏的指責,仍然駐守在原處。
當時,議會成員總計有三百人,按理來講他們完全有能力遏止隻占有少數議席陰謀份子的行爲,但在缺少領導的情況下,人們爲了保全自身往往會選擇沉默不語,尤其是陰謀份子還許以他們以财富與權力的保證。他們任由這些大膽的家夥驅逐雷夫巴倫,呵斥柯蒂斯,逮捕亞爾弗列德,以及縱容其他暴行。雷夫巴倫跑到柯蒂斯那裏,抱怨自己的遭遇,他希望柯蒂斯爲了安奎利塔斯的榮耀,堅定自己的意志,帶領軍隊回城平息争端。最後他還拿康瑟瓦提斯早年對麥齊納家族的退讓爲例,說逃避的行爲甚至會對國家造成更多傷害。柯蒂斯向來我行我素,隻要他認爲某一行爲有利于安奎利塔斯,他都會堅持去做,因此他并不介意對自己的國家出兵。然而令他不放心的是,所有士兵都是安奎利塔斯人,他們并不能很好地理解國家背後的暗雲湧動,他恐怕自己的士兵并不願意爲了他而拿起武器。
這時候在巴克爾群島的戰争也已經接近尾聲,因爲萊安被國内的義軍殺死,駐留在巴克爾群島,已經失敗許多次的安維赫軍隊就徹底放棄了抵抗,他們派出自己的代表向夕巴斯汀乞和。和約簽訂後,斯弗裏斯帶着小托比亞斯與自己的軍隊回到國内,而他早已安排人手把康瑟瓦提斯的妻子與小托比亞斯的母親和妹妹帶到了自己的國家,這些都是康瑟瓦提斯私下裏讓他做的。回到帕特裏奧克斯的斯弗裏斯滿載榮譽與财富,許多國家的使節都向他來祝賀,并請求與他建立友好關系,安奎利塔斯自然也不例外。安奎利塔斯的使節來到斯弗裏斯面前,希望斯弗裏斯能夠與自己的國家進一步加深友好同盟的關系,并且續簽年底就要到期的同盟協議,然而斯弗裏斯卻說,雖然他很感謝安奎利塔斯的信任,但在康瑟瓦提斯死後,他需要時間來觀望這個國家未來的走向。
斯弗裏斯的行爲令安奎利塔斯的議員深感不滿,而老布魯提斯趁勢告訴議會,康瑟瓦提斯的朋友是不值得信任的,他們欺瞞康瑟瓦提斯,借着康瑟瓦提斯的聲譽在暗中活動,并與外國勢力聯合起來想要颠覆他們的國家。雖然議會很多人知道這隻是對柯蒂斯等人惡意的中傷,然而他們還是默許了這一說法,之後議會便宣布剝奪柯蒂斯的将軍職位,命他回國受審。
柯蒂斯看到災難無可避免,決定一鼓作氣試試自己的運氣。在他接到議會命令的當天,他把所有士兵召集起來,發表了一篇演講,陳述了他自己的功績和品格以及他與康瑟瓦提斯的友情,同時揭露了以老布魯提斯爲首的議員們的邪惡陰謀。他越說越激動,最後簡直要破口大罵起來。所有士兵都在台下安靜地聽着,當柯蒂斯講完,并希望手下的士兵做出決定時,每個人還是不吭一聲。幾個與柯蒂斯交好的軍官希望鼓動士兵們的勇氣,于是大喊起來,但他們的聲音很快就湮沒在一片肅靜之中。
柯蒂斯原本就沒有對士兵的立場抱有多少希望,所以他在夜裏備好馬匹,把一封寫給自己朋友的信委托予自己所信任的副官後,就趁着夜色策馬揚鞭而去。他逃亡到瑪弗羅弗萊西亞的領主維維安那裏去并住了下來。維維安是一個非常勇敢并機智的年輕人,他在柯蒂斯于瑪弗羅處理事務時與其相識,兩人互爲對方的才華與性格所吸引,結成了深厚的友誼。當柯蒂斯到達維維安的領地時,維維安親自迎接,順便不忘挖苦一下柯蒂斯,問他對國家的忠義之心到哪裏去了。柯蒂斯回答說,在安奎利塔斯的傳統裏,默默忍受暴政并不是一個英雄該有的行爲。
安奎利塔斯人民以爲柯蒂斯是畏罪潛逃,所以他們非常不滿,他們指責柯蒂斯不配做康瑟瓦提斯的朋友。老布魯提斯這時向議會提議要審訊柯蒂斯的家人,在得到允許後,他親自率領一部分人前來緝捕柯蒂斯的親屬。但柯蒂斯的朋友們在城中制造輿論,說老布魯提斯因爲柯蒂斯一人的案件而遷怒于柯蒂斯的家屬。所以一些對老布魯提斯不滿的群衆把柯蒂斯的家宅團團圍住以保護柯蒂斯的家人,因爲畏懼人民的力量,老布魯提斯便放棄了這個打算。
亞爾弗列德因爲和柯蒂斯的友好關系也被逮捕,雖然法庭沒有足夠的證據指控他,但他由于害怕那些偏袒老布魯提斯一派的人,所以他向法院提議,把自己自行放逐了。就這樣,主要屬于康瑟瓦提斯一派,或者說屬于人民一派的領袖就相繼離開了安奎利塔斯,但那些獲得勝利的反對派并沒有像多年前麥齊納家族一樣爲所欲爲,他們知道獲得權力與财富,要使用更爲聰明的手段。
這群人首先通過賄賂和虛假的承諾誘使當下議員們自行解散當前議會,并交由人民重新選舉。由于許許多多的公民,尤其是鄉鎮公民在那些年間已經基本放棄了行使自己的投票權——在範圍廣大而又信息不暢的年代,想要促使所有公民放下手中的勞作,專程爲了國家的利益進行選舉,本身就是十分不現實的事情——所以老布魯提斯他們能夠得以通過賄賂以及自身曾經積累下的名望盡可能多的安排自己一派的人當上議員,或者至少是中立派别的人參加議會。雖然最後還是有一些激進的平民領袖入選議會,但數量相較以前已經大大減少。這樣,安奎利塔斯就仿佛回到了麥齊納家族時代,政務被一個私人團體牢牢把控,但不同的是,人民對此現在仍然毫不知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