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着他的背影漸漸地消失在前方的樹蔭中,才回過頭,看着面前的這間小院,小院院牆是由青磚砌成,上面爬滿了翠綠色的藤蔓,院中一棵青松傲然挺立,早已探出半大個頭。我推開院門,走進院中,松樹下,一個小巧的八角亭子座落在那,裏面有石凳石桌,還有幾盞茶杯和一茶壺,想來是人累了可以在亭中納涼避暑。
對此,我頗爲滿意。不知道人家有什麽目的,起碼這待客不曾落下。我一路穿過,來到房中,房中裝飾的頗爲素雅,整齊潔淨,處處透漏出一種安甯,讓我心神安定了不少。
我坐到榻上,一陣困意襲來,不知不覺倒在了榻上睡了起來。一覺起來,隻覺得神清氣爽,舒坦的伸了個懶腰,就見到桌子上早已擺上了飯菜,騰騰冒着熱氣,一碗白米飯,三碟小菜,一葷兩素,還有一縷清甜的茶香,淡淡的萦繞在鼻端。
我胃口大開,三下五除二,就吃完了,舒服的拍着肚子,好久沒這麽舒坦了。随手端起桌子上的茶壺,對着嘴就灌了起來。哎,這日子,神仙都不換啊,我舒服的眯起了眼睛。
突然,我瞪大了眼睛,“糟糕,光顧着享受了,怎麽把這事給忘了。”翻身急匆匆的向外面趕去。
出了院門,認準方向,就向着那個少年消失的地方疾奔而去。來到其中的一間小院子門前,我輕輕地敲了敲門,從院中傳來一聲“來了”,不一會兒,上午招待我的那位少年就來到了門前。
“你醒了啊,剛才我進去發現你正在睡覺,我就把飯放在了你的桌子上,不知道你吃了沒有?”少年邊讓我進去邊說。我微微一笑答道:“吃過了,飯菜很好吃,很合胃口。”“哦,那就行,對了,族老說你醒了讓你過去一趟,說是有一些事情要問你,要是沒什麽事,我現在就帶你過去吧。”
我點點頭同意了,少年關了院門,在前方帶着路,穿過郁郁蔥蔥的樹林,一處小鎮撲面而來,有點類似天朝古代建築,青磚碧瓦,綠樹紅牆。一袅袅炊煙飄蕩在空中,在夕陽的渲染下,鍍上了一層粉紅的光華。一聲聲童真的的笑聲,回蕩着,喧鬧着,漸漸感染着我,不知不覺,我早已笑容滿面。好一處世外桃源。
少年看着夕陽下的這一切,也挂滿了陶醉般的笑容。我們慢慢向着小鎮走去,穿過鼎沸的人聲,走過偏僻的街道,一片甯靜撲面而來。
在深綠色的松林中間,一條筆直的青石甬道遙遙通向遠方,道路兩旁,靜靜地矗立着一些雕像,少年每每路過,總要低下頭來行一禮,面懷敬仰之情。我也入鄉随俗,低頭行禮。
走了大概十來分鍾,一座灰黑色的祠堂出現在眼前,對比着這浩渺的樹林。看起來并不算十分的起眼,但直到近處,才發現,這座祠堂,竟是由整塊的巨石雕琢而成,重檐庑殿,雄渾大氣。東西長近乎十丈,上面苔藓翠綠,石影斑駁,充滿了歲月的痕迹。影影約約間,竟由内向外透漏出些許的光亮,看來似乎這塊巨石不簡單。
走近前來,一陣檀香味撲鼻而來,令人精神爲之一震,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少年做了一個請,我颔首示意,走上前去,推開門扉,伴随着“吱吱”聲,仿佛推開了一個塵封的歲月。
映入眼簾的正是剛來時廣場上的那座雕像,隻不過矮小了許多,但卻精緻了不少,看起來似乎更熟悉了,好像在哪見過,但就是想不起來,我疑惑的摸摸頭。
那個中年男子依舊微笑的看着我,令人如沐春風。我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拱手行了一禮問道:“先生,您找我?”中年男士點點頭,也不答話面向着雕像沉思了起來,我也靜靜地站立在一旁,時光仿佛凝固了。
不知過了多久,一聲幽幽的聲音傳來“小友,你可知眼前的雕像是誰麽?”我看着眼前的雕像,背生雙翅,手持斧鑿,聯想到這一族似乎叫“天工族”又是在宗族祠堂于是試探的說道:“難道是你們先祖?”
中年男士點點頭,自顧自的說道:“我們‘天工’一族的由來,想必你已經聽到小浩說過了,我們一族擅長鑄造,久遠到太古時期,那時,我族剛剛誕生,力量弱小不堪,但天賦異禀,能成功鑄造出各種武器器具。你知道,身懷寶藏但沒有力量守候是多麽可怕的一件事,很快,我族就遭到各族的觊觎,淪爲了他們的奴隸,爲他們鑄造着各種器具。
我們先祖當然不甘心這種生活,在暗處努力積蓄着力量,等待着翻身的一天,但很快就發現了,遭到了血腥的鎮壓,我族東躲西藏隻能在各族的夾縫之中苟且偷生,過着豬狗不如的生活,先祖在各族的欺淩中忍辱負重,隻爲了那一絲的希望,一絲靠自身天賦崛起的希望。那是一段不堪回首的歲月,整整持續了一個時代,一個時代啊。”說到這,中年男士早已淚流滿面,沉浸在過往不可自拔。我有點心酸,仿佛透過那段歲月,聞到了一股濃重血腥味,看到那不屈英靈的嘶吼。
中年男士回過神來,歉意的對我笑了笑接着說道:“太古歲月過去了,我族的苦難也過去了,遠古時代來了,雖說依舊過的很苦,但終究是挺了過來。我族先祖發憤圖強,族内漸漸恢複了一些生氣,出現了盛世之兆。可是,上天不公啊!天帝聽信讒言,蒙了雙眼,降下九天雷劫,生生毀滅了九成的族人,從此我族凋零不振,苟延殘喘。”
我唏噓不已,深深的感到了這個民族的苦難。中年男士悲跄不已眼神透露出一股深深地悲傷還有一絲的堅強。“這種狀态又持續了一個時代,到遠古時代結束,也沒能恢複過來,直到……直到,直到他的出現。”說到這,他的眼内出現了一絲的狂熱。
我疑惑地望着他,聽他繼續說下去。他定定的望着我,眼内的狂熱讓我感到一絲不安,我後退了一步,他仿佛驚醒了一般,歉意的對我說道:“小友,不好意思,讓你受驚了。”頓了頓,接着說道:“他是一位偉岸的男子,更是一位傳奇的男子,他帶領不甘于現狀,不甘于忍受欺淩的百族經過浴血奮戰,一起推翻了天帝的統治,建立了新的秩序。從此,遠古時代結束,上古時代到來,我族便是其中一族。”
“那個傳奇的男子便是萬神之主,得封天地敕令,成就神位。反抗的百族皆因功受封,成爲這片天地的主人。我族先祖們因技藝之能,給大軍打造器具,爲此戰貢獻了大部分力量,功勞之高,令他族難以望其項背。萬神之主特封我族爲‘天工族’,除此之外,還有其餘六族,分别是‘藥王族’‘追魂族’‘大衍族’‘神将族’‘聖理族’還有最是神秘的‘道族’我們七族被稱爲“神眷之族”,意味着神的眷顧。從此,我族終是崛起于大荒,開始了最爲輝煌的時刻。也是在這個時候,我族先祖終于潛心研究出了集本族技藝之大成的著作《天工開物》”說完一臉的沉醉,看來先祖的榮光早已深深地烙印于他們的血液之中。
“可是,好景不長,由于遠古時代天帝的昏庸統治,萬族都生活與水深火熱之中,民不聊生,怨氣深深動搖着大荒的根基,爲了推翻天帝的殘暴統治,萬神之主帶領百族連連征戰,反抗與被反抗,殺與被殺,無辜的鮮血澆遍了大荒的每一寸土地,哀魂遍野,量變終于引起了質變,天地秩序失衡,天道不存。”中年男子悲傷道。
“按理說,遠古時代結束,上古時代到來,這大道有感,降下的普世之光也可以消弭這時代更疊之殺劫,加之萬神之主執天地之權柄,更有天地氣運加身,更可護神朝萬世不衰,但并非如此,神朝隻持續了很短的時間便在一場驚天大浩劫中消亡了,大荒更是因此而破碎,一切都不複存在了。”說到這,中年男子唏噓不已。
我愣愣的發着呆,這麽宏大的神朝,就這樣消亡了?想到這,我突然感到很心痛,撕心裂肺的痛,像是被人在心口狠狠地剜去了一刀。我心痛的無法呼吸,軟軟的癱坐在地上,汗水不知不覺的早已浸濕了我的衣衫,頭發也濕漉漉的。我艱難的回問道:“那是爲什麽呢?這麽強大的神朝,不可能這麽快的就消亡,一定還有什麽别的原因。”
中年男子好像沒有發現我的異樣,隻是喃喃的回答道:“那是因爲……有人出賣了萬神之主,并把靈魂出賣給了域外天魔,不僅如此,更是破壞了天地之帷,緻使天傾地覆六道輪回神器也因此而破碎,啊啊啊,這該死的畜生,因一己之私而置天下蒼生而不顧,我詛咒他永世不得超生。”
看着陷入狂魔狀的中年男子,我心中也不太好受,于是接着問道:“那個人是誰,爲什麽要這麽做?”中年男子望着我,嘴張了張,還是什麽也沒有說,轉過頭去,繼續看着雕像默默不語。