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青陽拎着東西,前後左右的巷子跑了幾個來回,哪裏還有,淩潇潇的身影。
這丫頭外柔内剛,很有性格,也挺有主意,估計是剛才挨了呲,不辭而别了。
他站在狹窄的巷子裏,焦急萬分: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小丫頭,大半夜的孤身一人,在南城巷裏肯定要迷路,而且兇殘的綁匪就在附近,萬一碰上,再把她抓去,又找不到人要贖金,隻能撕票了!
這和親手殺了她有什麽兩樣?
林青陽擡手抽了自己一個嘴巴子,罵道:你這樣對待一個小丫頭,還配當一個男人麽?
“潇潇,潇潇!”林青陽着急地喊道。
“哥!”淩潇潇從一個黑暗的角落裏走了出來。
“吓死我了!”林青陽擦一把頭上的汗,呵斥道:“你瞎跑什麽?你會迷路的,你知道嗎?”
淩潇潇噘着嘴點頭,乖巧地接過了他手裏的塑料袋。
林青陽摸了摸她的腦袋。
她仰起臉笑了,說:“哥,我知道,你不會丢下我不管的!”
林青陽咧咧嘴,繼續往前走,來到了一個破舊的小區,他就租住在這裏。
上了二樓,打開家門,林青陽看到一個光溜溜的人影在晃悠,他吓了一跳,毫不猶豫一個撩陰腿踢過去。
“靠,你他媽謀财害命啊?”是李衛國那混蛋,他退後一步,不滿地問道:“你不是通宵加班嗎?”
林青陽反問道:“你怎麽在這兒?”
“我爲什麽不能在這兒?”李衛國頭發濕漉漉的,正在用毛巾擦拭,奸笑道:“你瞪什麽眼睛?别忘了,這房子我出了三分之二的租金。”
林青陽頓時無語!
大學四年,李衛國招花引蝶,泡妞無數,畢業之後,他老爸托人情找關系,安排他進了效益不錯的國企,工資獎金福利等等雜七雜八地加起來,每個月有七八千塊,把林青陽眼紅得直冒火星子。
有了錢,李衛國的風流本色如虎添翼,據他喝多了酒吹噓說,公司裏上趕着追他的姑娘絡繹不絕,親朋好友介紹相親的女孩子也排成了長隊,他幫林青陽租了這套兩室一廳的房子,還出了三分之二的租金,圖的就是一個方便。
李衛國花言巧語讨女孩子歡心的功夫,林青陽非常欽佩。雖然,他吹噓的日理萬雞有明顯的誇張成分,但不得不承認,人家真的是忙得不亦樂乎,隔三差五地就會帶一個姑娘來租住房,親自鑒賞的同時,順便請林青陽也飽飽眼福。
兩間房的門上各貼了一張米老鼠和唐老鴨的大頭貼,以示區分。
“潇潇,進來吧!”林青陽回頭招呼淩潇潇。
淩潇潇怯生生地探了探腦袋。
“我靠!”李衛國眼睛一亮,大叫:“老林,你行啊,泡上了小蘿莉。”
“别胡說八道。”林青陽把淩潇潇拉進來,迅速關上了門,說:“潇潇,别怕,他叫李衛國,我的同學,天生一張臭嘴。”
“衛國哥哥,你好!”淩潇潇緊張地抓住林青陽的胳膊,軟軟地喊了一聲。
“嘿嘿,好,好。”李衛國賤了吧唧地呲出兩排大黃牙,說:“潇潇妹紙好!”
淩潇潇眯起眼睛,沖李衛國笑笑,露出兩排潔白整齊的小牙齒。
這會兒才看清楚,淩潇潇十四五歲的樣子,雖然尚未成年,但長得模樣清秀,亭亭玉立,皮膚晶瑩剔透吹彈可破,頭發略顯淩亂卻光潔柔順,是個可愛的萌丫頭。
“哥,我去燒水泡面!”淩潇潇拎着塑料袋,進了廚房。
李衛國小聲說:“林子,這麽小的丫頭你也敢領回來?你他媽傷天害理啊!”
林青陽白了他一眼,說:“你以爲我是你呀?見一個上一個!”
李衛國搖搖頭,坐在沙發上看起了電視。
的确,林青陽與李衛國交好并不是臭味相投。
一方面,林青陽家境貧寒,缺乏談情說愛的資本;另一方面,林青陽奉行“君子好色,也要取之有道”,與李衛國的泡妞原則背道而馳。
林青陽打算回自己的米老鼠房間,忽然聽見衛生間裏傳來嘩嘩的水聲。
“你這家夥,洗完澡又不關水龍頭?”
“嘿嘿,幫忙關一下。”
“憑什麽?”
李衛國一臉壞笑:“你愛關不關,反正我出房租,你出水電。”
林青陽再次無語,隻能去關。
“啊……”
林青陽剛推開門,一個尖銳刺耳的女聲立刻響起,他飛快地沖了出來,罵道:“死蝈蝈,你個二百五,又陰我?”
“呵呵,正點不?”
“臭流氓,你不知道這兒還有未成年人啊。”林青陽偷眼看廚房。
“你這混蛋,得了便宜賣乖!”李衛國咬牙低聲道:“你偷看老子的女人,老子沒罵你臭流氓,你還罵我臭流氓。”
嗯,好像有道理。
這會兒,淩潇潇在廚房裏喊:“哥,面泡好了。”
李衛國跳起來,沖進廚房搶了一碗,跑進了門上貼着唐老鴨的房間。
林青陽緊跟着追進去,掐住了他的脖子。
“咳咳……一碗面而已,不至于要命吧。”
“老子晚飯還沒吃!”
“回頭我還你一箱。”
“不行!”
“咳,放手,快放手。”
“做夢!老子要掐得你吃不進去。”林青陽繼續掐。
李衛國威脅道:“再不放,我扔了,誰也吃不成。”
林青陽隻得松手,扇了李衛國後腦勺一巴掌,從房間裏出來,進了廚房。
幸好,淩潇潇把兩包袋裝方便面分兩碗泡的,還剩下一碗泡面和一碗桶面。
林青陽和淩潇潇一人端了一碗,拎着裝有火腿腸的袋子,進了米老鼠房間,順手帶上了房門。
林青陽剝了一根火腿腸,遞給淩潇潇,指着桶面說:“吃吧。”
淩潇潇接了火腿腸,懂事地把桶面推給林青陽:“哥,還是你吃吧,我吃不完。”
林青陽沒再客氣,抱着桶面,大口大口吃起來。
淩潇潇吃得比他細緻得多,吃一口泡面,啃一口火腿腸,看一眼林青陽。
林青陽問:“怎麽樣,還行吧?”
“香!真他媽香!”這不是淩潇潇回答的,是隔壁房間的李衛國。
這破房子太老舊,隔音效果實在不敢恭維,米老鼠能清楚地聽見唐老鴨的動靜。
潇潇抿着嘴樂,輕輕地點了點頭。
“剛剛那誰啊?”一個顫抖的女聲。
“臭流氓。”死李衛國。
“他臭流氓,你還跟他住一起啊?”
“沒事,我比他更流氓。”李衛國幹笑:“來,我們繼續戰鬥。”
“還鬥?”女的不太願意:“剛鬥過呢。”
“我吃飽了,有勁兒。”
“哦?”女的小小地興奮了一下:“你好厲害呀!”
“當然,保證讓你叫破嗓子。”
“還叫?隔壁有人呢!”
“别把他當人,你就當他是頭豬。”
“不好吧,他又不真的是豬。”
“你聽聽,他吃面的聲音,還不像頭豬?”
你麻痹!吃得正帶勁兒的林青陽一下被噎住了。
淩潇潇皺起了眉頭,幫着捶他的後背。
實在聽不下去了,林青陽擡腳踢牆。
唐老鴨那邊的聲音消失了。
淩潇潇吃得很香,但隻吃了小半碗,剩下的,林青陽也都吃了。
打開門,側耳聽了聽,唐老鴨房裏沒動靜,林青陽示意淩潇潇去洗澡。
淩潇潇臉一紅,指指唐老鴨,搖頭。
林青陽附在她耳邊說:“别怕,我給你站崗。”
淩潇潇一笑,沖進了衛生間,一會兒就響起了嘩嘩的水聲。
林青陽把碗送進廚房,李衛國蹑手蹑腳摸了出來。
“你幹嘛?”林青陽沖了過來。
“嘿嘿,我也看看!”
“滾!”
“你看了我的,我不能看看你的?”
林青陽再次掐住了李衛國的脖子:“信不信我掐死你?!”
這回是真掐,李衛國臉色漲紅,眼珠子都快鼓出來。
“好,好,咳咳,不看,不看。真他媽小氣!”
林青陽把李衛國推進了唐老鴨房。
很快,淩潇潇洗完了,進了米老鼠房。
林青陽讓她把門從裏面鎖住,自己竄進衛生間,飛快地洗了個澡,又回到了房間。
“你睡這兒,”林青陽拍拍床,抓起幾件衣服,說:“我睡客廳的沙發!”
淩潇潇抓住他,眨着眼睛說:“哥,我怕!”
“别怕,我在外面守着呢!”林青陽故意大聲說。
“不是!”淩潇潇驚魂未定地看着窗戶。
“……!”林青陽尴尬地說:“潇潇,你看,隻有一張床。”
“那你睡,我就在邊上坐着!”淩潇潇爬上床,靠着牆角落,抱着膝蓋坐下。
“你睡吧,我守着。”林青陽于心不忍。
“哥不睡,我也不睡。”小丫頭挺倔。
無奈,林青陽和衣躺在了床上。
淩潇潇到底小,又經曆了一場劫難,實在熬不住,過了一會兒,小腦袋就開始雞啄米,迷迷糊糊地睡着了,身子順着牆壁一點點地哧溜下來。
林青陽拉開被子,輕輕給她蓋上。
淩潇潇一激靈,醒了。
她抹了抹嘴角,突然問:“哥,你救了我,以後就是我親哥,你願意不?”
“行,我沒意見。啊哈……”林青陽也累得不行,胡亂答應着,又打了一個大大的哈欠,催促道:“你哪那麽多的話呀,困死了,快睡吧。”
“嘻嘻,哥哥不會欺負妹妹的,對吧?”淩潇潇咧着嘴說了一句,一把拉過被子,靜靜地躺在了林青陽的身邊。
這丫頭,真是個鬼精靈!
林青陽看一眼身邊的淩潇潇,苦笑了一下,隻盼着天快點亮,好帶她去報警,或者送她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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