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學仁在腦子裏早已飛速盤算了一遍,有這幾個支撐點,加上當下大環境不錯,老百姓每年的生活水平都在改善,營業額比預期提升百分之二三十是絕對沒問題的。
而這個提升不會增加其他成本,所以就算按照百分之二十算,一個月多十萬塊,利潤有四萬塊左右,拿出五千塊來倒是也不是個事。
這麽一算,孔學仁決定答應譚飛的要求。另一方面,他對這個王斌的好奇心進一步增強,而且存了結交之心,因爲他懷疑這個家夥可能有不一般的背景。
譚飛拿出了這些建議和方案,最終落實人也變成了譚飛自己,除了員工培訓這一塊,其他的都需要他一項項操作。
在員工會議上,孔學仁正式宣布了譚飛的職務,并且申明譚飛的權限,下面的員工聽到這個宣布之後,頓時搞不清楚怎麽回事了。
一個不拿工資的打雜的毛頭小夥子,搖身一變成了經理助理,而且聽起來似乎權力極大,這是怎麽算的?
難道他其實是老闆安插進來的?是老闆的親戚?或者說老闆的兒子?員工們充分發揮了他們的想象力,甚至有人說這個小夥子跟孔學仁有一腿!
這要是讓孔學仁聽到了,怕是要嘔吐三升了。
也有些人笃定是因爲這個王斌幫孔經理解決了他解決不了的麻煩,因爲有的員工也認出了喝酒鬧事的是臨清市比較出名的黑社會。而這個說法無疑比較有說服力。
不論如何,私下掰扯歸私下掰扯,表面上倒是沒有人發出反對的聲音。工作很忙,事情很多,其實他們也沒有太多時間八卦這些事。
譚飛這邊平淡地忙碌着,光頭強那邊也在忙碌着。
網吧生意一直火爆,他又悄悄在網吧角落擺了幾台老虎機,這東西吸錢效果那是杠杠的,加上那一百二十台電腦,每天萬把塊的收入妥妥的。
靠近吧台位置有一台機子,一個年輕人聚精會神盯着屏幕,手邊放了一本厚厚的書籍,屏幕上是一個外文論壇。
網吧裏響起叫聲,“網管,過來看看,我這機子怎麽回事。”
年輕人頭都沒擡,喊了一句,“重啓試試,不行再叫我。”然後繼續盯着屏幕看。
如果譚飛在場一定會認出這個家夥就是王默。自從宏圖霸業網吧開業,他就成了這裏的網管,白天晚上都在這裏,一天睡不幾個小時。
學校裏他已經請了假,請了一個月的長假,以他的學習成績,老周自然是不允許的,可是這家夥硬是找熟人幫自己開了張醫院的病假條,就這麽溜出來了。他家人還以爲他在學校裏用功讀書。
網吧裏還是需要有一個懂點技術的人,軟件硬件方面都要有人維護,光頭強那幫子人自然是不行的,于是王默就成了這裏的網管。
這裏面還有一層關系,青皮在聽說王默是四中學生後問起過譚飛來,王默說是譚飛同班同學,一個宿舍的哥們,這就更沒問題了,工資還開的不低。
王默現在有這樣的便利,立刻如久旱逢甘雨一般,整個人似乎都被滋潤了,而且他找到自己的興趣後,也展現出自己在編程方面超乎尋常的天賦。
以前是超級迷遊戲,可是自從他用自己模仿制作的小程序竊取了别人的遊戲密碼之後,他的興趣就從玩遊戲轉變到計算機技術上來。
一邊像海綿一樣瘋狂在互聯網上汲取知識養份,一邊摸索着自己編程實踐。如今的他在這方面的成長進步絲毫不慢于譚飛在修行路上的進步。
……
光頭強在網吧開業半個月後,開始了第二個項目:家電賣場。
前陣子下定決心之後,跟周邊幾個地方的頭目們頻繁地約見,主動放棄一些線路,并因此獲得一筆數目不菲的‘轉讓費’,之後轉讓車子,也讓他在短時間内收攏了不少現金。再加上找了一些關系去農村信用社貸了一筆款子,手頭上的資金開起一個大型的家電賣場還有剩餘。
位置選的是最好的位置,譚飛把以後的升值空間考慮進去了。達家電商場開業定在了元旦前一天。
趕在這個時間點是譚飛慎重選擇過的,配合着一系列的開業促銷宣傳,廣告延伸到了每一個村鎮。這時候的老百姓還是很淳樸的,後世那些花樣百出的營促銷手段對與現在的老百姓來說,沒有一點免疫力。
價格擡高一些,買台彩電送台洗衣機能把他們哄得排隊搶購,結果開業當天賣脫銷了!當天下午聯系廠家,連夜發貨,好在廠家供貨效率還比較高,沒有耽誤太多事。
縣裏本來是有家電賣場,但是一來規模不大,二來,沒這麽做過促銷活動,售後服務方面也比不上光頭強這邊,加上對下面農村市場不夠重視,所以宏達家電一開業,直接把原來的那個五星家電給擠兌的沒生意了。
這幾天可把光頭強樂壞了,一個勁兒拍腦門,錢這麽好賺,自己怎麽就沒這頭腦呢。兩個成功的開始,讓他對譚飛的商業計劃書簡直奉若神典,對裏面提的要求和注意事項可以說是不折不扣的執行。
一開始他最擔心的是手下這幫子人。畢竟之前都是混混,打打殺殺的還行,做正經事基本上上不了台面。
所以,他一再耳提面命,強調再強調,甚至放出狠話,誰要是掉鏈子就别跟着他混了,直接滾蛋。
一段時間後,光頭強發現自己的擔心是多餘的,這些家夥的轉變遠遠超出自己的想象。
除了網吧裏那幾個人還是老模樣,家電這一塊無論是進貨的,還是給顧客送貨的,一個個都變得人模狗樣的。
其實,這些人本性并不壞,以前是習慣了讓别人害怕的感覺,現在,開着車去顧客家裏送家電,幫别人搬運拾掇、安裝調試,而且有時候還搭把手幫忙做點别的事,受到了極高的贊譽。
這裏的百姓本來就以厚道樸實出名,這種标準的服務之前又從沒遇到過,所以哪怕這些家夥一個個看着混混樣子,可是老百姓基本都會熱情地把他們讓到屋裏,喝杯水,聊聊天,有時候還讓着吃頓飯。
甚至青皮還讓一個顧客給拉着硬是給介紹了一個對象,就他那打起架來一臉狠厲的模樣,居然臉紅的不敢看人,結結巴巴說不出話來。
2000年就是在這樣的繁忙中來臨。
新聞上不斷播放着世界各地對跨越千年的慶祝,傳了一段時間的所謂計算機千年蟲也沒有出現,一切其實都像往常一樣。
隻是,有些人卻跟往常不一樣了。
比如王默,比如光頭強,比如譚飛。
元旦這一天,譚飛寫了兩封信,一封寄給譚青,講述了自己的這段經曆,當然,都是瞎編的,主要是說自己現在學中醫,還學功夫之類的,會準時回去,請他們不要擔心。
另一封信,是寫給徐卓的,内容基本上一樣。這兩封信譚飛沒寫寄信人地址,當然,信裏也不可能寫自己現在在哪裏。
爲了寄信,他專門坐車跑了幾百裏路,到隔壁市,找了個郵局投進去,然後又坐車回到臨清市。主要是不希望自己的行蹤暴露。
正如他所預料的,譚青收到信交給了譚忠,譚忠又把信轉給了班主任老周過目。看過信之後,家裏倒是放心了,老周是徹底無語了,這也太扯了,怎麽都覺得有點天方夜談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