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國興也不理他們,端起茶杯,茶杯是青花瓷的蓋碗茶杯,傅國興聞了一下,茶是上等的凍頂烏龍,傅國興不喝茶,他是給莊志要的,所以傅國興聞過之後,轉手給了一旁的莊志。
傅國興環視了一下正堂,天有些黑了,外面有人已将院裏的燈打開,傅國興正坐着,這時就聽院門一響,從外面走進來幾人,前面正安玉軒和剛才跑去找他的那個少女,後面還跟着五六個人,不過那幾人受了傷,染了一身的血,像是剛從戰場上下來的。
“爸,就是那小子,他可厲害了…”那少女小聲的偷偷跟安玉軒說道。
安玉軒沒有理那少女,徑直走進正堂,對着傅國興一抱拳,“請兄弟問貴幫頭?”安玉軒這是要跟傅國興盤道。
傅國興氣安玉軒之前跟羅文炳串通要害他,所以沒好生氣的說道,“你别費事了,我不在幫派,不過我師傅是洪雪仁,他現在還在上海,我這次來台灣本意是要投靠你的,但上次事的,我對你很失望,投靠就免了。”傅國興嘴裏說着,卻沒有站起來,而且還翹起了二郎腿,根本沒把安玉軒放在眼裏。
“傅兄弟,上次的事我不知道你的來曆,中了羅文炳的圈套,現在爲這事,我已經跟黑龍幫翻了盤子。”安玉軒急忙解釋道。
“不用解釋,那是你的事,跟我不相幹。”傅國興單眼瞅着安玉軒,他倒要看看這個安玉軒倒底是不是值的救。
這時安玉軒旁邊一個三十多歲的中年人,怒視着傅國興,“這是我家,你卻坐着跟我爸說話,不知深淺的東西,快給我滾下來!”原來說話的這中年男子竟是安玉軒的兒子。
傅國興虎目一翻,“怪不得安義幫會落的現在這樣的下場,全都是有眼無珠,也罷了,像你們這種人不死,也是天不開眼,好,我滾!記得明天找人給你們全家收屍!我就不奉陪了。”傅國興說着伸手一拉莊志,衆人隻是眨了一下眼的功夫,隻覺的眼前一花,正堂裏哪裏還有傅國興的影子,回頭再看,傅國興已經拉着莊志到院門口。
“傅兄弟慢走…”安玉軒急向外追,但等他趕到門口時,街上空空當當,哪裏還有傅國興的人影。
“高人啊!沒想到洪伯伯,竟教出這樣的徒弟!”安玉軒站在門前,驚的是目瞪口呆,一院子的人更是吓的大眼瞪小眼,不知剛才發生了什麽事。
“其實我早就得到風聲,有人想殺我,剛才在北安的場子也被人給挑了,死傷了二十多個弟兄,卻是不知這個傅兄弟是怎麽知道的?我怕今晚會有人要對我不利,百生、百靈,你們倆個現在就走,先找地方躲起來,如果我真的有什麽不測,你們就到上海去找洪雪仁爺爺,我想他會保護你們的。”安玉軒一臉的嚴肅,其實他早就已經聽到風聲,有人要殺他,傅國興本是來救他的,但卻因爲誤會,把傅國興給氣走了。
“爸,怕什麽,我們還有三個堂口,把他們都叫來,有我們在,你也有個幫手,我們也不是紙糊的,有人想滅我們安義幫,我們就跟他血拼到底。”安百靈在一旁鼓動着士氣。
“爸,要不我們一起避避吧,敵暗我明,我們很防的。”安百生有些不安的說道,他雖然出身黑幫,但從小性格就有些懦弱,還不如他這個十八歲的妹妹。
“别說了,阿财你們幾個,帶少爺、小姐快走,如果我有什麽不測,百生就是安義幫的龍頭老大。”安玉軒對着院裏的幾人說道。
“老大,我們不走,是生是死,我們都跟着您。”那幾人異口同聲的說道。
“都走吧,我不想你們白白丢了性命,這幾年你們跟着我,吃了不少的苦,我安玉軒愧對先祖,沒有把安義幫管理好,現在幫内忠心跟着我的,也就你們幾個了,爲安義幫,你們不能死,快走吧!”安玉軒說到這兒,眼睛一紅,竟是老淚縱橫。
在安玉軒一再催促下,安百生兄妹兩人帶了些随身的衣物,跟着阿财趁着夜色,匆匆而去,而他手下那九人,抽出砍刀,站成兩排,護在堂前。
安玉軒擡頭仰望天空,長長的歎了口氣,他轉身回到内堂,從刀架上取下一把刀,抽刀出鞘,隻見這把刀長三尺三,刀不是彎的,卻是直刃,精鋼所鑄,閃閃放光。
安玉軒單手提刀,讓人把院門和正堂的門打開,安玉軒單手扶刀,坐在正堂的八仙椅上,靜等客人進門。
而此時的傅國興,正跟泰戈等人藏在安家大院的一旁,見安百生和安百靈幾人走出大門,傅國興明白,這是安玉軒讓他的子女先行跑路,省的一家滅門。
“今晚有人要殺這個安玉軒,等會如果有人沖進安家,你們就往裏殺,一個不留,爲了天黑不傷到自己人,用布全把臉蒙了,但注意那個姓安的老頭,别殺的興起,把他也給砍了,那鬧熱可大了。”傅國興對他的十名弟子說道。
衆人找東西把臉上蒙上,隻露出兩隻眼睛,傅國興低頭看了看泰戈給他們找的家夥,青一色的西瓜刀,傅國興搖搖頭,這種東西隻能傷敵,卻是很難一刀緻敵,傅國興打定主意,回去後一定打造幾十把好刀,有時生死對敵,往往是勝負取決于手裏的兵器。
這是泰戈用手的拽傅國興,小聲的說道,“有人來了。”
傅國興回頭一看,隻見一個小巧的身影跑進了安家,傅國興從那人的身形,認出這人正是安玉軒的女兒,安百靈,看來是安百靈放心不下安玉軒,才又跑回來的。
“沒想到安玉軒還有個孝順的女兒,至少這個也算是救他安玉軒的理由吧。”傅國興心裏想着。
這時蒼宸子在傅國興腦中急切的說道,“有殺氣!不好,來人中有三個不是人…”
傅國興一時沒明白,“什麽叫不是人?你說明白點。”
“不知道,邪氣很重,你們小心點就是了,我先休息了,沒事别叫我。”蒼宸子說完便沒了動靜。
傅國興一皺眉,難道對方也是高手,“殺手馬上就到,等會兒打起來,你們能打的過就打,打不過就跑,由我來對付,千萬别硬拼,明白嗎?”傅國興回頭又囑咐着他的那十名弟子。
“明白!”那十人幾乎是同時說道,傅國興轉頭對一旁的泰戈說道,“你看好莊志,帶兩個人在外面接應。”
泰戈點頭答應着。
安玉軒正坐在正堂,突然見人影一閃,從外面跑進來一個人,定睛一看,竟他的女兒安百靈。
“你回來幹什麽?快走!”安玉軒急的大聲的對安百靈說道。
“爸,我不走,我媽臨去世之前,交待讓我好好照顧你的…”安百靈說着摸着眼淚,走到安玉軒身邊。
安玉軒伸手将安百靈摟在懷裏,長長的歎了口氣,“我老了,也沒幾天好活了,你還年輕,别管我了,江湖中人沒有幾個是得善終的,我早就知道會有今天,你跟百生一定要好好活着,快走吧。”安玉軒說着,把安百靈向外推去。
父女兩人正難舍難分之際,突然院門外傳來有人說話的聲音,“她不想走,就别走了,陪着你不是正好,嘿嘿…”
随着話聲剛落,從外面闖進來二十多個人,全是黑色短衫打扮,前面一人四十左右,旁邊是一個幹巴老頭,手裏拿着一根烏木的拐杖,後面跟着兩個臉上戴面具的精瘦漢子,其他人全都是手持砍刀。
安玉軒把女兒安百靈擋在身後,他手下那九人全擋在安玉軒的前面,衆人擡頭向來的這些人看去,“安爺,就是他們挑了我們北投的場子。”其中一人對安玉軒說道。
“你們是天道盟的人?”安玉軒朗聲問着。
這時領頭的一個中年漢子将手中的刀抗在肩上,“安老大,你在台北也算是老人了,一代新人換舊人,這是江湖規矩,實話告訴你,我們是泰國的赤羽”說話這人有四十左右,長的黑瘦,但眼睛卻格外的大,看這人不像是華人,卻是像東南亞一帶的。
“你們是泰國人?早就聽說台北新近來了一批泰國殺手,沒想到有人竟肯出大價錢,請你們來對付我,還真給我面子,我在北投的場子也是你們挑的吧?。”安玉軒一聽那人說他們是泰國的赤羽,心下是大吃一驚,怪不得今晚北投的場子讓人給挑了,北安是安玉軒最大的貨倉,那裏也是安義幫的核心,有二十多人把守,卻不聲不響的讓人全給滅了,隻剩下剛才五人逃了回來。
“羅老大放出話,誰滅了你安義幫,你安義幫的場子就是誰的。”那中年漢子說道。
“羅文炳,他還是對我下手了,你們放我女兒走,江湖規矩,禍不及家人。”安玉軒說着伸手把安百靈向後面推,意思是讓她從後門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